《【HP】Just Slytherin》林邩

3、分院前的惶惑 “——对于

　　“吱呀——”

　　沉重的橡木大门立时洞开。一个高高瘦瘦、穿着祖母绿袍子的女巫站在门前，她的年纪看上去不小了，但仍然显得很有气势：她的背挺得直直的，黑头发盘成一个一丝不苟的发髻，神情十分严肃。

　　这一定是米勒娃·麦格教授。莱拉在心里把开学前父母和姑妈姑父提到的那几位教授一一跟眼前的这位女巫做了个对比，飞快地得出了这个结论。格兰芬多的院长，变形课教授，不苟言笑的女巫，官方注册的阿尼马格斯形态……是只虎斑猫。

　　莱拉盯着眼前这位严肃得有些吓人的中年女子，尝试从她的面庞上找到些许猫科动物的特征。

　　“一年级新生，麦格教授。”海格说。

　　“谢谢你，海格。”麦格教授开了口，“这里就交给我吧。”

　　她把门拉得更开，宽阔的门厅显露在新生们面前。城堡的墙壁由巨大、古老的石砖砌成，凹凸不平的表面被熊熊的火把点亮，经年累月的燃烧在石墙高处留下了熏黑的痕迹。在高得几乎望不到顶部的天花板之下，正对着他们的，是一段极其豪华的、洁白的大理石楼梯，直通楼上。

　　海格踏着他那沉重的脚步走远了。新生们噤了声，跟随着麦格教授走过石砖铺成的地面。莱拉听见成百上千的人嗡嗡的说话声从右边的门道内传来——其他年级的学生想必已经到了。然而，麦格教授并没有直接右拐，而是径直领着他们到了大厅另一头的一间窄小的空房间中。

　　一年级学生涌入这间屋子，摩肩接踵地挤着，然而却没有人说话——就连最爱抱怨的德拉科·马尔福也闭上了嘴。他们惴惴不安地四处张望着，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欢迎来到霍格沃茨。”麦格教授说，她的语气中似乎夹杂了一点点宽慰的意思，“开学宴马上就要开始了。不过在前往礼堂就坐之前，你们将被分往不同的学院——”窃窃私语声又响了起来。

　　“分院是一项非常重要的仪式，”麦格教授提高声音强调道。“在你们身处霍格沃茨的期间里，学院就等同于你们的家：你们要与自己学院中的其他同学一起上课，一起在学院的宿舍中住宿，一起在学院的公共休息室里度过你们的课余时间。”

　　“这四所学院的名称分别是：格兰芬多、赫奇帕奇、拉文克劳和斯莱特林。”

　　德拉科在麦格教授说到“斯莱特林”的时候骄傲地抬了抬下巴，潘西也整了整自己的衣领。

　　麦格教授扫了一眼重又骚动起来的人群，严厉地继续说道：“每所学院都拥有自己的光荣历史，都培育了杰出的男女巫师。你们在霍格沃茨的出色表现将会使你们所在的学院赢得加分，而任何违反校规的行为则会给你们的学院扣分。学年结束时，获得最高分的学院将会赢得这一年的学院杯，这是个极高的荣誉。我希望你们每个人——不论分到哪个学院——都能为自己的学院增光添彩。”

　　“分院仪式过几分钟就要在全校师生面前举行了。我建议你们在等候时，都好好把自己整理一下，好看起来精神些。”她往纳威和韦斯莱家那个男孩身上瞥了一下，韦斯莱没怎么察觉，他身边的哈利·波特倒是一直在紧张的尝试抚平自己乱糟糟的头发。

　　“等那边准备好了，我就回来接你们。安静等着就行。”麦格教授说完就转身离开了房间，绿色的袍角在她脚边飘荡着。

　　待到她的脚步声完全消失，嘁嘁喳喳的私语声立刻又在人群里响了起来。出于不知道什么原因，即使是巫师家庭长大的孩子也对分院的方式一无所知——也许父母们认为有必要让他们对这个学校保持一些敬畏心和神秘感，又或许仅仅是恶作剧心思作祟，想要让孩子们在兴奋之余为了一个不知底细的“入学测试”而惴惴不安。总之，困惑和焦虑的情绪在孩子们之间蔓延开来，麻瓜出身的孩子求助地看向他们来自巫师家庭的同伴，可后者也只能不知所措的耸耸肩。

　　“你们说，他们到底会用什么方式决定我们的学院？”莱拉不着痕迹地把身子往伙伴们那边倾了倾，眼睛则直往那个在火车上见过的棕发小女巫身上瞟——她嘴里正飞快地背诵着一年级课本上出现过的所有咒语。

　　潘西几乎没动嘴唇，她努力保持着高傲镇静的神情，但语气仍难免显得紧张：“总不会太困难……我们毕竟刚刚拿到魔杖，未成年人在校外练习施法还是被严格禁止的呢。在这点上，咱们跟那些麻瓜种没什么太大差别。”德拉科听到她最后一句话，恼怒地回头瞪了她一眼——然而他的不安看上去比潘西只多不少。

　　这时他们身后几个人尖叫起来，吓得莱拉打了个哆嗦。德拉科惊怒交加地跳起来，就连显得最镇定的布雷斯也猛地转过了头：“是幽灵！”

　　从房间后方的墙上涌进来二十几个珍珠白色的人形，他们着装古旧，有的穿着中世纪的骑士服，有的头戴硕大、卷曲的白色假发，有些女士的裙装带着维多利亚时代经典的羊腿袖和夸张的裙撑。幽灵们自顾自交头接耳地争论着，没怎么留意这些惊讶的一年级新生。

　　一个胖乎乎的、修士模样的幽灵絮絮叨叨地说：“应当原谅，应当忘掉……要我说，我们该再给他一次机会——”

　　“——可我们给皮皮鬼的机会难道还不够多吗，我的好修士？”他的一个穿着轮状皱领紧身衣的同伴愤愤不平地反驳道，“他给我们每个人都起了难听的外号，而且——你知道——他甚至连个真正的幽灵都不算。哎，我说，你们在这儿做什么？”他低下头，忽然发现了新生们。但没有人答话。

　　“新生哟！”胖修士向他们微笑着，和善地说，“是要准备分院了吧，我猜？”

　　几个学生默默地点了点头。

　　“希望你们被分到赫奇帕奇！”修士怀念地说，“我之前就在那儿上学。”

　　他们身后漂浮着一个样貌可怖的幽灵。他长发披散，带着镣铐，身上被银色的血迹所覆盖，一双阴郁的黑眼睛嵌在苍白的、形容枯槁的面庞上。他一言不发，周身散发出浓厚的怨气。

　　“那是血人巴罗。”莱拉听见那个姓诺特的男孩跟他的同伴达芙妮小声道，“斯莱特林的幽灵。”

　　他为什么浑身都是血？莱拉在心里琢磨着。他的模样可真吓人，别的幽灵会害怕跟他搭话吗？

　　这时，一个尖锐、严厉的声音响起来：“现在朝前动动吧，分院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

　　莱拉回过头——麦格教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

　　这位高挑的绿袍女巫站在门口，用她惯常的严肃声调让新生们排成一列，跟着她步入大厅之中。幽灵们不知何时已经鱼贯地穿过对面的墙壁，飘飘荡荡地消失在他们的视野里。

　　莱拉忽然感到胃部一阵皱缩。这实在出乎意料，她原以为自己无论如何也不会为了这种事情惊慌的：毕竟，为一年级设置的分院测试能难到哪里去呢？可是这种感受并不是幻觉，她轻飘飘地走进队伍中，心脏仿佛悬在半空一般，虚浮的不安感如影随形地跟着她。

　　达芙妮站在她前面，微卷的金发瀑布一样垂在脑后。她的背挺得很直，仰起头看着城堡沿途的陈设，看不出一丝担忧或焦躁的意味。

　　“你不紧张吗？”莱拉突兀地问，盯着她轮廓秀美的侧脸。

　　达芙妮有些意外地回头看了她一眼——发丝飘动之间带着隐约的玫瑰香气。“没什么好紧张的，不是吗？”她颇有兴味地反问道，“教授说过了，四个学院都一样好。”

　　“我以为你们英国的纯血家族都更倾向于斯莱特林。”莱拉想到德拉科和潘西对分院的态度，脱口而出，随即自知失言地闭上嘴：德拉科他们的小团体是百分百的纯血家族成员没错，而他们即使不太喜欢也不得不寒暄问候的，诺特和达芙妮的身份，也自然可以想见——可是这种对陌生人身份的过度揣测，以及对“纯血家族”和“斯莱特林”这种近乎刻板印象的配对，怎么说都是不太得当的。

　　“他们是这么跟你说的？嗯，一点儿也不奇怪。”出乎她的意料，达芙妮对这句算不上礼貌的话接受良好。

　　“这么跟你说吧。”她没什么表情地朝莱拉点点头，语气有种耐心的淡然，就像在给三岁孩子阐述一个显而易见的真理，“我不论去到哪个学院，都只是为了我自己......和我的家族——毫无关系。”

　　莱拉看着她颜色极浅的蓝眼睛，心里的疑惑不受控制一般倾泻而出：“为什么你这么自信？就好像笃定自己会被分到想去的学院一样。”

　　达芙妮仰起头，极地冰川般浅蓝的眼瞳里映着走廊上空火把的光芒，竟也无端透出两分希冀的暖意。

　　“比起相信自己，更多的还是相信这个神奇的地方。”她拍了拍身旁古老粗粝的石墙，声音里好像多了点笑意。

　　“——对于那些向往伟大之人，霍格沃茨总会为他们选择最合适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