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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也是知府千金 被船夫所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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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潮湿阴冷的雾气扰醒了熟睡的月照晚。
她轻咳了几声,发现身处的船正在移动。
正欲起身查看,右臂剧烈的疼痛让她冷汗直出。
昨晚的药起了作用,再加上师父给的金疮药,伤口已经有所愈合,只是这剜心般的疼痛实在是逃不过去。
曾夸下的海口说自己没有痛觉,也只是因为玄烛宫的独门武功,能让自身短时间内失去痛觉而已。到底也不像他人想象的那般轻松,此武功换来的只能是收功后加倍的疼痛。
船夫听见了舱内的动静,继续划着船道:“早些有一些官家船逼近,我见形势不对,就划了出来。现在雾气太大,你还是待在船内较好。”
昨夜官兵没追过来是因为没有提前备船,那必然会一大早就派人继续追查杀害官员的线索。
月照晚捶了捶自己的头,怕不是失血导致自己的脑袋都不灵光了吧,竟还能安心的睡到天亮。
“你不怕我是官府要抓的坏人?”月照晚坐直身子,剧烈的疼让她声音有些颤抖。
船夫听出她的异样,声音柔和了些回道:“姑娘虽掩面,但从姑娘眼神中看得出,没有杀意。”
“哦?你还能看得出杀意?”
“我经常能遇到江湖中人或是十恶不赦的杀人犯,这点分辨能力还是要有的,不然无法自保。”船夫话语平静。
说也奇怪,他的语调每次都很平和,听不出任何情感,仿佛只是在叙事或是单纯的回答问题,但又没有令人不舒服。
船舱内沉默良久,只听得窸窸窣窣的琐碎之声。
门帘被纤纤玉手掀起,月照晚重新处理了伤口,这才探出身来。
清晨的阳光打散了浓雾,不远处已有码头浮现,再望那些晨起工作的渔船,已经都运了一批货回来交易。
月照晚指了指没人的岸边,后面有一大片茂密竹林:“就把我放到那就好。”
船夫也没有异议,用竹竿把船头调转了方向,径直向目的地驶去。
船刚刚靠岸,月照晚就只身跳了下去,引得船体一阵晃动。好在船夫一个用力,这才保证没绊到这活泼女子未完全落地的双脚,不然又会多一处伤。
“多谢相助,药未用完,我放在船舱了。”月照晚抱拳行江湖之礼,轻挑了下眉,眼神瞟了眼船内的位置,示意其过去查看。
船夫点点头,也未多说什么,目送这神秘姑娘的背影消失在竹海。
他转身去取剩下的药,发现其下面压着几张银票,这数目足够他一两个月不去工作,还能大吃大喝几次。
可这钱在他眼里仿佛白纸一般,并不能让他为之动容。
他只是把银票和药通通收进了木箱之中,推进了船舱深处,撑起竹竿远离岸边继续着他如往常一般的工作。
湖面与岸上消散的两道人影,仿佛从未相遇一般,谁都藏着未说。
月照晚回到住所之时,已近午时。
她闺房门口杵着两名婢女,似是等她多时,脸上尽显焦灼。
“小姐你可算回来了。”
见月照晚从微开的窗户翻进来,屋内的女孩几乎快要哭了出来。
只见月照晚动作利落熟练,褪去了染血的衣服收进了角落的箱子之中,一把抓住挂在衣架上的鹅黄外衫就披到了身上,整理衣物的同时已然坐在了梳妆台前。
那旁边的女孩也很干脆,三下五除二就把她的发髻梳好,还选了一只素雅的梨花簪簪了上去。
“晓春,好了没有,快一些,本就起晚了莫要再耽搁时间。”月照晚故意大声讲话,说给外面的人听。
晓春也尽是配合,声调提升了一些:“对不起小姐,这就好。”
在二人天衣无缝的配合下,房门终于被拉开。
见门外候着的两位婢女喜笑颜开,晓春道:“小姐已经准备好了,我们这就前去议事堂,去回夫人话吧。”
待两人走远,晓春才敢低声发问:“小姐你的伤没事吧?”
月照晚挥了挥受伤的胳膊,打趣道:“死不了放心吧,咱需得把今天这关过了才行,不然到时候这伤不能奈我何,反倒我爹先灭了我。”
晓春皱眉苦笑,她知道小姐有些秘密,仿佛是在刀尖上舔血的行当一般,偶尔会带着伤回来。但她也从不过问从不参与,选择无条件的相信着。她知道自己唯一能帮到小姐的,只有做好保密工作,不让别人对小姐的行踪有所怀疑,哪怕是她的父母。
议事堂此刻气氛有些凝重,官服还未褪去的江复青与其夫人李氏端坐其间,旁边还有一俊朗小生淡定喝着茶,只是三人谁也未闲谈一句。
待月照晚赶到时,三人齐刷刷的把目光汇集了过来。
那一刻,她体会到了江湖上常言的眼神能够杀人的含义。
江复青没等来人落座,放下手中茶盏,一掌拍在了桌子上,震得夫人刚满上的茶瞬间撒了满桌。
“江盈,你可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你且看看现在几时了!”
月照晚身形一颤,一双水汪汪的杏眼尽显无辜,眼泪更是呼之欲出。
她借此番表演的机会环顾了四周,发现了那个专心品茶的陌生男子,身上的衣服绣有金丝暗纹,腰间还挂着纯金腰牌,想来应是有何重要身份,不然平时宠溺自己的父亲也不会故意朝自己发这么大火。
“江盈知错,还望父亲母亲轻罚。”
江复青瞥见那喝茶男子并未有别的举动,这才敛了敛刚才恢弘的气势。挥手遣散了一众婢女,又勾手将江盈引到了那男子身边。
“先来拜见大理寺白临安少卿,罚你的事回头再议。”
月照晚听话的凑上前去行礼请安,借此机会也看清了这位男子的容貌。
剑眉星目的少年郎,一身英气凌厉破势,满身生人勿近的气场。
白临安终于肯放下一直在手中把玩的茶盏,浅浅露出一抹假笑,道:“今日是江知府上任的第一天,江大小姐怎么不知早些起来为父祝贺?”
月照晚也礼貌的回以假笑:“回少卿,昨晚睡得太晚,今早一时起不来误了时辰。”
“睡得太晚。”白临安把头凑近了几分,险些撞上月照晚低着的头,“昨晚可是在忙什么?”
月照晚眸子一转,下意识的看向自己受伤的胳膊,好在并未渗出血来。
“只是和晓春偷偷玩了半宿......叶子戏。”边说还不忘偷偷瞄着江父的表情,后者的脸上的五官已经气愤的扭成了一团。
白临安继续盘问:“可有人证?”
“晓春算吗?”
“实打实的活人,当然算的上人证。”白临安眯着眼睛四下打量着眼前的女人,似乎想要找出什么破绽才肯罢休。
待他对上女人清澈的眸子,他才发现看不出任何杂念,这才肯放下戒心。
而后他起身,恭敬的朝众人行了礼:“恭贺江知府上任的同时也要给大人提个醒,官员遇害一事事关重大,其间可能还有江湖门派的参与,在此案未结之前,大人的路恐不会好走。”
江复青自是明白,紧皱的眉头自始至终都未曾解开,只得重复道着多谢。
送走白临安后,月照晚回到父亲身边。
此时李氏也识趣的退出议事堂,独留父女二人相处。
“父亲可知是谁死在了咱们潭州?”
江复青摘下官帽,揉了揉疼痛不已的额头,声音略显有气无力:“本应深居皇城的傅侯爷,不知为何被发现死在了深山之中。”
月照晚顺势问道:“大理寺可查到了什么线索?”
“重要的线索暂时还未查到。”江复青顿了顿,继而道,“但据说杀他的凶器是江湖门派特有,还真不知这侯爷到底惹了哪路神仙,江湖中人本不会碰朝廷命官才是。”
如此一来,算是坐实了她玄烛宫杀人的事实。
站在一旁的月照晚指甲已陷进掌心,她还没想好如何和宫人们交代,江湖门派最怕的就是和朝廷扯上关系。
“阿晚。”江父的一声呼唤拉回了她的思绪,江父继而拍了拍她的肩膀道,“去帮衬一下你母亲,你阿弟今晚回来。”
月照晚内心有所不情愿,但见父亲如此劳累,她不得不顺从安排。
其实她很怕与李氏单独相处,一是因为李氏并非自己的亲生母亲,二是因为李氏虽未曾亏待过自己,但越是这样越让她觉得有些不自在,所以总是能躲就躲。
如今借由阿弟凯旋,她只得硬着头皮去与之相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