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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那我为什么不能和你一起去?” “那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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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为什么不能和你一起去?”
赵港白无言,随即又点头,“最近总下雨,天有点凉,你穿件外套。”
妖妃哪能接受在七八月的天气穿外套?这不就等于告诉别人他是个大夏天还怕冷的小菜鸡?
“我不要。”
赵港白拿他没有办法,随即打开了病房里面的衣柜,从里面拿了一件储云川的外套,然后放到自己的包里。
万一这天就真的凉了呢?
*
赵港白和储云川的关系一直都不算亲近,自己也是个闷葫芦的性格,不爱社交,不受人欢迎。
储云川是个很好的人,能保持这样不深不浅的交情赵港白已经很知足。
如果没有什么意外,赵港白会看着储云川进入大学,工作,和一位好看又优秀的Omega结婚,他一定会送上一份大礼,到时候他们的孩子还会喊赵港白叫“大伯”。
丝毫不知自己已经“结婚生子为人父”的储云川侧头看了赵港白一眼,缓缓道,“绿灯了。”
——嘀嘀
——嘀嘀
此起彼伏的喇叭声一下子涌入赵港白的耳朵,他赶忙加速通过了十字路口,“不好意思。”
也不知道这句“不好意思”是和谁说的,储云川接了一句,“刚才在想什么?”
其实这个问题也是有点莫名其妙的,发了会呆而已,只不过刚才赵港白的表情太微妙了。
他像是沉浸在一件非常令人开心的事情,露出了一点轻微而出神的笑意,嘴角罕见地翘起一点弧度。
正是这种情不自禁的笑意最有感染力,让人忍不住想知道他因为什么事情而开心。
“没什么。”
那点弧度又降了下去,眼底柔和的笑意消失得干干净净,又是隔壁校区传言中疏离的高岭之花。
储云川把车窗摇下,外面郁郁葱葱的树枝发出沙沙的声响,地上有一些横七竖八的残枝败叶,有几个清洁工人在打扫。
在路边找了个合适的位置停车,下车之后储云川还坐在位置上。
赵港白敲了敲车窗:“我们到了。”
储云川像是没听见似的,继续靠在椅背上目视前方,活像个聋哑人。
“我们到了,”赵港白也很有耐心,直接打开车门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像家长在哄发脾气的小朋友,“可以下来了。”
“走神了。”储云川的语气听起来有点不爽,径直下了车,走在了赵港白面前。
赵港白愣了一下,然后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
香颂酒庄。
服务人员已经站在门口等候,露出得体的职业微笑,“请问是赵先生吗?我给您带路。”
赵港白的嗓音淡淡的,“不用了。”
储云川站在旁边,冷淡的表情和赵港白不相上下。
“好的,菜马上就好了。”
香颂酒庄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酒庄,走进去也没有听到香颂音乐。
这里不仅位置比较偏,而且里面的着实有点绕,到处都是拱门,整得像个迷宫。
地板上通铺着鱼骨纹原木,走廊极其宽敞,在壁面上挂着大小不一的白色雕塑,角落的地方又点缀着深浅不一的绿植,颜色比较单一但又不会显得单调。
赵港白找到了已经预定好的包厢房间号,“先坐一下,菜马上就端上来了。”
“你提前很久就预定了?”
房间里有一架赛塔林黑胶唱片机,储云川将电源接上,轻轻将唱壁抬起,然后放下。
简洁而有力的旋律缓缓流淌而出,双声部反拍配合突出小提琴声部的主旋律,《Palladio》是新世纪音乐家卡尔詹金斯所作,据说是为建筑而做的交响乐。
前期的旋律由中弱mp到ff强度重复主旋律的句子,仿佛置身于战争前的黎明。
赵港白脑海里想到的确是储云川坐在台上拉小提琴的样子,一片清白的光打在他身上,沉重而低柔的旋律回荡在礼堂的每一个角落,让人无端想起在月夜下抚摸着沙滩的海浪。
他当时坐在最偏僻的位置,预备学校的进出管理非常严格,但是只要有熟人带就可以进去。
赵港白是不可能求人带他进去的,所以他采用了最拐七拐八但也最简单粗暴的方法:在网上出高价找人定制了一张校园卡。
第一次进去的时候非常忐忑,生怕被机子检测出来,到了后面就熟能生巧,就像进自己学校一样自然。
现在都毕业了,那张卡片还被他妥善地保存期起来。
在某种程度上,是他参与储云川青春的证据。
音乐突然停了,停在预示战争的终止与胜利的那一刻,赵港白还沉浸在回忆里。
储云川转身,病号服已经换成了白衬衫,暖金色的灯光下让他看起来置身于油画世界。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赵港白看着储云川的脸会不自觉地陷入一种发呆状态,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所以他视线的着眼点一般都在储云川肩膀的位置。
“在我们快上车的时候预定的。”
之前储楼城带着赵港白和储云川来过这里,不过那都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当时赵港白注意到储云川好像还挺喜欢,就多留意了一下,后面储楼城有一次直接给赵港白发了一张这里的会员卡。
香颂酒庄还有一点特别的是,即使有钱也不一定能订的上,大部分时候都是要提前两天预定,这里的很多食材都是根据顾客的需求从国外直接空运到首都。
当然,有钱能使鬼推磨,当富有到一定程度之后,再加上一点权力,提前一小时也不是不行,毕竟还有一种东西叫做“饥饿营销”。
当时储云川只是随口一提,没想到赵港白真的能够立马带他出来。
好像还有很多这样的细节,储云川一时半会又想不太起来,但就是好像有一口气堵在胸口,让人莫名产生异样的情绪。
还有那天……晚上,在赵港白房门口听到的动静……暧昧的声音,粘腻的味道……
储云川马上将这些回忆驱逐出脑海,不断地给自己心理暗示——
不多问,不打扰,不要总是自作多情,错把适时的关心和礼貌当作是什么别的情愫,更别搞一些无聊的试探,显得很没品。
储云川又再次提醒自己,然后心平气和地坐下来。
*
吃饭的时候只有汤匙的轻微碰撞声,赵港白一直低着头喝汤,这里的海鲜汤果然很鲜,鱼肉入口即化,也没有鱼刺,像奶豆腐一样。
赵港白开始没话找话:“感觉味道怎么样?”
储云川抬眸,刚好看到赵港白抿嘴唇,嘴角的地方还有一点淡淡的白色,那点白色很快就被舌尖舔掉了。
储云川语气有点焉,“一般吧,和以前一样。”
赵港白看出来储云川不太想聊天,不过有一个问题还是要问的,对面人后颈上的白纱布实在是太刺眼了。
“你的腺体怎么样了?”
说这话的时候赵港白有点心虚,底气也很弱,他怕储云川问那天跑去海边要干什么?为什么还要往海里跳这种问题。
“有点擦伤,但还好。”
赵港白发自内心地说:“不好意思。”
储云川把汤匙放回碗里,“又在不好意思什么?”
赵港白语塞,不好意思什么?
“不好意思让你受伤了,真的没事吗?”
储云川把汤匙放回碗里,先是沉默了一会,赵港白有些紧张。
“当然有事。”
“什么?”
刚才还提醒自己不要搞无聊试探的储云川,又开始满嘴跑火车,“医生说我的腺体可能会留下后遗症,到时候分化不好。”
赵港白的心都跳到了嗓子眼,在心里默默盘算了能想到的所有补救的方法,但出口只有干瘪瘪的一句,“再换个好一点的医院去治疗。”
“没用,”储云川的表情越来越严肃,“分化不好,我就找不到老婆了。”
“不会。”赵港白听出来了储云川在开玩笑,但还是很认真地在回答。
“为什么不会?没人会嫁给一个腺体残缺的Alpha。”
赵港白依然坚持他的答案:“反正就是不会。”
“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赵港白闷闷地想,我又不是Omega,不然我就嫁了,管你腺体是好是坏。
赵港白在考场上写试卷时脑子也没这么飞速运转过,于是只得诚恳道:“我会帮你找。”
储云川的嘴角微微翘起,“给我发征婚广告吗?入赘的那种?”
赵港白摇头,语气坚定得像在读宣誓词,“我直觉你会找到一个你很喜欢又很喜欢你的Omega。
“哪有那么多喜不喜欢的?都是假的。”储云川尾音很淡,修长的眉宇微微挑起,视线越过赵港白的背后不知道落在哪里。
“啊?”赵港白难得愣了一下,不理解储云川的意思。
储云川视线落到赵港白右眼下面的那颗泪痣上,“惊讶吗?”
明明是很习以为常的事,很淡的酸涩感还是涌上赵港白的舌尖,早该知道的。
可是你和好几个Omega谈过,而且审美非常多元,什么类型的都有,但是他们无一例外都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