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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庖丁解“羊” “这上面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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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上面的待遇就是不错,我来到这边就没见过这么多吃的。蛮头你们不吃吗?”
“我……”
“我们还不饿,你们几个就多吃些。”
上边的待遇确实要符合陈茂的想象,几人刚从地下爬上来就被接引到一个空旷的小木屋里。
屋里是石头地板看起来干净的很,是经常清洗的模样.两张木桌一大一小,小的桌子上摆着几桶水,还有几篮子的油饼。前不久被带走的两人正围着桌子疯狂进食,陈茂也是高兴的加入了他们的阵列。
无道摸了摸干瘪的肚子,平日里只能吃些饼干碎碎,说他不饿是假的。但是蛮头却不让他加入陈茂几人,连自己也是没有碰,让无道一阵好奇。
难不成这饼干里有毒?
在他这么想的时候,蛮头却把他拉出了屋子。两人就这么坐在院子里的水井边,蛮头先是递给了无道一木碗,又拿出了那烟袋锅自个抽了起来。
“你还是第一次当庖子吧。这当疱子有个大忌,那就是不能吃东西,但是可以多喝水……”
“这规矩我还真第一次知道,以前我虽是公子,但也并非金贵之躯,鸡鸭这类生禽还是宰过一些的。”
“如果是鸡鸭这般物就好了……”
“蛮头这话何意?那县令说了,知州大人要来参宴,没有肉食怕是不能尽兴。怎会……”
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无道对上蛮头暗淡的眼色,倒抽了一口凉气,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
“地下的老伙计都知道,这人上来了就死定了。但没人知道他们是怎么死的,大家只当是其他处那般,被拉去顶罪杀了头罢。”蛮头慢慢抬头,平静的对着无道说。
“只有上来过的人才知道,这惨州盛行吃人,祭人之风俗。与你刚刚所想内容也不差多少,他们几人就是要摆上这宴席的上等肉。”
无道一阵头皮发麻,刚才的淡定成为了一种笑话。
“那,那过去那些人,他们都……”
“没错……包括崔耗子几群人……他们都经我的手……”
蛮头的话给了无道很重的打击,他不敢相信过去那些同他玩笑的人不过是别人碗里的一块肉罢了。
而且接下来,他也即将成为一个侩子手。薄薄的窗户,依稀能看到还在晃动的陈茂几人的影子,无道此刻的心情又是极为复杂,痛苦的。
“为什么……为什么不反抗或逃走呢?”
“我们试过了好几次……每次连院子的门口都出不去,外面不仅有精兵把守,更是有数不尽看不到的暗桩在等着你……每次被抓回,大家伙的粮食就要被断三四天,最后也都逃不动了。”
面对无道的问题,蛮头还是平静的说着,仿佛在描述的是别人嘴巴里的故事。
“你们两个,叽叽咕咕的说什么呢!!怎么不进去吃东西去?”
突然角落里快步走进来两个全副武装的士兵,看到无道同蛮头两人在外边聊天边责问了起来,手里作势欲拔刀向前。
蛮头见状赶紧把烟袋锅往石头上磕,灭后踹到怀里,然后拉着无道向那两士兵解释。
“两位大人,您们听我们解释。我呀,是厨房的旧疱子,这个是刚刚县令大人点名要的新疱子。”
听完两人这么一说,他们拔刀的手这才放下。
“大人难不成是来押送他们几人的,只是时候还尚早吧。”
“哼,县令大人说了宴席要提前,现在整个厨房就等这几坨肉,让我们来催着,别影响了知州大人用餐。”
见有一人手里的皮鞭已经准备好了,蛮头也是只得进去陈茂几人出来。
同陈茂几人想象的不一样,本以为是吃饱了给县太爷干活,如今却是被那两士兵的逼迫着绕水井不停的跑圈。
那士兵还时不时甩鞭子恐吓他们,陈茂还想要蛮头跟几位大人求求情,解释一番他们是干活的。但是环顾一周都没见到人,而蛮头早就带着无道进了屋子摆起了设备。
“为何让他们吃饱又再折磨,这么做……难道只是为了满足他们的癖好吗?”
无道戳了个小口往窗外撇去,看到陈茂几人已经满头大汗,高度紧张了。此刻的他虽可怜他们,却又无可奈何。
蛮头一边在大桌上摆好板斧,细刀等工具,顺便也是给无道讲着其中缘由。
“这也怨不得他们,惨州有一菜名脆肉荚可知道?”
“以前小时候的在京都的馆子里还吃过,外酥里嫩印象深刻,据说是用猪身上最嫩的肉做的。”
“其实不然,最初的做法就是用人背上最嫩的肉,只不过传出去必然要改些。”
“这和让他们跑步又有什么关系呢?”
无道听的是满是疑惑。
“让他们吃饱,人就会放松,在他们最放松的时候恐吓他们,让他们动起来,甚至是鞭打身上的肉,这样子血液就会往脊背上流淌……”
正说着,一名士兵押着人走了进来,不由分说就拔刀褪去那青年衣服,塞上布条后,让其背着身整个躺在大木桌上。
“按住脚,不要让他乱动。”蛮头用麻布擦去刀上的水珠,露出丝丝寒气,他快步走到桌前用手比量,又拿布擦拭干净青年发抖的后背。
“于脖颈三指宽处,刀尖向下,手腕发力,另一只手扶着迅速向下划拉至腰中。”
红线顿开,刀光闪烁,速度之快,缺口处竟不见血喷涌而出,随即刀头微横,露出其中色嫩如石榴红的血肉。
那青年咬着布条,双手被士兵钳住,脚被无道压着,此刻也只能呜呜叫着,神奇的是却不至昏迷。
“细刀则要难把控些,手劲不得过大,这一步要细且快,只取肉不带筋。”蛮头面无表情的边讲说边给无道演示着,“肉三指宽,一指厚,长度同缺口一样则为最上乘,当地人都认为人身上活取的这块肉最嫩。”
无道看到这的时候身体已经极度不适了,胃里边翻江倒海,他想逃,但看到对面士兵冷漠的盯着自己的时候,脚又停了下来。
割下长长的一条脊精肉,蛮头拎着摆到旁边的盘子里,又拿起刀来。
“趁他还没反应完全,迅速了解他的痛苦,然后取腰上的肉,这一步简单些,稍微片片就好。”
待到蛮头片下青年腰上的肉摆于盘中,桌子上除去血腥味更多的是青年受到恐惧流出的排泄物的味道了。他的裤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湿了,裆部更是暗黄一片。
无道只觉得更加的恶心,反观蛮头和士兵也皱着眉,但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松懈。再一刀后,青年就彻底没了气,桌上的青年身体却还在不间断的颤抖着,嘴里的唔鸣声已经无了。
“你要记住,一定要趁这个时候取其心和肾,若是拖了些时间味道就会大打折扣。”
蛮头用刀割去青年后背的皮肉,露出胸腔的骨头来,随后抄起了板斧,对准了青年的后背。
“用板斧的时候手腕要收点劲,肩膀和手臂去动就不会太累。记住,对准他的脊背骨头两侧,在看得到胸口的骨头这里下斧,下斧的时候不能伤着肺,不然难清理。”
先是几声闷响,随后就是骨头被砍断的脆脆声响。
嘭—嘭—咔!咔!咔嗞--!
无道看到这,整个人已经脸色苍白,全身乏力了,如今只能通过手里死死抓着青年的脚才撑住身体。
蛮头在青年后背把其胸腔的骨头都砍断了,随即把骨头向后掰,双手就这么扯出来整个肺,再一刀切断丢在角落里。
片刻之后,青年的心脏和腰子就被取了出来,微微跳动的心脏在碟子里甚至都还涌出鲜血。
看到这的无道终是忍不住了,抓着青年的脚撑着身体,嘴巴对着地面狂吐起来。
他现在才明白蛮头不让他吃东西的原因了,现在的胃恨不得把前天吃的饼干碎都扯出来,地上满是鲜血和呕吐物的结合物。
“还没结束,然后你要把每个部位都按照要求来切好。胸背保持现状,只需拦腰截断,上去头即刻;双眼不可破,勺子挖出即可;舌头要割到喉眼处;下巴两边则片;手臂取前臂整支,大臂只割三角;腰下则大腿肉和腚肉分别切块,小腿切条;腿间去皮留蛋。”
蛮头刀切斧砍,青年就这么被分成了一块块,整齐的划分摆放着盘子和碟子中。
“呕--”
“记住,四不要,不要脑,不要内脏,不要根,不要指头,最后就是做好清洁……”
擦拭工具,泼水清洁桌面和地板后,蛮头也是安排士兵先把肉从偏门端去厨房。两人这才有了休息的时间,扶起无道去往角落里歇着。
无道饶是吐干净了肚子里的水,甚至吐出褐黄的苦汁来,脑子一回想起刚刚宰人的场面,肚子还在不停的发出反应。
在没动刀前他已经预料到场面会很恶心,但看到下刀的那一刻心里更是多了几分厌恶和恐惧。
蛮头用手上下缓拍着无道的背,试图让他舒服些。
“趁他回来还要些时间,缓一缓吧。留些气力,到时候你下刀快一些,别让他们走的那么痛苦……”
说罢,蛮头也是坐到了角落里抽烟休息,等到端肉的士兵回来两人才又开始被迫动手。
这次被压进来的是陈茂,同样的动作让他趴在了大木桌上。屋内的血腥味让他很早就意识到了什么,眼神里满是惊恐和不甘。
“……救……,蛮头……”
这是无道在陈茂嘴里听到的最后一句话,他提着刀站在了桌子的一边,手在不由自主的打颤,身上也在不停的冒虚汗,肚子咕咕作响。
蛮头见状上去猛的拍了拍无道的肩膀,示意他士兵还在盯着。
无道终是无奈,心一狠,手里的刀愈发快了,不一会儿陈茂就没了动静。
……
四刻之后,三个人也是全部解剖完了。随着士兵端着肉踏出屋外,无道整个人却像泄气的球一般,整个人瘫坐在角落里捂着肚子,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厨房的人送来了饼干,算是他们工作的奖励餐,简单的几块油饼,蛮头还多要了一碗酒。
“吃些吧,耗了这么大的力气,不再吃点身体就撑不下了。而且下去之后也吃不了这么香的东西了。”
“……”
不管蛮头怎么说,无道也只是在角落里瘫坐着,他也只得自顾自的吃起眼前的食物。
作为疱子的特权除去享用平时吃不到的食物外,还能在上面屋子里睡几个时辰。
太阳很快就从头顶移开,光线透过纸窗斜射进屋内,就在两人还在休息的时候,屋外来人了。
“蛮春,明无道,知州大人要见你们!速速随我前去!”
两人面面相觑,心里都没有底,感觉阎王爷已然在向他们招手。
随后便跟在一个管家模样的人身后,朝小院外走去。
饶是蛮头上来过几次,他也没有出过这个院子,两个人一路上好奇的看着四周。
弯弯绕绕的土路铺了上等的刻花石板,两侧是绚丽芬香的妖艳朵朵,草地修整平齐,七八尺高的假山同魁梧的树木相互衬托,虽炎炎夏日却树荫片片,清风顿凉。
三两仆从提着木桶,手拿木勺颠水浇花。平日他们在地下都只能省着喝浊水,这上边的人却不舍得把一些净水分他们些。
看见他们身上穿的破烂,浑身上来都散发着恶臭,浇水的仆从对他们也是不屑一顾,还偷偷的在议论着。
穿过长长的花园,又绕过了装饰华丽的长廊几人这才到达目的地。
两只纯铜做的石兽坐落门前,比人还要高三尺的华丽门口,墙头是排列整齐的青瓦砖,在阳光下竟也略带闪烁,墙边是一排装备精良的士兵站在守着。
门口士兵检查他们的身上没用东西后,这才打开大门放之通过。
大门里面的场景让无道也是大开眼界,京城里恐怕也只有皇帝的御用庭院才能比得过眼前的院落了。
其内部空间之大,跟之前他们路过的花园相比是六倍之大有余。内有酒池两处,其一建于高处向下有口引出,更是建有渠道,酒水沿着渠道流淌环绕整个院子,最后汇聚到第二个酒池。上有两仆人抱着酒坛子倒在酒池中,下沿途坐的宾客端着酒杯从中舀酒,更有人在第二个酒池中同俊男美女嬉戏玩闹。
高高的树木错落的种在院中,树荫刚好遮挡了全部。院内的四角建有亭子,其中各一张玉桌摆满美食和水果,几个精美的木凳上男子抱着正在奏曲的半裸薄纱的女子。
三人穿过酒醉的人群,绕过一个个倒在地上打迷糊的富人,才来到中间。
院子的正中间则是盖了一座华美的房子,以石为柱,雕画山水图,铜覆柱底,玉嵌作山,金饰祥云,好不奢华。门口两个面色惨白且凶狠无比的八尺大汉手握长刀,时刻守着房子。
领路的人展示令牌后,一大汉才推开大门,并让无道和蛮头两人在门口跪候着。
“你们就是负责这次宴席的疱子?”
声音从远处传来,听着像是一个沧桑老人,两人刚想抬头却被刀鞘按到了地板上。
“回大人,是的。”
“本官今日心情不错!凡是参与了宴席制作的人都有奖赏,你们想要什么奖赏?”
“回大人,小人们就想求多些吃食,要是能有些肉就更好了,底下的兄弟们已经很久没吃顿好的了。”
蛮头跪在地上用喊的说出了述求,这番话倒是引起了里面的人群的哄堂大笑。
“怪有意思,看你年龄也挺大了,还挺重情义,本官满足你。另一个呢?你想要什么?”
自己想要什么呢?说了他又能给什么呢?遭这么一问,无道一时间也没个想法。
“……嗯?”
“回大人,小人现在无所欲求……”
“好大的胆子,知州大人问你答便是,还说什么无所欲求.假清高,拖下去板子伺候!”
“欸!漕县令,不要坏了大家的心情嘛。不过众人都领了赏,唯独不赏你,传出去恐别人说本官看人分高低。这样吧,就赏你同他一样的食物好了。”
刚听了县令的话还在冒冷汗的两人,也算是被知州救了下来.连忙大呼谢大人。
随后无道两人就被带出院子,来到地下入口处,等着厨房的人给送来食物。
“蛮头,刚刚那院子门口站着的两个高大个什么来头你知道吗?我还没见过那么高壮的人。”
回想起那两人,蛮头思考了一番,又摇了摇头。
“不可能……”
“什么不可能?”
“早些年战乱的时候就有民间传闻,大于皇帝为了反击多帕尔国,在西南边境秘密培养了一批军队,这批人据说身高八尺有余,全身通白,凶神恶煞的模样让敌人一眼就害怕,又因他们极度嗜血,每杀一人便要吃其血肉,又被敌人称为血魔。”
“血魔……”
“后来战争结束,用不着他们了,为了防止血魔作乱,便把他们关押在了西南的某个地方……”
“莫非就是在这惨州?”
“即是关押,那他们两个又是怎么……”
蛮头正说着,远处两个人影慢慢的走了过来,手里还提着两个大箩筐,里边装着水果,肉和水这类的吃食。
“叽叽咕咕什么事呢?”
“哎呀,大人你们来了。这正说着大人们到哪了,小人肚子里的馋虫都在叫了都。”
接过食物,蛮头拜谢了一番就要转头领着无道下坑道去,却被其中一士兵拦住了前路。
“明无道,大人念你辛苦,特地让我们多备了一壶好酒给你!”
说罢,另一人从后面钳住无道的下巴,强硬的掰开了他的嘴巴,前面的士兵则是从腰间取下一个小酒壶。
“大人,这是做什么呀……”
“你少多管闲事!这可是大人让我们[赏赐]给他的,你再碍事,别怪我手下不留情!”
“唔!--”
士兵掀开盖子,就将其中浑黄带腥的液体直直的灌入无道口中,任他如何反应都没停下,直到壶里的液体都倒完才罢休。
“咳咳!咳!呕—--”
“大人说了,为了让你记得他的恩情,以后每天都一壶。”
说完,两士兵才满脸讥笑的离开。
“呕—咳!呕--”
自己好不容易才从杀人的不适中缓过来,如今浑身满嘴的尿骚味又激起了胃部的巨大反应,无道整个人瘫跪着,两只手不停的捶打胸口,疯狂呕吐。
蛮头赶紧帮他扒掉身上的衣服,一边去旁边打水帮无道擦拭着身体,但是那尿骚味还是重的很。敲了良久的木板也不见回应,蛮头也只得打开向里面吼了几嗓子。
[这县令最近肉吃的挺多啊,味这么重,无道啊,唉。]
直到无道再次吐出黄水,整个人再也没有力气倒了下去。
木板打开又被合上,昏暗的环境里微弱的火光如同无道的脚步一般轻轻的摇晃,蛮头扶着他一步一步的走去休息的坑里,周遭的人都在起哄,久违的美食味道让众人兴奋不已。
只有姬栾拿着两鸡腿就着水吧唧的吃着,同蛮头在坑边照顾着虚弱的无道,伴随着的还有几声干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