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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少女与焰火(一) 他喜欢谢惊 ...

  •   冬风清寒,草木凋零。

      众人在河边歇息。

      “肚子疼。”谢惊春小声抱怨。

      宋如遇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路植晏和赵无悲,问道:“是不是生理期?”

      松鼠瞪着自己迷惑的大眼睛:“什么是生理期?”

      宋如遇刮了刮它的耳朵:“小黄毛,话说你到底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

      “这重要吗?”

      “不重要,但是我很好奇。”

      松鼠又开始展示自己并不存在的肌肉:“我是男孩子,快看我的力量。”

      “太帅了。”宋如遇啧啧称赞,满足了黄毛的虚荣心。

      谢惊春笑着捏捏它的尾巴,又认真对宋如遇说道:“应该不是生理期,主要不像是小腹。”

      “小松鼠,去去去,给我们惊春端杯热水来。”

      “所以到底什么是生理期?”求知欲很强的松鼠一边嘟囔着,一边连蹦带跳地去给春春端热水。

      宋如遇给谢惊春按了按肚子:“这里疼?”

      谢惊春摇了摇头:“不是,左边一点,大概是肋骨下面一点。”

      宋如遇扶着她的肩膀:“你先背过去,我给你捶捶。”

      谢惊春听话地背过身,弯下腰。

      宋如遇捶背的力道不轻不重,叫人通体舒泰。

      “你这应该是胃的问题。”

      “可我有在好好吃饭。”

      “除了饮食方面,压力和坏情绪都有可能是造成胃病的原因。我在现实世界就是因为胃癌……”

      宋如遇眼底闪过一丝焦色。

      她忽然道:“对不起,惊春。”

      “怎么好端端给我道什么歉啊?”谢惊春不明所以,还试图用两声干笑来让突然闷下来的气氛重新欢活起来。

      两滴长线般的眼泪从宋如遇眼角滑落,啪嗒掉在圆石上,将青灰色的石面染成一圈黑色。

      谢惊春也不干笑了,也顾不上肚子还不舒服了,急得赶紧转过身给她擦眼泪:“怎么了怎么了这是?有话好好说,你能有啥对不起我的,我不是活得好好的吗?”

      “其实我的任务不是攻略路植晏,我骗了你。”

      “什、什么?”谢惊春不是为这句话所惊讶,而是为宋如遇毫无预兆地和自己坦白惊讶。

      “因为我的任务是拿走你身上的一样东西。”

      谢惊春反握住宋如遇给她捶背的手:“什么东西?”

      “对你来说,很重要的东西。”

      宋如遇脑海中的警报声哔哔哔地响。

      “金樽?”

      宋如遇摇摇头,警报声宛若一条尖锐的细线,要将她脑海中的一切都挤压在一起,让她头疼欲裂。

      谢惊春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心?”

      “你别猜了,总之肯定对你不利,不过现在不重要了。我已经想好了,惊春。”

      谢惊春握着她的手一直未放,只看着她,澄澈的杏眼似乎要将人看透。

      宋如遇短叹道:“我已经死了,活不活也无所谓,虽然这边的世界也不是很美好,但我也认识了你们,所以我不会再完成什么狗屁任务。”

      她说得真诚,仿佛真的下了某种坚定的决心,这突如其来的严肃让谢惊春一时间都不知道回什么好。

      代号205:【她可能在撒谎,宿主。】

      谢惊春并没有和系统交流。

      【她敢直接这样扬言放弃任务,且直接对任务对象透露有关任务信息,系统一定会警报。而系统报警时,电波会异常强烈,就算不和任务人交流,我应当也能感应到。】

      【可她的系统却自始至终都没有反应。说明她,早在和你说这些话之前就已经安抚了系统。你觉得能安抚系统的是什么?当然是保证自己有更绝妙的法子完成任务。】

      谢惊春沉吟片刻,语气淡淡的:“我知道了,感谢告知。”

      【我只是将事实说与你,并给予猜测,是非权衡全在于你个人,毕竟等到结局你我都解放了。】

      “解放?”

      谢惊春似乎对系统口中宋如遇的欺骗不感兴趣,反倒是对解放二字分外关注。

      【哈哈,当然。】

      这是谢惊春第一次听见系统……笑?

      它笑时,连声音都少了许机械,仿若一个经历过沧桑的人。

      不过这样的笑声倒有些感召力,让谢惊春都情不自禁扬了扬嘴角。

      她轻柔地拂去宋如遇眼角残泪:“如果你不想说,那便不说好了,只要别在大事上骗我。”

      毕竟,宋如遇也不知道谢惊春的系统是和路植晏绑定,当初代号205没让说,且任务与宋如遇无关,她便一直瞒着。

      谢惊春并没有过多地去想宋如遇的话。

      她不想去想。

      就怨她心大愚笨吧,她还是不想去思考那些弯弯绕绕,那么多可能。

      谢惊春现在只想看夕阳。

      她才发现自己好像很喜欢看夕阳,喜欢那种将天边烧得天翻地覆的感觉,仿佛那里藏着玄妙。

      可惜,肚子还在胀痛。

      路植晏也在看夕阳。

      赵无悲:“喂,路兄,在看什么?”

      因为齐怀金已经不在捉妖司,赵无悲也懒得回去,索性和大家同行。

      没得到回应后,他故意贱兮兮地说:“路兄,你不会是喜欢如遇姑娘吧?”

      “啧,说什么呢你?”路植晏肘开赵无悲,举起一根木炭,“要是嘴闲,就拿这刷刷牙。”

      赵无悲不屑地模仿路植晏说话:“要是嘴闲,就拿这刷刷牙。”

      路植晏抬起木炭,佯装要打:“你有病?”

      赵无悲还是挡不住八卦的心:“谁让你一直看着那边,难不成你喜欢的是……惊春姑娘?!话说也是,惊春姑娘坚韧有礼,性格又好,还有点可爱,还是……”

      一根木炭直朝赵无悲面门而来。

      *

      夜里,谢惊春坐靠在树边,也不敢躺下睡。

      现在又开始一阵一阵的痛,好不容易坐着睡着了,又给她疼醒了,她将头埋进膝盖里,握紧一块石头,尽量让自己不发出痛苦的呻吟。

      天杀的,她昨天就不该嘴欠吃了碗冰圆子,果然还是生理期。

      下次再嘴欠,她就给自己怼两拳。

      大家都已经睡了,只剩路植晏一人在守火,他盘坐在那里,习惯性将烧火棍在指缝间转来转去,不知道在想什么。

      火光在路植晏黝黑的瞳孔里燃得很旺,如同傍晚时的夕阳,夕阳渐渐下坠,暮色也随之侵来,稀稀拉拉落在谢惊春的背影上。

      路植晏百无聊赖,撑着脸开始想赵无悲白日里说的话。

      他喜欢谢惊春?

      呵呵,不可能,她又是撞人,又是掐人手指,又是捆人的,和她在一起,总是会给自己带来小杂事。

      他对她,只是朋友,话说他们的关系能到朋友这一步,放在以前,那可是想都想不到的,更别提喜欢她了。

      赵无悲就知道瞎扯,还有姜眠鹤也是,搞不懂这些人。

      自己也真是的,居然还认认真真想这么无聊的问题。

      不想了不想了,不可能的事情想什么?!明天还得继续赶路,半月后大概能到满春县。

      嗯……满春县,这名字还挺有意思的,和谢惊春的名字共一个字。

      疯了吗?和谢惊春有什么关系?!一个县的名字,怎么又扯到她了!

      不过,退万万步来说,就算他喜欢谢惊春,那……谢惊春喜欢他吗?

      好像……有点看不出来。

      不对,当初在渡金岭第一次救谢惊春时,她是不是说过想把他捆起来,永远绑在身边。

      虽然这句话疯疯癫癫的,但是不是隐含了什么其他想法?说不定谢惊春嗯……有特殊癖好。

      还有在当阳,他第一次发现自己能感知到谢惊春方位时,就想问问她是什么时候出现在那里的,好印证自己的猜想。不期到听到她和姜眠鹤之间的对话。

      “你不会喜欢他吧?”
      “还望姜姑娘保密。”

      路植晏天生五感超出常人,又是那么近的距离,就算她俩说得小声,他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只是当时他一心好奇这感知能力从何而来,而且为何偏偏是谢惊春,故而没将她们的聊天放在心上。

      现在想来,这些话倒颇具暧昧。

      可是,当时他和谢惊春萍水相逢,只有渡金岭同行之缘,谢惊春实在没理由那么快喜欢他。

      难不成……

      谢惊春对他一见钟情?!

      这可真是一个令人震惊的猜想。
      但也不是没可能。

      因为他在渡金岭完美地杀了那只蛇妖,救下谢惊春,故而让她心生感动。

      他还记得在问日山的夜晚,月色如雪,她走在阶梯上,说他长得好看。

      路植晏杀过很多恶妖,却从来没有处理过这种事情。

      明知一个女孩暗恋自己,却故意放纵吊着她,不主动给出回应,是不是太没男子气概了。

      可,可这,他,他后面对她态度并不好,弄得她在自己面前,总是有一种讨好的姿态。

      那、那她现在还喜欢吗?会不会一怒之下就将萌生的少女心思给掐灭了。

      啧,这怎么办?

      想着想着,火堆发出一阵轻微的炸裂声,将路植晏吓得浑身一抖。

      喂喂喂,什么鬼啊!退万万步退得太多了吧!就算什么啊就算,就算得有点远了吧!

      更离谱的是,他发现自己刚才想得太入神,离火越来越近都没注意,火苗窜上了他的鬓发,差点将头发烧着了。

      要是烧成秃瓢,谢惊春肯定不喜欢,她应当只喜欢好看的男子。

      比如登科堂的那些无耻男,她就看得很起劲,可恶。

      路植晏的脑子成了一团乱麻,他抓了抓头发,赌气般地将手中挑火的树枝甩进火堆里,转头就准备倒地睡觉。

      要是自己转头时能做到不看谢惊春,那绝对就是不喜欢。

      路植晏莫名其妙在心底给自己定了一个誓,一个幼稚又无厘头的誓。

      就这样目光直视地走过去,绝不向旁边瞥。

      一,二,三,对,就这样正常,从容,自然地走过去。

      哈哈,我果然不喜欢她吧,我不喜欢任何人!这才是我,一切男女之情和我无关。

      “嘶——”谢惊春捂着肚子,发出一声细微又细微的呻吟。

      路植晏定在原地。

      ……

      哦,天生眼珠子比较滑,眼睛过于好使,不小心瞥到的,方才那誓不算。

      今天下午她和宋如遇的聊天他听到了七七八八,差不多也能知道她目下身体特殊。

      作为朋友,帮她一下,还是很正常的。

      嗯,对。

      路植晏三步并作两步走了过去。

      “我或许有办法,能让你好受些。”

      他在谢惊春面前蹲下来,声音非常之平静,面色也是绷成大人模样,鬼知道他刚刚想了一堆什么。

      谢惊春疼得都无暇抬头,但听声音也知道是路植晏:“什么……办法?”

      路植晏未答,只是抽出她的右手。

      “没用,我试过,没用的。”谢惊春还以为他要给自己输真气。

      路植晏本想解释一大通,但觉得不合适,想了半天就想了三个字:“不一样。”

      他取下谢惊春手上缠绕的红绳,双指试了一下她额头温度后说道:“需将此绳缚于你腹周,直起背来。”

      谢惊春脸色微红,心里的感觉也怪怪的,她夺过路植晏手里的红绳:“我……我自己来吧。”

      路植晏撸起袖子,露出紧实的小臂,能看见一些淡淡青筋,他左手紧紧握住这端,右手掌心抚过绳子,一股暖意霎时钻进皮下,流入小腹。

      像是一团罡气将所有的痛苦聚拢起来,而后将它们收缩,震碎。

      “你专门学过……这个?”

      “那倒没有。”路植晏聚精会神地给她输入自己的真气,睫毛时不时眨几下。

      “游龙为火剑,且我未与它合契,非我命剑,你是拔得出的。以后再有现在的情况,你用游龙使几招,活脉温腹,应当会好不少。”

      谢惊春心思恍惚,没怎么仔细听,这个角度,她刚好能看见路植晏的一截后颈,那儿有颗小小的痣。

      痛感逐渐流逝,她只呆呆地盯着那颗痣看。

      不知看了多久,她稍微眨了眨睫,不期撞上路植晏那双黝黑的瞳孔里。

      路植晏左手依旧牵着红绳,右手却拢了拢领子,一拽就恰好把那颗痣挡住了。

      “啊额……”被抓包的谢惊春张了张嘴,抬起手点了点自己后脖,“你这儿还有颗痣呢,怪特别的。”

      “痣?”路植晏还不知道她在看什么,就是察觉到一道视线一直停在自己脖子上,感觉怪怪的,对于谢惊春说的痣,他自己长这么大,还从未发现过。

      有些人的痣很大,还会长根毛,路植晏生怕自己的痣也长成这样,于是将手伸过去摸了摸,没摸到毛且是平整的之后,暗自松了口气。

      他问道:“很大吗?”

      谢惊春摇了摇头,大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比了个很小的手势,又虚虚地指向他的鼻子旁边:“没有,很小,跟你内眼角的这颗痣差不多大,不是很明显。”

      莫名其妙,明明上一刻还在说游龙治腹痛这件事,下一刻怎么讨论起痣大不大的问题,还是讨论自己身上的痣大不大,还这般一本正经,也是离谱。

      路植晏觉得有些不对劲,似乎自己老是被谢惊春的话牵着走,然后还很认真地和她探讨一些没头没脑的事。

      无法理解,莫名其妙。

      于是他重新将话拉了回来:“方才我说的,你听见了吗?”

      谢惊春愣了一下,随后点点头:“当初对付鱼妖时,我也用过游龙,但我一用,就不能像你一样,剑锋跑不起火的。”

      “……”

      “你……”路植晏看着再次发呆的谢惊春,“还看?”

      再次被抓包的谢惊春顶着一对红耳朵,还要表现得一脸无辜,指着他的后领:“不怪我,又露出来了。”

      合着自己还得裹得里三层外三层,一点肤都不能露?路植晏嘴角微动,叹了口气:“好些了吗?”

      谢惊春挺直了腰,确实感觉不到腹痛了:“好多了。”

      “收。”随着路植晏的动作,红缎如蛇迅速回缠上他的小臂。

      红缎上留有她们之间传递的交缠体温,紧贴着肌肤时,有一种说不上来的麻痒。

      路植晏扶膝站起身,朝着不远处伸出手,游龙便如箭矢般即刻飞来。

      他将剑丢给谢惊春:“接着。”

      谢惊春用大拇指推开剑鞘:“你要教我用游龙?”

      “且试试。”路植晏自己捡起地上的一根树枝,背过一只手。

      能解决以后的痛经问题,谢惊春当然乐意,她握紧挂着编织兔的游龙,认真摆好姿势:“好,来吧。”

      路植晏思维突然跳跃,想到她容易失眠,若再熬下去,待会更睡不着了,他便转过身道:“要不算了,再过几天吧。”

      “就现在吧,过几天我怕我好了伤疤忘了疼,就懒得学了。”

      路植晏拗她不过,只得点点头。况且,她说得有点道理,长痛不如短痛,先学着总归是好的,那自己就教她一些简单的,也不会太过劳心劳力。

      月色下,两人步伐影子几乎完全一致,带动枯萎的落叶围着身子旋转。

      “烫烫烫——”谢惊春刚觉得自己领悟到了一些要旨,游龙竟开始发烫,烫得她直接将其丢掉。

      路植晏一把夺过游龙扔了,拉着她来到河边,将她的手按进水里,泡了片刻,直到确保已经遏制住了水泡的出现。

      夜水透着冬季的寒凉,谢惊春泡了一会儿,手爪子都红了。

      “就烫了一下,没事的。而且,嘶,这水好冰啊。”谢惊春甩了甩水,手掌不停捏成拳头又张开。

      谁知下一刻,谢惊春动来动来的手指就被拉进一个温暖的地方,当她发现这个温暖的地方是哪里时,绯红蓦地从脖颈窜上脸颊。

      这这这这,这不合适吧,多不合适啊,她的手怎么在路植晏怀里啊。

      着实不合适,路植晏这厮,不知是因为练雷火双剑,还是因为什么其他的,他身上如同火炉子一样温暖,更重要的是,穿得还不多。

      除却外面一层厚点,里面好像也就穿了个中衣。

      谢惊春感觉那手已经不是自己的手,五根手指全部不争气地僵住,丝毫不敢动,生怕稍微动一下,自己就成了个喜欢揩油的。

      虽然不敢动,但触感还在,真暖,真的只是暖,相信她。

      隔着薄薄的衣料,谢惊春甚至能感受到路植晏的心跳,梆梆有力,嘟乌嘟乌——

      不仅如此,谢惊春自己也是心跳如擂鼓,像无数只小鹿和野猴子在里面乱蹦乱跳,外加几只撒欢的兔子,宛如开了个动物园。

      他们的心跳在某一时刻达到同步,也就是在这瞬间,谢惊春慌的将手抽出来,却再次被攫住。

      她磕磕绊绊道:“你,你……”

      感受到她手上温度恢复如常,路植晏缓缓松开,指尖不经意刮过她的掌心:“没,没什么,我只是怕……你因我受凉。”

      毕竟,游龙是他要教的,水也是他坚持要泡的。

      谢惊春扯了扯嗓子:“哦哦,好多了,可以继续练,不过我想把方才学的几招熟悉熟悉,就去睡觉,有点困了。”

      本来还想着多学点的,但算了吧,她怕自己脑中又会想些乱七八糟的。

      路植晏同意:“嗯。”

      在谢惊春重新熟悉之前,路植晏又给她做了遍示范。

      他收回游龙,剑锋瞬间冒出熊熊烈火,将他俊逸的面庞照得熠熠生辉,但他的手却像感受不到温度一样,挥舞招式,得心应手。

      “看好,不要拿得太紧,此剑拿得越紧,越容易发烫,却走不出火,威力也无法全全释放。总之,适得其反。”

      谢惊春愣愣地听着,时不时点点头,表示自己在听,其实已经出神四五次了。

      详细讲解完,路植晏重新将游龙递到她手里:“再试试。”

      除却温度以外,游龙和金樽的手感大有相似之处,谢惊春学起来也很快,经历了数次失败后,谢惊春欣喜地喊道:“冒火了!路植晏你看你看!”

      然而只是高兴一时,“呼”的一声——

      路植晏看着被烧了三尺宽的黢黑地面,心想着刚才若不是自己躲得快,恐怕一根头发都别想剩,真要成秃瓢了。

      “路植晏,你没逝吧?!”谢惊春赶忙来到路植晏跟前,左看看右看看,捏捏他的发丝,确定没有伤他一根毫毛后,开始郑重道歉。

      “……”路植晏欲言又止,“你又拿得太紧了。”

      接下来,路植晏抱着手臂,时不时要缩头,弯腰,侧身来紧急避险。

      “我发现你变了好多哦,路植晏。”谢惊春揩了揩汗,顺口说道。

      但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路植晏背部一僵,他不由自主收紧手中力道,开口第一个字就打了瓢:“何……何意?”

      “嗯?”谢惊春拽住树枝伸展了一下胳膊,觉得这一顿折腾下来,算不上剧烈运动,但有一种血液重新流动的感觉,浑身都热了不少。

      她有些不好意思,不管是说别人哪里变了还是别人说自己哪里变了,人的心里总是升起一种异样的紧张。

      “不知道,就一种感觉。哎呀,不重要,走了走了。”她摆摆手,抬脚就要离开。

      “那……变成什么样了?”路植晏没有跟上她,也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掌心都开始发白,印上了深深的剑柄纹路。

      “就……嗯……”这让谢惊春犯了难,嘴巴像被胶水粘起来了一样,支支吾吾好一会儿,声如蚊蚋,“好像变得温柔了一些。”

      快速含糊说完后,谢惊春立马找补:“没有没有,我瞎说的。”

      “呼啦”,火龙从剑锋上冲了上来,将低垂的树叶都烧了大半。

      谢惊春瞪着地面,缩起脑袋惊魂未定:“我又哪里惹到你了?路植晏,夸你也不行啊。”

      时间恍若静止。

      “太晚了,以后再学吧。”

      路植晏重重地收鞘,发出脆利的金属撞击声。

      见鬼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连游龙都控不好。

      有点丢人。

      破剑破剑!路植晏的手捏紧了编制兔,如此,还不罢休,越想越不得劲,还要一脚将游龙踢得多远。

      冲走了几步,又想了想,乖乖转身,略显狼狈地将游龙捡了起来,安抚似的拍拍小兔子。

      真是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谢惊春兀自一人走在前头,完全不知道身后人心理活动那么多。

      众所周知,和一个人相处越久就会越了解对方。
      然而不知为何,谢惊春发现自己是越来越看不懂路植晏,一天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谢惊春突然抽象,开个玩笑:“其实我有读心术。”

      路植晏停下,像被人点了穴道一样立在那儿,半晌切了一声,鄙夷道:“幼不幼稚?”

      谢惊春小熊摊手:真变了,变得不好玩了。

      “好凶。”

      虽没了痛经,可谢惊春照旧不敢躺着,睡得并不安生,等所有人都醒了,她就开始嗷嗷叫。

      “困死了困死了!”

      “惊春姑娘,等到了满春县,咱们就能好好睡一觉了!”

      “满春满春,和惊春姑娘的名字共一个字呢,去了定有好运。”

      路植晏一顿,这赵无悲怎么和自己都注意到这个问题了。

      有怪。

      赵无悲伸懒腰伸得好好的,路植晏如鬼一样出现在他身边。

      “哎哟,路兄,你做什么?”

      路植晏幽幽问:“你会读心术?”

      “这我哪里会,世上就不可能有此等术法,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了?”

      路植晏暗自松了口气,拍了拍赵无悲的肩膀:“哦,我就随便问问。”

      路植晏正准备离开,赵无悲却小声将他喊住:“路兄,你过来。”

      “神神秘秘,什么事?”路植晏目透怀疑,任由他将自己拉到一旁。

      忽然,他想到什么,略显惊恐地问道:“等等,你不会真有读心术吧?”

      “啧,怎么又是读心术?路兄,你怎么回事?”赵无悲斜眼看他,“我是想和你说……”

      赵无悲看了谢惊春一眼,然后凑近路植晏耳边道:“我是想说,如果你想和惊春姑娘表明心意,兄弟我必两肋插刀,义不容辞。”

      “呵呵。”路植晏又拿起一根木炭,垂着眼皮,“想不想用这个刷牙?”

      赵无悲蔫了头,耸耸肩,要去河边洗脸。

      理智回归的路植晏愣了好一会儿,被自己莫名其妙担心读心术存在的这种心情所震撼,真想给自己的犯蠢来两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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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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