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替》Studieren

3、三

　　等我再回到实验室门前时，原本聚集在走廊上的人群已经离开了。我接受了智能门对我的扫描安检，进入房间，径直来到工作台前开始翻看新闻。

　　“怎么回来了？”身后传来一个促狭的声音，“我以为你会被开除学籍，绳之以法呢。”

　　我没有回头：“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

　　黑暗中走出一个高大的身影，乍一看是个年轻男子，但从他脖子上的编码还是能够很快辨认出这是一个类人机器人。

　　“进展怎么样？”他走到我身边，低头抓起一把小小的金属零配件，语气轻松地问道。

　　还没等我回答，他就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打着哈欠说：“每天都缩在那个柜子里，除了休眠和见你之外什么都做不了，有时候真的觉得活着挺没意思的，是不是秘密生产的机器人都这样？”

　　我终于抬起头，扫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纠正一点，你没有‘活着’。”

　　“啊，也是。”他摸着下巴假装思索了一下，“不过你这个人讲话还是一如既往的难听。”

　　我没有搭话，放大正在播放新闻的投影仪，泡了一杯咖啡坐下，用嘴吹了吹还静静散发着热气的水面，视线瞥向投影屏：“看新闻，K。”

　　他表情正经起来，快速扫描了一遍屏幕，说道：“已经抓住三个，动作比预料的更快……那个A013估计撑不了多久，我们可能得尽快采取一些措施……”

　　“A013号，”我把玩着手里的飞镖，嘴角轻轻扯出一点微笑，“我最成功的A型机器人。”

　　随着一声划破空气的锐响，飞镖笔直地嵌进靶心。

　　“只要他想，就能永远不被发现。”我拍拍手，拿起杯子抿了一口咖啡。“马上安全部就会有人来向我调查剩下那些在逃机器人的信息了，不过如实告诉他们也没什么关系。”

　　“为什么？”K有些不解地看着我。

　　“因为我相信这批机器人，或者说，我相信自主意识。”我弹弹水杯，里面棕色的液体泛起一圈圈涟漪。“我要把最详细的信息告知安全部，让他们去找吧。这批机器人面向全球销售，难道天涯海角藏不下100个机器人吗？安全部的朋友们该失望了……”

　　K看了我一眼，走到我身边坐下：“你很信任A型机器人？”

　　我毫不迟疑地回答：“我信任所有由我创造的机器人。”

　　“嗯。”K答道，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我敏锐地感觉到了什么。

　　“你是军用机器人，比他们厉害。”我伸出手摸摸他的头发，笑着说道。

　　“不一定吧。”K一脸质疑，尽管如此，我能看出他心情好了不少。

　　“下一步做什么？”K看着我。

　　“我想，”我将手中的杯子轻轻放回桌面，向后放松地靠在椅背上，头顶上的晶灯让我的镜片反射出炫目的光芒。

　　“等着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