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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少女与焰火(二) 少男心事 ...

  •   临近年关,就算是僻远小县满春县,道路两旁都是张灯结彩。

      不仅是为了迎接新春,还因为他们要举行连续七天的红扶祭祀。

      “红扶祭祀?”大家一齐出声,望着宋如遇。

      宋如遇找人打听过了,便解释道:“说是十几年前从下面村子传过来的风俗,其实也没什么,有宗祠的就在宗祠里一起供供牛羊头,其他的就在自己家杀杀家禽,祈求红扶神保佑平平安安,无病无灾,和除夕规矩差不多,顺带一起过了。”

      “不过这红扶神具体是何方神仙,还真是个谜,我问他们,他们自己大多也不知晓,就知道是风俗,跟着做凑凑热闹,抬抬气氛就行了。”

      谢惊春以手支颐道,看着外面交织的灯火:“我看他们街道布置的样子,像是有灯会。”

      宋如遇登时眉开眼笑:“是!所以,到时候我们一起出去玩怎么样?”

      谢惊春和松鼠当然爱这种,当即举手表示计划完美。

      赵无悲也毫无异议。

      只有路植晏道:“可……”

      谁料刚出一个字,谢惊春就扯起嘴角,掐住他的胳膊,低声敲打:“你要是敢说可是什么的……”

      路植晏欲言未言,他明明想说的是可以来着。

      他这几天都怪得很,很少说话,喊他也半晌才应声,但谢惊春一喊,他就像打了激灵,快速回一句:“干嘛?”

      几人都对他这种反常感到疑惑不解,唯独赵无悲唇边一勾,暗自露出不明意味的笑意。

      路植晏动不动神游天外,此时他正躺在床上睡不着,双手抱在脑后,翘着二郎腿,满脸都写着心事。

      这也不是他第一次睡不着。

      可能是因为谢惊春太亮了太响了,不知从何时开始,他总是会想起她。

      想起那双水光杏眼,想起红扑扑的脸颊上点缀着星子般的小雀斑,想起蹁跹的裙角,想起她脖子上、腕处、腰间细碎叮咚的声响。

      人,怎么会这么响?

      扰人。

      路植晏皱皱眉,强迫自己闭上眼。

      半晌,翻个身,还是觉得不舒服,索性下了床。

      喝口水。

      水的凉意并不能扑灭心中烦躁,他现在看什么都不顺眼。

      这桌子为何放在这里?
      这床也有些年头了,踢两脚还会叫,叫得跟鬼一样。
      这珠帘,挂这么几串闹着玩呢,打头不说,毫无美感,他顺手拍了珠帘一下,果然被打到了脸,被惹恼的他又拍了几下,被打得更狠了。
      还有这被子颜色,他都不想说,太丑了,何人染出如此俗艳不堪的颜色?

      不合理,一切都不合理。

      真是看不下去了。

      路植晏强行将桌子挪到一边,腾出宽敞的空间,虽然不知是何意味。
      又塞了几张符箓放在床板的缝隙里,若是被下个客人不小心瞧见了,估计还以为被下咒了。
      紧接着,他把被衾垫在下面,反把褥单抽到上面。这大冬天的,正常人以此种睡法,一早醒来,不僵也病。

      那些凳子架子自然也逃不掉,反正在路植晏视线里的,都别想好好在原位呆着。

      一顿忙活完,路植晏终于觉得躁意缓和了许多。

      他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叉着腰将周围逡巡一圈。

      最终将目光锁定在一个铜镜上。

      镜中很快出现一张英俊的脸。

      啧,下巴这儿怎么长了个痘?能不能给挖了,好烦。

      路植晏又侧身看看自己的身形板不板正。

      嗯,还行。

      自我观赏好一会儿,路植晏终于歇下,盖着单薄如纸的褥单,美美睡觉去了。

      *

      谢惊春是被饿醒的,不知道为什么有时候晚上吃得越多,早上起来反而越饿。

      她耷拉着眼皮跑下来啃包子。

      这时,赵无悲揉着脑袋走下来,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谢惊春顺口问:“你昨天晚上干什么了?不会又喝酒了吧?”

      “喝了一点点。”

      谢惊春扇了扇鼻子:“一身酒味。”

      “昨天晚上好多狗在打架,你们听到了吗?”宋如遇趴在桌子上,疲累地抱怨。

      赵无悲也拖着步伐坐下:“听到了,吵死了,还好到大后半夜就没声音了。”

      “我听着声音倒像是戛然而止,像是那种吵到高潮突然一下鸦雀无声了。”宋如遇开始乱猜测,“不会是有人听不下去,跑去杀狗了吧?”

      谢惊春叮一下眼睛睁大:“啊,那还怪吓人的。”

      宋如遇自己想想也打哆嗦:“也是,算我想太多。”

      赵无悲道:“这大除夕的,多招杀孽啊。”

      突然,谢惊春想到什么,看着赵无悲:“你怎么从路植晏房间出来?”

      “嗯?”赵无悲一脸懵懂地看着楼上,眼珠子盯着虚空,认认真真想了一会儿,最后才嗷了一声,“喝酒跑错房间了。”

      粥太烫,谢惊春抿了一口就放下:“不对啊,你都下来了路植晏怎么还没下来?他不会也喝……”

      “我没喝。”

      话未说完,就看到阶上下来一个人。

      眼睁睁看着他正道不走,偏要撑着栏杆翻下来,谢惊春表示地铁老人看手机。

      这家伙,确定没喝酒?怎么比赵无悲还神经质。

      吃完早饭,大家就准确去街上买点东西,再往北就可能荒无人烟了,想买东西都买不到。

      可那个路植晏又是跟个大小姐一样不下来,众人等了好久,谢惊春终于忍不住,拎着裙子就冲了上去。

      怎么回事?这根头发怎么老是翘起来,路植晏已经扎了五遍了,还是没落到他想要的位置。

      本来不掉发的他也经不起这般折腾,看着地上掉落的三根头发,他觉得格外刺眼,自己不会要秃吧?

      好了好了不梳了,这样也勉强可以了,之前比秃了好。

      路植晏对着镜子左照右照,确定没啥问题时才拿起腰带准备扣上。

      “路植晏,你在干什么呢?”

      “你,你怎么不敲门?!”
      路植晏火速系上腰带。

      反正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谢惊春不以为然,道了歉后,伸手冲着略微慌乱的路植晏要《风中月序》的下篇。

      “我的话本子呢?”

      “在床上,你自己拿去。”

      “哦。”谢惊春大步流星地越过他,来到床前。

      路植晏的锦衾平铺,四角方正,纹丝不乱。

      他虽背着谢惊春在系腰带,但目光却时不时系向后偷瞥。

      看我的被子叠得多整洁,等你俯身那话本子的时候,说不定还能闻见店家放的香囊。

      ……嗯?

      路植晏手一顿:“你在看什么?”

      谢惊春捧着书前后看了看,将奇怪的书名逐字读出来:“伤、寒、杂、病、乱?这是什么书啊?不是伤寒杂病论吗?而且路植晏,你什么时候弃武从文,研究起医学来了?”

      几乎只是呆滞和不解了一息,路植晏脑中霎时拉起警报,他呼吸一滞,冲向正准备翻开页面的谢惊春。

      他想要一把夺过那本《伤寒杂病乱》,却被谢惊春灵活躲开。

      两人双双跌在床上。

      路植晏撑着床,谢惊春身子后仰,将书举得高高的,脸上是探寻的表情:“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能不紧张吗?这本《伤寒杂病乱》就是一本骨科文,还是隔几列就会冒出色情戏的骨科文。

      不知道赵无悲是从哪里淘来的,路植晏发誓,他只是瞥了一眼,绝对没看!

      可恶,赵无悲这个杀千刀的,为什么要跑错房间?现在跟她解释,她就算相信这是赵无悲买的,也肯定不相信他路植晏没看过。

      “你拿过来!”

      路植晏推开谢惊春撑床的手,她身体失去重心,整个躺了下来,可是随之而来的是背鞘的膈痛。“嘶——”

      路植晏赶紧将她拦腰捞起,只是因为过度恐慌没掌控好力道,谢惊春的鼻子撞向他的胸膛。

      少女刚洗过的头发,一股雪木香霎时在鼻尖蔓延开来,不浓,浅浅的,只有这般近的距离这能闻见。

      他甚至能看到她脑后那一截细白的脖颈,几根长出没多久的碎发随意耷拉着。

      她今天难得没随便辫一个侧边辫,而是挽了垂练髻,用红绳子绑住,绑耳朵两侧像是两只蝴蝶翅膀。

      她的脸红彤彤的,像清晨刚刚出笼的包子,充满热气的,新鲜的。

      路植晏的腰带还没系紧,领口也松松的,她温热的鼻息打在他的锁骨上,像是指尖撩拨着琴弦,心脏随之发出声响,砰砰砰。

      只是节奏全乱。

      “嘶——路植晏,你放开!”

      谢惊春揉了揉鼻子,将那本书攥得更紧。

      她就好奇了,路植晏怎么忽然变得这般怪,看表现,铁定和这本书有关。

      谢惊春一掌推开他的胸膛,托了托好不容易弄的发髻,确认没散乱才面露愤色:“我倒要看看有什么名堂。”

      说着,她在路植晏的眼皮子底下,猛地打开了那本书。

      路植晏眼睁睁地看着少女的眼睛遽然睁大,眉头紧拧能夹死一只苍蝇,双颊,耳根都在一瞬间变成红色。

      毁灭吧,就现在,路植晏闭上眼睛想。

      谢惊春猛地合上书,像丢垃圾一样将伤寒杂病乱丢回路植晏的手中。

      她未出一语,但眼神中尽是不可思议,嫌弃和轻蔑。

      “这不是我的。”路植晏做了最后一丝挣扎。

      可是没用,少女像是躲瘟神一样冲出门,只看到她背后的金樽和勾过门槛的裙角。

      看着谢惊春脸上诡异的红,宋如遇先是盯着楼梯眨巴着眼睛,又是将视线放在身边人身上,接着暗自笑了笑。

      路上,四个人难得谁都没说话。

      只有赵无悲一人一脸懵逼,他搭上路植晏的肩膀,试图起个话头子,却发现此人行尸走肉,像是被抽去了三魂七魄,唯有眼睛偶尔滴溜几下,证明他脑中似乎在想着什么。

      赵无悲觉得无趣,又停下脚步,准备找谢惊春聊天,却发现她一直低着头,拽着包,脸上好不容易消下去的红霞不知何时又扑了上来。

      “喂,你们俩干什么?为何都不理我,有这么热吗?”

      宋如遇笑着走上前,猛拍向赵无悲的背,拍得他一个趔趄:“谁跟你似的,话老多,大家的嘴就不能都歇会?”

      赵无悲摸摸自己的肩膀:“如遇,你看着柔柔弱弱的,怎么力气这般大?”

      松鼠从宋如遇身上跳到谢惊春肩上,两只小手像曾经抱自己一样抱住她的脸:“好烫!”

      它赶紧收回手,对自己的小手呼呼吹气。

      宋如遇眼看氛围不佳,朝赵无悲挥挥手:“我们女生买女生的东西,你们买你们的,分道而行吧。”

      说着,她随机挑中一家破落的茶铺:“到时候在这会合。”

      “那就这么说定了。”

      赵无悲答应完,便推着路植晏走到不远处,求知欲爆棚:“到底发生了什么,路兄你快和我说说。”

      路植晏想到这个就来气,撇下一句:“还不都是因为你。”

      “我?怎么还有我的事?”

      “都是因为你的《伤寒杂病乱》。”

      “哈?”赵无悲回想着回想着,终于想起自己确实有这书,因为是市井之间的热本,先淘了来。

      “完了,这书不会被惊春看见了吧,那怪尴尬的,我要是她,肯定会以为你……你晚上一直在看。”

      路植晏担心的正是这个,看吧,一般人都会这样想,他的心沉得更厉害了,已经到了活人很死的地步。

      路植晏越想越不得劲,气狠狠道:“你下次再买这种书,我全给撕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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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小可爱们感兴趣可以收藏一下预收文么 《宗门这届生源这么拉吗》 我流玄幻,群像文 《猎杀嫂嫂的一百种方法》 未婚妻变嫂子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