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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龙鳞印 得龙鳞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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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氏与江父育有一子,名唤江裘。
此子少年英才,多次征战沙场屡建奇功,深得朝廷重用,这两年每每进宫面圣得真金白银嘉奖,连太皇太后都过分宠他。
如此丰功伟绩的将军打道回府,必然需要大操大办。
月照晚按照约定来到了东厢房,下人们正在忙碌着置换新的家具物件。
李氏手舞足蹈着指挥着,仔细叮嘱下人一切安排要符合她爱子的生活喜好。
转身之际瞧见朝她走来的月照晚,霎时有些喜出望外。
“阿盈来这边!”她挥舞着手中的帕子,与平日的端庄判若两人,许是过分高兴。
“我不喜欢这个名字,母亲。”月照晚同时还请了个安。
李氏神情闪过一丝慌乱,顿了一顿,支支吾吾半天才开口:“对不住阿晚,都怪我忙昏了头。”
其实月照晚有时也觉得自己矫情,可江盈这个称呼她实在喜欢不起来,她更喜欢阿娘曾经唤她阿晚,哪怕无姓,也饱含被爱的回忆。
李氏瞧她有些愣神,以为自己的疏忽惹她的生气,手足无措间寻得一话题:“阿晚,这里有我盯着,你不妨先去后厨拿些炖煮的鸡汤给老爷送去。”
这夫妻二人倒是处处为对方着想,只是苦了阿晚这个可怜人。
月照晚转身照做,没走几步就迎面闯来管家的身影。
那管家气喘吁吁,话有些说不利索:“夫、夫人,公子回来了!”
李氏大喜,催促了下人手上的动作,拉起还未走远的月照晚就冲了出去。
“嘶......”
月照晚咬着牙,任由李氏拽着自己还未痊愈的手臂快步走着,只求别渗出血来,到时还要多费口舌去解释。
被拖走这路上她多有不解,急报曾说行军晚间才会入城,怎么刚过晌午就都回来了?要说除去入城后安顿将士们的时间,满打满算她阿弟也只会在天黑才会回府才是。
直到她们行至江府门前,一众整齐的队伍给了她出乎意料的答案。
江裘从战马侧身轻跃而下,沉重的铠甲碰撞的清脆作响。
只瞧英俊少年春风满面,笑得开怀,仿佛并未沾染过战场的杀戮戾气,望向阿娘与阿姐的眼神还似孩童般清澈稚嫩。
他将战马的缰绳顺手甩给了一旁的副将,纵身一跃就扑向了喜极而泣的李氏,二人差点因没站稳而摔在地上。
如此浩荡的军队入城,且停在新上任的知府门前,来看热闹的邻里乡亲自然不会少。
妇人们见传言威风凛凛的大将军竟如此孩童气,不免互相低语议论纷纷。
李氏站稳后,点着江裘的额头推远了些,神色些许凝重:“莫要在这惹人嘲笑,如此身份成何体统。”
江裘随性惯了,他这一路走来可谓没什么坎坷可言,连皇亲国戚都偏向的人自然也不会在意平民百姓的目光。
故他把头转向了一旁的月照晚。
“晚姐姐,我回来了!”江裘一个飞扑,就要抱上。
好在月照晚早知他是何德行,一个侧步就灵活的躲了过去。
江裘还不依不饶,欲二次飞扑。
李氏狠狠出手打了他一下,怎料打在了盔甲上,自己反倒自损八百。
“你现在是镇北将军了,休得继续胡闹!”此时的李氏确有些恼火,她虽宠溺爱子但也不会纵容如此嚣张的性格。而后她指了指一众将士,口吻愈发严肃,“众将士陪你保家卫国皆如此劳累,你竟还未安顿好他们就先自行回府,我命你现在安排好军中事务,再回来去你父亲那里领罚!”
此话气势一出,在场的人皆变得沉默,不远处的叫卖声如今都听得真切了些。
还好江裘并不算纨绔,审时度势他还是懂的。
他站直了身子整理了衣衫,走到副将旁说了几句,副将就带着一众兵马扬长而去,走的时候还不忘遣散了看热闹的众人。
江府门前瞬间清净。
“这下可以了吧,阿娘。”
江裘目送着众将士拐入大道,转身向母亲讨要褒奖。
怎料刚才热闹的台阶上,现在只剩下月照晚一人在笑吟吟的看着他。
“阿娘呢?”江裘边问边走上前去。
“觉得你丢人,先回去避一避,省的明日成为潭州笑柄。”
月照晚刚说完,下一秒就被江裘拉进了怀中。
被结实的臂膀环绕,鼻尖还能嗅到风沙的味道,那片刻她有些微怔出神。此前整日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屁孩,如今已经历风霜变为大人模样,怎叫她不去感慨时光如梭。
“阿姐还是这般瘦,定是没有好好吃饭。”江裘抱她的胳膊又用力了几分,出言调侃着。
月照晚用力才把他推开,不知这小子从哪习得一些巧语妙言,明明自己因为师父的特训已经很能吃了。
“不过阿姐,你们初到潭州,定要注意好安全才是。”江裘兀自话锋一转,拉着月照晚的手迈入了府邸,继续道,“我听闻傅侯爷昨日在山中被杀,这才快马加鞭先回住处。”
二人走进府中,江裘的视线一直在扫视周围,连墙角都没放过。
“我刚也安排妥当,江府周围已派人暗中护着,只要你们遇到危险,速速回府就能确保安全。”
月照晚听着他的安排,有模有样的点点头。
估计江裘怎么也没想到,最大的安全隐患就走在他的身边。
见身边的阿姐面无担忧之色,反而怡然浅笑,江裘此时有些暗自着急,忙添砖加瓦道:“阿姐莫要低估这些□□的实力,尤其此事还有江湖门派的参与,先前本就因龙鳞印一事闹得不可开交,如今杀戮官员更是给局势火上浇油。”
“你刚说,龙鳞印?”
月照晚突然停下脚步,脸上的表情也不似刚才事不关己。
江裘眉头稍展,以为她是把自己叮嘱的话听了进去。
“江湖上可都为它吵得沸沸扬扬了,不过你不知道也不奇怪,百姓只关心柴米油盐,这些腥风血雨我来关心就好。”
好一个沸沸扬扬。
玄烛宫虽在江湖立足不久,但名声也算响彻在外的,到头来连个众人皆知的事情都未曾听闻过,哪还有作为江湖门派的尊严存在!
想到这里月照晚不免有些阴郁,担心自己是不是还错过了什么重要的消息。
她只好追问道:“你可知龙鳞印是否与朝廷有些关联?”
回想傅侯爷临死前的‘追龙鳞’三字,月照晚的直觉告诉她一定与这同名的印有诸多联系。
江裘斜睨了一眼,事关朝廷之事他总是格外警惕,哪怕是自家人他也习惯性的怀疑一番。
可一想到自己的阿晚姐打小柔弱易病,应不是能掀起大风大浪的人物,这才放松下来准备细细与之说道一番。
数月前皇城之内放出消息,说圣上亲选了一块私印放于江湖之间,得此印的江湖人或其门派,皆可得朝廷庇护重用。
又因传闻说其形貌如同蛟龙,身上片片龙鳞皆雕刻得栩栩如生,故得龙鳞印之称谓。
久而久之,江湖上不知是如何相传,竟演变出‘得龙鳞印得天下’的荒谬言论,引发了一阵骚动。
江裘又顺着讲了几个不知真假的传言,说是修道第一门派天极宫现在已经拿到此印,前不久山门还被赤魔宗攻打未成,此外还有不知哪里听来的一众小道消息。
月照晚打断了他的滔滔不绝,大意她已听明白,只是令她在意的是,这印当真是圣上亲选、这事当真是圣上亲允的吗。
这一切,都是那年仅三岁小儿能做出的决定?
恐怕鬼都不会信。世人皆知如今太后垂帘听政,又与那丞相剪不断理还乱,皇城之内早已混乱不堪。只是边关的几场胜仗,江南水患与北境饥荒的及时治理,让此二人在百姓口中多了几分威望,大家也就不那么在意那些苟且之事是否为真了。
那这抢印之事到底是何人主意,让江湖起了纷争又会谁渔翁得利?
诸多问题一时扰得月照晚心神不宁,她仿佛被巨大的网罩着,虽暂时自由畅快但随时会被架于案板任人宰割。
江裘见阿姐面露难色,拍了拍其单薄的肩膀,言语之间似有安抚之意:“圣上赐我休沐几日,这几日我找几个城里武艺精湛的壮士,贴身护着你们,莫要过于忧心。”
月照晚若有所思,并未仔细听江裘说的这番暖心的话,只是按照惯例点着头,允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