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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也没人说邻居那么会做饭呀(下) 宫老板x吃 ...

  •   05.
      饭没吃,宫侑就被宫治轰出了我家门。
      我本低着头在死命憋泪,等抬头的时候才发现宫侑被治君捂着嘴巴拖到了门外。
      不明白他们兄弟俩在干嘛的我再次愣住,直到宫侑挣脱宫治,大吵大闹着和我对视了一眼后,声音渐渐弱下去。
      宫侑张着嘴,无声地动了动,宫治就趁此机会关上了门。
      反常地,宫侑那种性格的人没在门外大叫。

      我似乎知道这是为什么。
      因为关好门的宫治转过身来看我的时候表情也不太正常,他有点儿无措,反应了几秒后才抽出一张纸巾递给我。
      “……你眼睛很红。”宫治开口打破沉默。
      接过纸巾,我用它挡住眼睛,再次低下头,不叫宫治看见:“我知道。我哭了,对吧?”

      宫治含糊地应了一声,似乎是不擅长应付女孩子哭的场面。我擦干眼泪,强忍住情绪给他解围:“其实也没什么事,你之前看我的视频,知道我有个一起做吃播的朋友吧?”
      宫治点点头:“最近没看见过她了。”
      我勉强提了下嘴角:“……以后也看不见她了。”

      这应该只算一件小事。我想,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可以紧密得永远不会分开,但也同样可以脆弱到下一秒就形同路人然后老死不相往来。
      可这话我好像没办法和才认识几个月的宫治谈起,说出来还显得矫情。

      宫治大概还在观察我的表情思索怎样安慰我。我拿出一个他们带来的饭团,想找点什么别的话来转移话题,但刚咬下一口,米饭的清香混合着鱼的鲜美刷新了我对饭团的印象。
      不用刻意去想要说什么,嘴巴已经快脑子一步问出了口:“治君,这个饭团……你是从哪里买的?”

      小的时候吃过妈妈做的饭团,就以为全世界的饭团都是那种味道,寡淡的、没有任何令人惊喜的味道,吃下去后只有饱腹感。
      而便利店的饭团比起妈妈做的,味道也没有好到哪里去,所以我一直觉得,饭团并不好吃,如果没有必要,可以好好享受一顿饭的话,干嘛非要吃饭团呢?

      再次咬下一口饭团,却还没有听到宫治的回复,一看,他神色间有些踌躇,好像开口回答是件很难的事一样。
      我心底涌起一个十分不可能的答案:“治君,饭团不会是宫侑做的吧?”
      想起刚才饭桌上宫治捂住宫侑嘴的样子,再看现在宫治一言难尽的表情,我怀疑我真相了。
      但随即我的表情也一言难尽起来。
      “侑君那种人还真是人不可貌相啊哈哈……没想到他做的饭团会那么好吃。”我干巴巴地夸了两句。

      宫治迟疑道:“宫侑那头猪……”
      “什么?”
      “没什么,”宫治想了想,问,“你明天做饭吗,宫侑这两天放假,住我家,我带他来蹭饭,不知道你介不介意?”
      “当然不介意了,”我果断回答,“一个人吃饭很无聊的。”
      “那明天就打扰你了,”宫治眯着眼笑起来,他指指饭团,“我还会带报酬来的。”

      看多了宫治正常的样子,有时我会忘记他本质像只狐狸,虽然不太明显,但在我话落时他露出一丝得逞模样时,我才后知后觉哪里不对。
      但等到第二天晚上,我才终于意识到认识宫治以来我忽略的那些疑点是什么。

      06.
      是的,我被骗了。
      宫治他很会做饭。

      因为白天还要工作,家里的菜不够三个人吃,宫侑的饭量怎么想也不会比宫治少,所以下班时我绕了路,难得去一个不常去的超市买菜。
      就是这个时候,我看见排了很长队伍的饭团宫。

      隔着店门看到里面系着围裙的熟悉人影时,我几乎以为是自己眼花。
      对方游刃有余地穿梭在其间,一手拿着一个托盘稳稳地顶着好一盘饭团,对顾客笑脸相迎的同时还有空朝几个拿着手机脸红红的女孩子笑。
      什么狐狸精,我暗暗咬牙,这么多客人,能准时下班吗?能及时吃上我做的饭吗?

      这时我还只以为他是负责上菜的店员,等买完菜回来一看,店外排队的人少了很多,他正站在店门口和两个女孩子说笑。
      “宫老板,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
      “对呀宫老板,下次我们想吃饭团可以麻烦你配送吗?”
      宫治好脾气地回答:“饭团宫正在计划搭建我们自己的平台,之后你们下单会有专人配送的。”
      他顿了一下,余光扫过我的方向,拒绝了两个女孩的请求:“联系方式比较私人,不方便给,不好意思了。”
      两个女孩失望地走了。

      提着菜,我盯宫治的眼神要盯出朵花来。
      宫治不自然地咳了咳,眼神飘了一下,最后感觉躲不过了,十分有眼力见地接过我手里的菜,开口就是坦白:“我不是故意要瞒你的。”
      “是吗,”我抱臂看他,“宫老板,昨天谁说饭团是宫侑做的来着?”
      宫治心虚:“反正不是我说的。”

      他确实没说过,我也好像明白他为什么吞吞吐吐,可能是因为之前有在视频里表现出不爱吃饭团,而宫治又实在是个饭团重度爱好者,我们观念不同,可能会因此争论起来,但,这好像也不能解释为什么宫治昨天在我明确表现出饭团好吃后,不直说饭团是他做的。
      我不说话,就死死盯着他。
      十秒后宫治缴械投降:“好吧,骗了你是我不对。今晚的晚饭我来做,就当是赔罪,可以吗?”
      “哦——”我拉长声音,“原来你会做饭啊?那为什么之前老来蹭我的饭呢?”
      对方的脸上露出点儿显而易见的懊恼,我觉得好笑,抬抬下巴揶揄道:“编吧,编得让我满意的话我就放过你。”

      这话一说,宫老板反而笑了。
      闷热的傍晚,空气中混合着食物的香气,宫治背后是热闹的饭团宫,越过他,我还能看见有大叔和朋友聊着聊着哈哈大笑起来,室内暖光影影绰绰透过玻璃门打在宫治背上,这一刻我总算理解一笑倾城是什么感觉。
      世界停滞,唯有宫治最鲜明、最动人心弦。
      时隔多年,我仿佛再次听到青春期第一次看宫治打排球时,心脏跳动的声音,如雷贯耳、余音不绝。

      我想,他顶着这样一张脸,无论编出的理由有多么虚假,我也会当真的。

      面前,宫治眼里还带着未消散的笑意,他低着头与我对视,诚恳道:“真的不是故意要骗你的,你那么聪明,如果我说饭团是我做的,那你一定能联想到我一开始就没肯定我会做饭。骗了你几个月,我猜你知道后可能还会觉得我在把你当傻瓜,怎么想都会生气吧?而且最开始怕你觉得我太冒犯,如果我说我会做饭,想每天为你做晚餐,你怎么想?”
      “呃……我会觉得你对我图谋不轨吧?”我斟酌着回答。
      “不用这么小心说话,我不会介意。”宫治一眼看穿我的谨慎,示意我说话大胆点。
      “好吧,”我说,“虽然我以前见过你,但严格来说我们还算是陌生人,我对你的人品一无所知。即使我觉得你是个好人,但万一我看走了眼,遭殃的只会是我自己。”
      “所以,你要是一开始就说想给我做饭,我会把你打出我家门的。”我总结道。
      “要不要这么夸张啊,你难道忍心把我打出门吗?”宫治偏头笑了一下,还想说些什么,一道略微刺耳的声音插了进来。

      “阿治,你笑得好恶心。”来人一头黄毛,硬生生打破暧昧氛围。宫侑站在我和宫治旁边,全然没有看气氛,让场面冷了下来。
      宫治额角青筋绷起,我看他忍了又忍,忍了再忍,短短几秒脸色变换好几次后,忍无可忍,一拳揍在了亲兄弟黄毛的脸上。

      宫侑,你好自为之。我在心里给他点了根蜡,话说谁能教导宫侑提升一下情商,让他少挨点揍啊。
      看着围观的人群,我默默捂住脸退出包围圈——大概等到明天,饭团宫会更出名的。
      当然,宫侑选手被弟弟暴揍这种家事也会上头条的吧?

      宫老板和兄弟大打出手后,饭团宫宣布今日就此歇业,没吃到饭团的客人并没有脸色难看地离去,反而大家都高高兴兴的,想必回家以后跟家人朋友很有话说。
      回家路上我全程眼观鼻鼻观心,假装自己不存在,宫侑也在生闷气,一路上安静得诡异。

      直到宫治提着菜去做饭,宫侑才悄悄凑过来,满脸不解和委屈:“他到底为什么打我啊?我没惹他吧?我们平常不都是那样说话吗,也没见他有像今天这样生气过啊?”
      我被他问得头都大了,偷偷瞥一眼做饭没空理我俩的宫治,我也向宫侑凑过去,在他耳边小声说:“你知不知道你毁了你兄弟的幸福?”
      “什么幸福?”
      “你好笨啊宫侑……”我恨铁不成钢,正准备好好给宫侑上一课时,一双骨节分明、指甲剪得圆润干净的手伸到了我眼前,然后按上我额头,用力将我和宫侑分开了。

      我和宫侑齐齐抬头看,宫治正看着我们,带着微妙的笑容。

      07.
      我要收回宫侑不会看气氛这句话。见势不妙,宫侑丢下我自己跑了,晚饭可能也不准备吃了,我只听见邻居房门打开又关上,于是不得不一个人面对正在怒火中烧的宫治。
      大概。

      “吓到了?”宫治手指在我眼前晃了一下。
      我摇了摇头,感觉面前人实在有好几种模样,变化快得我有点反应不过来。
      宫治顺势在我旁边坐下,手肘撑在大腿上侧头看我:“阿侑在这里很打扰我们,对吧?”

      他离得很近,呼吸洒在我垂下的发尾上,飘飘悠悠地荡了荡,令我不安地稍微往后仰了仰。
      刚升温的环境被我的动作打破,宫治叹了口气,也露出了委屈的神色:“你不会真的开始讨厌我了吧?离得好远,又不说话,果然还是被我刚刚的表情吓到了?”

      “没有,”我定了定神,眼睛不知道看哪里,只好左右乱扫,一会儿扫到宫治露出来的结实手臂,一会儿扫到围裙系紧后短袖印出的流畅腰线,越看脸上越烫,只好抬头看他的脸。
      一看,对方的唇角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扬起来了。
      我反应过来,这家伙唱这么大一出戏,甚至把兄弟打了,虽然有几分是他可能真的想揍自己兄弟,但也许更多的,是他将计就计设下圈套,然后等待我进入。

      “身材真好啊宫老板,”想明白后我不甘示弱,回击道,“勾//引我是吧,你确实很有资本。”
      宫治笑眯眯地,得意地点了下头:“所以,你觉得可以吗?”

      什、什么啊,就这么水灵灵地问出来了?
      我瞪大了眼,感觉脑子变成浆糊,晕晕乎乎的,宫治的意思,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要跟我上//床的话,现在还不可以!!”我大声说道。

      静——

      室内安静得仅剩我们交缠的呼吸,我很有骨气的一句话因此说出来却变了味道,因为我发现,宫治的耳朵猛地变红了。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宫治卡壳了,他看着我,说不出话来,只好刷地一下站起来,丢下一句“我去做饭”,飞快地逃走了。
      我脸颊也后知后觉地烫起来。拿起一个靠背,我将头埋进去,将自己假装成一个鸵鸟。

      不过我还低估了宫侑的厚脸皮。他闻着味敲开了我家门,毫不客气地在饭桌上稳稳坐下,八风不动,任我怎么用奇怪眼神看他,他也不动,还煞有介事地问我眼睛怎么了。
      神经啊。
      倒是宫治早有预料,对宫侑这种行为见怪不怪了。不过我还是应该感谢宫侑的到来,至少缓解了我和宫治的尴尬。
      而且,看两人拌嘴也蛮有意思的。

      “……所以,”看了一会儿,大概了解了宫治的性格,我双手合十放在桌上,“治君你之前为了打消我的警惕,能经常来蹭饭,所以才不得不装出十分平易近人的性格来,对吧?”
      宫治好像还沉浸在方才的乌龙里,他和我对视一眼又移开:“也不是装。我本来也就差不多是这样的。”
      “你说什么鬼话呢猪治!”宫侑立马拆台,“你跟我吵架时候说的那些垃圾话可没这么像个好人啊!”
      宫治忍无可忍,在桌底下狠狠地踩了自己兄弟一脚。宫侑吃痛大叫,立马呲牙咧嘴地控诉:“他刚刚踩我!”

      目睹一切的我:“……”
      好幼稚啊这两个人!

      吃过饭,宫治把宫侑拉到一边嘀咕了好一会儿,最后宫侑离开前,朝我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真是好懂的男人,和宫治不一样。

      大概是我盯着宫侑的背影出神,宫治把人送走后脚步一顿就向我走来了。
      “你对宫侑有意思?”宫治问。

      ……行,宫治也是个好懂的男人。

      我故意问他:“如果是的话呢?”
      “哦,”宫治点点头,“不可能。”
      “那你问我干什么?”
      “就想问问。”
      我:“……”

      这人在我面前不装了以后真是坏得毫不掩饰,他这样地试探我,让我感觉我的反击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到底什么意思?不能直接说清楚吗?搞这么些事情,让人感觉怪暧昧的。
      而且他不表白的话,难道还要我来吗?我忍不住嘀咕:“到底是不是男人……”

      见宫治还是没什么反应,我想起晚饭前的乌龙,疑心起自己是不是真的会错意了。
      他能关注到我的不开心,也许只是他性格如此;蹭了那么多次饭,或许就像他说的,他是真的很爱看我吃饭;今天的乌龙,他也只是真的在问我觉得他这个人怎么样呢?
      记忆被我搅得天翻地覆,那些因为宫治而鲜活起来的画面开始褪色,所以其实是我一开始,就想多了么?

      我捂住脸,深深地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宫治却又坐下来,轻轻拿开我捂脸的手。手腕被他握住,我和他脸靠得极近,几乎再近几厘米,鼻尖就会相触。宫治的手如同锁链,缠住我,令我没办法临阵逃脱。
      “治君,你……”
      锁链被宫治亲手断开了,他松开我的手,但却在我说话时用力地抱了上来,他的下巴搁在我的肩膀,双手从我腰间穿过,紧紧地将我环住了。
      宫治的怀抱宽阔滚烫,我们抱在一起,仿佛就要一起燃烧了。
      宫治说:“对不起,实在忍不住了。”

      “昨天看见你哭的时候就想这样做了,”他在我耳边说话,说到“哭”这个词的时候下巴在我肩上蹭了蹭,手指也微微抓了一下,“我这样没经过你同意就抱上来,会觉得冒犯吗?会想把我打出门吗?”
      没想到他又提起昨天,我眼眶几乎是瞬间就湿了,嗓子也发紧,说不出话来,只好摇头。
      “摇头是不觉得冒犯,也不想把我打出门的意思吗?”宫治松开我,我就又想低下头去,却被他捧起脸,不得不顶着一双泪眼看他。
      我没说话,他就自顾自道:“那现在我想帮你擦眼泪,可以吗?”

      宫治有一双灰色的眼,在光下很容易辨认,但当他背着光时,那双眼幽深得能让看的人眩晕。
      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泪水模糊了眼睛的缘故,看向宫治的眼睛时,总觉得那双眼睛在无声说爱。
      所以其实,宫治是真的喜欢我的,对吧?
      于是我点了点头,宫治拇指粗粝的皮肤就将我的眼泪擦了干净,被碰过的地方还残留有触觉,我愣愣地伸手去摸,宫治就覆盖上我的手,带着我去摸他的眉骨、眼睛和嘴唇。
      宫治说:“你在因为跟你一起拍视频的朋友难过吧?可是没了她,你的身边还有我。我还可以做你一辈子的饭搭子。”

      他这句话,加上动作,就好像在告诉我说,他在这里,在我身边真实存在,而我没必要因为和过去的朋友分开还陷在难过情绪里走不出来。
      一辈子。人一辈子不会只遇到一个人,而遇到的人不一定会好一辈子,宫治这样说,想必是给了他现在认为的最能肯定的承诺。但即便未来会有分歧,至少这一刻,宫治是真心的,并且是真的想了一辈子。

      “想好了吗?”宫治低声笑了:“好笨。你还说宫侑笨,其实你也……”
      他在我的目光中收弱了声,眼睛变得明亮而夺目:
      “我喜欢你,想跟你一辈子在一起。”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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