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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登科堂(七) 小爷只要她 ...

  •   第二日谢惊春照旧练琵琶,看见世里香时忽然想起来昨晚她一番讳莫如深的说辞,那种好奇疑惑再度涌上心头,便想着找机会再问问。

      练到半场休息,谢惊春见缝插针:“姐姐,你的那个朋友是怎么进入桃源的呢?”

      世里香挑眉:“怎么,春姑娘也想去?”

      谢惊春连连否认:“没有没有,就是好奇,我听说桃源之门会不定时打开,不过这种情况很少很少。”

      “她很幸运,第一次杀的桃源之妖身上带了进出秘卷,凭秘卷咒语可随时进入桃花源。”

      “原来如此,竟还有这种东西。”谢惊春装作第一次听说,“恐姐姐嫌我问题多,但姐姐昨夜是不是想同我说什么?”

      “我说过,你马上就会明白。”世里香依旧挂着笑,可眼神里满是拒绝,让人不敢再多嘴。

      谢惊春不是那种喜欢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人,见世里香已经完全没有继续深入谈论的意思,便继续练自己的琵琶,解决眼前事。

      姜眠鹤那头也不闲着,聚精会神地打磨剧本台词,免得这两个小少年不会聊骚,尬在当场,岂不是向所有人宣告路植晏是个托,惊春也会被怀疑没有登科的资质,若是传入琴师的耳朵,这场伪冒顶替的大考怕是会被拆穿,届时少不了交手。
      这并不在计划之内。

      之前路植晏看了一眼词,便轻鄙道:“这最后一句太土,说不出口。”

      姜眠鹤抢过「台本」,当场读出来:“‘不若与我一同上云雨楼快活一番’,这哪里土了?你都演纨绔好色之徒了,还清高上了。”

      路植晏不听,反复道:“就是土,庸俗,陋鄙,难听。”

      姜眠鹤嘁了一声,却没办法,只能再改。

      *

      到了登科日那天,路植晏穿着掐金黑色丝绸外袍,里着暗红近黑的交领,不像从前戴着护腕收着袖口,如今广袖曳地,手中转着钱袋子,悠闲地一步一步走上阶梯。

      而后,一甩衣袖,大马金刀地坐在台中央,撑着膝盖,附身看台下众人。

      “小爷自长安而来,早就听闻登科堂女子世间最上,能在一炷香内夺得男人真心,使其为之倾家荡产,只为迎娶。长安美人没有几万,也有千百,小爷见之多矣,我就不信,这乐州登科堂能有什么稀罕美人。”

      “若有登科女得我心,今夜登科堂内所有花费,小爷一人承担!”

      说罢,他解下腰间的鼓鼓囊囊的钱袋子,随手挥到空中,漫天金豆如雨挥洒。

      路植晏嗤道:“切,毛毛雨而已。”

      他对一旁的曲娘说道:“喂,老太婆,给小爷听好了,有什么美人尽管唤上来,在我说出滚之前,能在我眼前转半炷香的,全部有赏!”

      觉得力道还不够,他将底下众人指了一圈后,加了一句:“你们,也有份!”

      顿时,人声鼎沸,欢呼如潮水。

      “这人什么身份?一掷千金啊!”
      “管他什么身份,给钱就是好身份,今天算是来对了。”

      第一个上来的就是以为美艳女子,她刚想扶着路植晏肩膀说些情话,却被他无情躲开:“滚,下一个。”

      “哎呦,这可是我最喜欢的姑娘,就等着哪天登科挂牌,我好点她,怎么这么快就下去了?”

      “我说这人是不是说大话,别是待会无论谁上场,他都说滚,这样既说了大话,又不用花一分钱。”

      “没钱就不要装嘛,什么呀?”
      “哟,你刚才没拿钱?”

      连说了五个滚之后,情翘上场了。

      她从秋千上下来,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直抒胸臆,开场抛媚丝,而是递上一杯热茶:“公子说累了吧,还请喝茶。”

      这一次,路植晏没有立即说滚,而饶有兴致地接过:“你倒是不同。”

      情翘并未言语,脸上也无笑容,柳亸花娇,整个人看起来如秋日月,清冷如石中水。

      她跪坐在那儿弹琴,弹的是《胡笳十八拍》,纤纤素手撩动琴弦,节奏不快,但是起伏跌宕,悠扬深沉,琴音衔悲蓄恨,让人心情宁静的同时还平添了几缕忧伤。

      路植晏半躺在至尊豪华圈椅上,指尖轻轻随着拍子敲打,放松得像真的只是来听曲的。

      一曲终了,一炷香也过了。

      路植晏仰着头,依旧闭着眼:“《胡笳十八拍》,胡笳夫人昭姬所创,我若带你走……”

      他睁开眼,接着说道:“岂不成了,爱人妻之人?”

      情翘侧身垂首:“今日无有三分天下,公子见过长安东华软尘,更知如今是尧年舜日,河清海晏。”

      路植晏肩膀一动,轻笑道:“伶牙俐齿。”

      他用千机扇敲了敲手心:“艳如桃李,冷若冰霜,可惜,小爷见过太多,若非如此,小爷今日就会带你走了。”

      情翘抱琴起身:“公子此意,是不带我走吗?”

      路植晏伸开手臂:“请吧。”

      “这都不行?若是我,第一个就败下阵来。”
      “就是,要有他那般腰缠万贯,我就要登科堂的姑娘都来陪我。”

      姜眠鹤对耳边男人们的话皱皱眉。

      这世间男人都没老实的。

      “不过这下要发金子了吧?你瞧,第二炷香都烧了大半了。”

      赵无悲像花童一样开始撒金子,众人挤成一团。
      得亏画的是曲娘的钱财,要不然得心疼死。
      而一旁的曲娘也确实心疼死,心都在滴血,但至少不被琴师问罪,也是值得。

      路植晏拿扇子抵住额,频频摆头:“我说老太婆,登科堂不过如此吗?你倒是把你最得意的‘女儿’送上来啊!”

      就在这时,一道琵琶声骤然降落。

      所有人停下动作,朝头顶看去。

      底下人头攒动,楼顶飞花漫天。

      只见一少女坐在高悬的楼中秋千上,缓缓降落,轻轻晃动。

      少女戴着面纱,头顶双刀髻,平日编在两侧的头发全部梳了上去,连刘海也没放过,露出洁白光亮的额头。

      她上着浅绿衫子,下着团花渐变粉裙,透明素罗长帔绕颈,松松垮垮地搭在胸前,衣袂漫卷,巾帔飘扬,整个人在千百明灯下显得朦朦胧胧,宛若神女下凡。

      花瓣纷纷,她像是带着广阔春野而来。

      葱白的指尖如灵动的蝴蝶不停拨弹,叫人眼花缭乱,如玉的脚腕处系一金铃,在急切的琵琶声响中偶尔会发出清脆的铜音。

      琵琶声如珠玉落盘,嘈嘈切切,带着杀意,带着紧迫,仿佛已陷深围,让人心都揪在一起,噤若寒蝉。

      有时又变得沉缓些,长舒一口气。

      落定之后,谢惊春赤足踩在花攒锦聚中。

      她未发一言,直接脚踩在路植晏腿上,又奏了一曲《阳春白雪》。

      此曲节奏轻快,与方才的杀意腾腾形成鲜明对比,仿若压城的弥天黑云一瞬消散,如登春台。

      路植晏眼中是纨绔子弟流露出的惊艳之色:“姑娘方才弹的什么曲,我怎么没听过?”

      谢惊春收了脚,只说了四个字:“十面埋伏。”

      路植晏仰头,满眼迷离地望着她,喉结微动,而后,抓起她的脚腕。

      然而他仅仅扣住她踝处金铃,让她的脚继续停在自己腿上,并未做其他动作。
      “姑娘,爱听,还要听。”

      谢惊春想收脚,却被扣得很死。

      她俯下身,抚上路植晏的下颌,虎口轻轻掠过他的脖颈,然后忽地往上,捏着他的下巴:“听什么听呢,我只会这两首呢。”

      这话分明不温柔,不妩媚,却被谢惊春刻意拖腔带尾,显得古里古怪的。

      路植晏转着手中扇,玩味地说道:“都说登科堂女子个个惊才绝艳,怎么出了姑娘这样只会两首琵琶曲的?”

      “两首如何?两首就让我登堂入室,跻峰造极。”

      路植晏点头称善,又问:“姑娘哪里人?”

      谢惊春一扬轻纱巾帔,她的脸在路植晏的眼中朦胧一瞬。

      她一字一顿道:“我自蓬莱。”

      “蓬莱不如巫山,姑娘可愿与在下共赴巫……山。”

      路植晏嘴角抽了抽。

      与此同时,谢惊春嘴角也抽了抽。

      到底是谁写的台词?!

      台下的姜眠鹤差点笑出声:不才不才,正是鄙人。

      谢惊春站在路植晏身后,手拂过他的喉结和下颌,低身凑近他耳边:“情翘姑娘教的,说是登科女常用的招数,待会我要坐你肩膀上,你别让我摔了,听到没有?”

      “没听到。”

      谢惊春身姿灵动,转至路植晏身侧,随后毫无预兆地跌坐至他怀中。

      她动作太突然,几乎是砸在路植晏腿上,手臂不小心打到他胸前,他不由发出一声闷哼,下意识伸手将她抱住,低声道:“怎么变了?”

      “坐肩膀没练过。”谢惊春转念一想,还是不要冒险了。

      路植晏忽然将她捞起,衣袂翻飞,还好谢惊春反应快,披帛掠过他的面颊,眨眼功夫,她就坐在了他肩膀上。

      他们的动作看起来配合得行云流水,但其实谢惊春心中不知咯噔了多少次,忙扇起小扇掩盖脸上慌乱。

      她的脚踩在路植晏膝盖处,温热的触感隔着布料从紧绷的腿部传来。
      偏生她的脚底十分怕痒,却也只能忍着酥痒,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这位公子,如此心急?可我戚戚虽为风尘女子,可也求命定之人。”

      “那姑娘觉得,在下是吗?”
      路植晏抬头看她,嗓音沉闷。

      防止她掉下去,路植晏的手虚虚地抱住她的腿。

      可随着她的动作,总有几下会实实地抚上光滑温凉的皮肤。

      隔着裙纱,谢惊春一脚踩了他的手,带动脚铃一响。
      并用眼神警告:你丫的想做咩呀?抱就好好抱,我怕痒,腿快痒死了!

      好啊好啊谢惊春,路植晏有委屈没地方发。

      若不是因为头顶那数不清的黄色明灯,两个脸红得像猴屁股的人早穿帮啦!

      特别是谢惊春,不仅脸红,还是天生耳红圣体。

      饶是这样,他们俩还是十分敬业地聊骚。

      谢惊春掠起路植晏的发丝,一圈一圈地缠绕在无名指,眼神缱绻:“是,也不是。”

      “哦?”路植晏眉目一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姑娘,何意?”

      “自然是,得看看公子的——本事了。”

      在谢惊春的盈盈笑意中,路植晏会意般的右手缓缓上移,触碰到柔软的腰肢后,快速将她抱下,又在间不容瞬之时,将她翻了个身打横抱起。

      路植晏背对众人,对怀中人说道:“那便让姑娘看看,在下的本事。”

      说罢,他单手抱着惊春,另一只手拽上红绸,上了三楼云雨楼。

      徒留众人还回味在谢惊春的身姿和琵琶声中。

      两人一进了房间,谢惊春就赶紧从路植晏身上跳下来,摸了摸自己红成樱桃的脸:“好尬好尬,难怪都说看不得熟人演戏呢!”

      只是她刚落地,身体再度腾空,又被路植晏抱了起来。

      “有人来了。”

      两人双双跌在床上,路植晏抱着谢惊春的后脑勺,自己的手倒是撞上了床头。

      曲娘一路小跑过来,推开房门。

      路植晏一把掀开纱帐,外袍半披半挂,领口也松松垮垮,满脸都是被打搅的愤怒:“什么人,打扰小爷的好事!”

      曲娘被路植晏吓得茶盏都碎了一地:“爷,奴是来送水的呀。”

      “喝什么水,兴致都被你扰了!不会敲门?”

      曲娘朝路植晏挤挤眼:“实在对不住,实在对不住,但是这姑娘您带不走。”

      路植晏也十分配合,顺手砸了一个陶瓷杯盏:“小爷来登科堂就瞧中这一个姑娘,你现在跟我说带不走,凭什么?给老子滚!”

      纱帐内的谢惊春一开始脚都要扣除三室一厅,可听着听着又没那么尴尬,要不是对他的了解,都快要觉得他是本色出演了。

      不得不说,路植晏不去当演员可惜了,入戏太深。

      谢惊春转溜着眼珠子,仔细听着他们的对话,静待自己的出场时刻。

      曲娘拥了过来:“哎呦我的小爷,可别生气,冷静些,主要这人您和我都实在得罪不起啊。”

      路植晏轻蔑道:“哦?向来只有别人得罪不起小爷,何来小爷得罪不起别人之说?”

      “是考官!”说着,曲娘又凑在他耳边道,“是琴师。”

      这次她的语气分外认真,而且方才说的那些都不是之前商量好的。

      那必然是有意外情况发生了。

      曲娘接着快速低声道:“一般登科成功后一日,琴师才会来带人。今日春姑娘才刚登科,琴师便已经来了,说明他想让春姑娘‘入仕’啊。”

      也正是因为往常是登科成功后一日,琴师才会过来,路植晏才想着到时候直接趁他进出时,一举将争斗拉到堂外。

      但如今他的出现让人始料未及,毫无防备,贸然动手不是上策。

      因为时间紧迫,曲娘只能简明扼要继续说:“入仕就是直接嫁人,说明有极其重要的人看上了春姑娘。琴师出现得不合时宜,公子必不可能直接拦下他,现在要怎么办?”

      门外脚步声愈来愈近,从容不迫。

      没有丝毫迟疑,路植晏继续演:“什么考官?老子听不懂!小爷我是来找姑娘的,不是来科考的!”

      他理了理衣襟,冷哼一声。

      曲娘犹疑片刻,便接着他的话茬:“哎呦,我也不能和您说太多,否则我的命就保不住了,只是这些考官可都是有法术的,咱们啊,斗不过,您还是早早放了这个,何苦执着这一人?”

      路植晏以手指天,郑重起誓:“小爷只要她,千金不改,万岁不移!”

      曲娘一副没辙无助的样子,一甩帕子:“哎呦呦,这可怎么办啊,怎么就都看上我们戚戚了呀!”

      没辙归没辙,劝还是要劝的:“您再不放手,万一考官来抢人,你就……”

      话音未落,一阵邪风吹过,顶窗的撑杆掉下,蜡烛摇摇晃晃,灭得只剩一根还在强撑。

      曲娘不敢再言语,周围阒寂无声。

      接着一道琴音响起,仿若一柄长剑,在近乎黑暗的室内切开寂静的口子。

      金徽玉轸,如处山林。

      路植晏猛然回头,发现琴师已然站在床边。

      谢惊春抓被子的手一紧,她现在真要把自己当作一个登科女,一切反应都该是没有术法的登科女所做出来的。

      她强忍着冲出去的冲动,缩在床角,故意发出害怕的叫声。

      看着纱帐里的影子,路植晏快步快步冲了过来:“你是何人?!”

      琴音再起,路植晏的身子像是被人突然从后拦腰扯过,不受控制地向后跌去。

      路植晏捂着胸口,强撑着起身,擦了擦嘴角:“哼,想从小爷这里抢人,大胆!”

      琴师抬起垂了已久的眼睫,如看蚂蚁,又是一缕琴音炸开,三人瞬间觉得脑袋钝痛阵阵,头晕目眩起来,离得最近的路植晏,更是直接“晕倒”了。

      琴师望着装晕的路植晏,对曲娘说道:“三日后大吉,申时。”

      久久没得到回应,他修长如玉的指节慢慢抚上琴弦:“嗯?”

      一字之音,却再度拉低了周遭温度。

      曲娘回过神:“是是是,爷放心,爷放心,奴定照办。”

      这一次她的颤抖不是伪装,而是切切实实的害怕与恐惧,怕得牙齿上下打战,发出嗒嗒嗒的声响,口水都快流下来。

      琴师微笑:“这么紧张干什么?照办就好,说不定主人心情好了,会给你赏赐的。”

      “不敢不敢,不敢讨要赏赐,这是奴该做的。”曲娘紧张地回道,她指着地上的路植晏,“爷,那他怎么处置?”

      “他,啊……还真不好处置,若金陵地下城还在就好了。”

      地下城若在,直接将他扔下去,任其自生自灭,手上也不必沾血。

      琴师扶额,似乎真的在为如何处置路植晏头痛。

      他想了一会儿:“既然他这么喜欢她,就让他此生都别说话,然后一起送过来吧。”

      “哎多谢爷,多谢爷!”曲娘赶紧跪地磕了几个响头。

      琴师缓步来到门前,又回头望了一眼地上的路植晏。
      视线停留片刻,随着门自己吱呀关上后,他终于没了身影。

      曲娘神经一松,连忙冲出门。

      可哪里还有琴师的身影,只有漫天花瓣,秋千美人,熙攘的人群,以及宽阔的酒池。

      曲娘那精明的眼珠子几乎将各层看了个遍,确认琴师已经走了后,她才如释重负:“走了走了!”

      谢惊春赤脚冲下床,脚上的金铃发出急促的声响。
      她拍了拍路植晏的脸:“路植晏,快起来,人走了!”

      可地上路植晏并无回应。

      曲娘紧张兮兮:“小公子不会真死了吧?”

      说着,她仰天长哎了一声,拍着自己的大腿:“哎呦我就说考官很厉害吧,这真不是咱们能惹的啊!”

      谢惊春被曲娘说得也慌了起来,那琴师道行确实高深,她撸起袖子蓄足力气,准备狠狠扇路植晏一巴掌把他唤醒:“路植晏,你给我起……”

      “来”字还没说完,路植晏突然睁开眼,抓住她的手:“第三次谋杀师父,我记住了。”

      谢惊春:“谁让你装的!”

      曲娘惊喜道:“哎呀呀小公子你没死啊,吓死了。”

      可是她马上就愁容满面,长吁短叹:“事情和我当初说的有点不一样了。”

      在谢惊春和路植晏疑惑的眼神中,曲娘摇摇头道:“琴师方才说‘三日后大吉,申时’,意思就是三日后……”

      曲娘顿了一下,直直地看着谢惊春:“春姑娘你,要出嫁。哎,我果然猜的不错。”
      她面上尽是愁意,又看向路植晏:“还有公子你,你到时候也要一起过去。”

      “出嫁?”

      谢惊春红颜杂绿黛,虽有面纱遮住大半容颜,但那双平日里清透的眼睛却画得艳丽,睫毛也刷了墨膏,与往日大相径庭。

      看着有点不习惯。

      路植晏扫了她一眼,问曲娘:“为何要出嫁?”

      “应该是有贵人看上了春姑娘,想带她走。”
      “按照登科堂的规矩,要给春姑娘办一场「进士宴」,穿上「状元服」,其实也就是身穿嫁衣出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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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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