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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Chapter11 好想去成都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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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说实话，无论是小学初中，还是高中，楚云清都对体育课抱有逃避心态。
倒不是说她是体育废柴，只因热身结束后，队伍解散自由活动，她都会变得形单影只。
她不惧怕孤独，但她惧怕自己的孤独被别人看见。
显得她像世界的弃子，尤其窘迫。
她的朋友永远有更要好的朋友。
女生体测完毕后轮到男生，女生们便成群结队地围拢在一起闲聊。
陈小璇性格活泼外向，在班上更是前呼后拥的存在。每到自由活动时间，她都处于话题中心。
只见，此时的陈小璇正站在女生中间说得眉飞色舞，一会儿是综艺节目，一会儿是某某明星。
不爱聊明星八卦且话又少的楚云清，自然成了边缘人。
既然融入不了，那又何苦为难自己呢？
楚云清识趣地离开热闹的人堆，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
她的脚边，蚂蚁在搬家。
它们沿着洞穴，排成一排，不停地向前移动着。
小小的身躯扛起了一块块不小的面包碎屑。
轮到男生体测时，男生们把体育老师和喊到名字的学生围在中间。
男生测引体向上时格外热闹，笑闹声也大，惹得不少女生围过去凑热闹。
“9 号——江远。”
体育老师的声音从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堆里飘出来，清晰地传到楚云清的耳朵里。
轮到他了。
江远拨开人群走到单杠前，男生们又骚动起来。
“远哥，是时候展现你的人格魅力了，可别让我们失望。”
“就是就是，江嫂看着你呢，你可别丢人。”
江远一秒破功，笑骂道：“滚开，你们这群王八羔子。”
他转头就对着笑眯眯的体育老师告状，“老师，你看他们，影响我做引体向上。”
体育老师扶了扶墨镜，佯装生气道：“你们这群皮猴，一会儿做不到及格数，可仔细你们的皮。”
楚云清静静站在人群之外，看着江远轻轻松松地踮起脚就够到了单杠。
“开始吧。”
哨声响起，几乎所有围观学生都异口同声地为江远报数，唯独楚云清没有。
她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江远的身上，无暇顾及其他。
有眼尖的同学，一眼便瞅见人群外的楚云清，忽然大声喊道：“远哥，江嫂看着你呢，你加把劲儿！”
有了他这么一嗓子，其他人都转过头来，面带揶揄地看着楚云清。
处在焦点中心的楚云清急忙忙转身欲走，却被另外几个女生拽了回去，并且还把她推到人堆的最内圈。
“哦哦哦，远哥加油！别让江嫂失望。”
人群中此起彼伏的打起哄声，让坠在单杠上的江远不上不下的。
少年努力憋着笑，余光瞥到手足无措的楚云清，嘴角的弧度不自觉地上扬了几分。
起哄声更甚。
忍了许久的江远终于笑岔气，从单杠上跳下来，报数也在“12”中结束。
“远哥，做引体向上的时候是不是更有动力了。”
“可不是嘛，人家江嫂正在对面看着呢，还能丢了面子不成？”
“哎呦呦，有了爱情的鼓励就是不一样啊。”
江远走过去给了他们一人一记暴栗。
“瞎说什么呢你们？”
他再抬眸望过去时，只瞧见少女落荒而逃的背影。
2
体测结束过后，锦川一天比一天冷。
若要说起学校有哪些奇奇怪怪的规定，那么在羽绒服之外穿校服是最值得一提的。
冬天是最不好穿衣服的季节，无论再厚的棉衣，都必须穿在校服里面。
每走两三步，就会在校园的路上碰见一个穿得圆鼓鼓的学生，嘴里还不忘抱怨两句学校的破规矩。
班上也有不少不怕冷的男生，他们不但不穿棉衣，还把校服裤子卷到膝盖上，大摇大摆地穿过寒风瑟瑟的走廊。
江远也在不穿棉衣的行列。
少年身上只穿了件白色无帽卫衣，他迎着阳光抬眸，冬阳毫不吝啬地洒下光辉，使得他整个人浸泡在暖洋洋的空气里。
她收回视线，继续投入英语早读。
楚云清喜欢许倩容，她的英语课上起来轻松又有趣。
明明同样是 45 分钟一堂课，英语课的时间往往过得飞快。
英语课正式开始的前五分钟，许倩容提出让班里的同学上台来一段即兴表演。
9 班的大部分同学活泼外向，区区表演自然不在话下。
有唱歌的，还有表演海草舞的。
江远不出意外地被同学们推了出来。
早读结束的第一节课，就能看到江远的表演了。
想到这儿，楚云清心里多了些期待。
冬季清晨的第一节课往往是学生的噩梦，也是老师的噩梦。可谓是学生自读要流泪，老师一讲就想睡。
因为是喜欢的学科，所以楚云清并无困意。
昨晚英语老师要求背诵的作文模板，她也背熟了。
第一节课开始前，楚云清到走廊里接了杯热水回到座位，看见宋哲和前后几桌的同学围着江远，轮流摸江远的吉他。
3
许倩容踩着课堂铃声走进教室，她放下包，笑盈盈地招手，让江远把凳子搬到讲台上去。
江远抱着吉他坐下，少年垂眸，随意拨了几根琴弦试音。
“可以开始了吗？”
英语老师抱着手臂站在台下，兴致盎然地看着台上的江远问道。
“老师，可以开始了。”
“OK。”
江远唇角噙着笑，温暖得不像艺术节那天敲摇滚乐曲的少年。
他清了清嗓子道：“大家好，今天我为大家带来的歌曲是——赵雷的《成都》。”
前奏是一段很陌生的音调，楚云清不曾听过。
舒缓惬意的音色让她仿佛置身热闹的成都街头，轻松自由，说不出的好听，楚云清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首歌。
“让我掉下眼泪的，
不止昨夜的酒，
让我依依不舍的，
不止你的温柔。
余路还要走多久，
你攥着我的手，
让我感到为难的，
是挣扎的自由……”
江远的嗓音干净澄澈，吉他伴着少年温柔缱绻的声调，教室的白炽灯悉数打落在琴弦上，顺着他指尖滑动的幅度，调皮地跑到他的手背。
“和我在成都的街头走一走，wuwo wuwo~
直到所有的灯都熄灭了也不停留，
你会挽着我的衣袖，
我会把手揣进裤兜，
走到玉林路的尽头，
坐在小酒馆的门口……”
唱到高潮部分，班里会唱这首歌的同学们情不自禁地跟唱起来，不会唱的，也配合地打起了节拍。
光影在少年的身上勾勒出骨感的形状，
江远的歌声是楚云清最后的庇护地。
在这里，没有父母无休无止的彻夜争吵，也没有横亘在他们之间的巨大天堑。
江远在这里，就在自己眼前。
喜欢江远，是楚云清这辈子做过的最勇敢的事。
尽管这个少年优秀到闪耀着光芒，她依旧想要成为沐浴在柔和光晕里的一员，唯一的一员。
楚云清长这么大都没机会走出过锦川，更别说去成都了。
此时此刻，她心里升腾起一丝妄念——想和江远一起去成都。
每当看向永远被包围在人群中央的少年，楚云清胸腔里忽而变得空荡。
江远的手指在极细的琴弦中上下翻飞，动作熟稔。
少女的心跳随着琴音波动，热切地想要冲破牢笼的束缚。
逆光下，江远的睫毛像是细细密密的松针，他的身上好像有一股张扬的劲头，不会被任何东西牵绊的生命力。
楚云清毫无征兆地落下一滴眼泪，灵魂跟着江远的音符毫无章法地跳动。
她爱上了《成都》，这首让她热泪盈眶的歌。
4
一曲罢，同学们仍觉意犹未尽，央着他再来一首。
江远去看英语老师，许倩容微笑着点点头，表示许可。
征得她的同意后，江远又弹唱了一首经典老歌——《光辉岁月》。
少年的嗓音虽缺少了几分岁月沉淀的厚重感，但标准的粤语发音却味道十足。
江远开口的瞬间，惊艳了不少同学。
他太多才多艺了。
5
课后，许多同学围到江远身边，缠着他再来一首。
江远没有拒绝，怀抱吉他弹唱起来。
是广播里经常放的流行音乐《小半》。
他的嗓音是那样干净。
哪怕后来读了大学，操场上每晚有抱着吉他弹唱的男孩子，可他们的嗓音里，楚云清再也没听出那种干净纯粹的感觉。
其中一个女生眼睛亮晶晶的，她说：“江远，我也想学吉他，到时候我买了吉他你要教我哦。”
“是啊是啊，会弹吉他真的超帅哎。”
江远被包围在中间，他从善如流道：“行啊，这有何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