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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中考 中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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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小孩的时候总盼望长大,获得更多自我掌控的能力,真的成为大人了,却要承受那么多的责任与压力,怀念做小孩的日子,不可否认生活一直是一个单向箭头,越往前走获得就越多,同时也在失去着。生活就是能量守恒定律的衍生物,人生要懂得“舍得”。
那些年的影视剧只刻画了学生时期的奋斗,朋友之间的义气,可现实总是一盆凉水从头到脚,有的时候都不会让你完全湿透,留一半清醒,一半迷糊,现实里不会有高冷校霸爱上我,也不会有青春学姐送温暖,更惨的时候身后不会站一个人,有时候我也会想“生活到这一步也就这样了,还能比现在更惨嘛?”其实是不会的,“当下”这个词语本身就没有局限性,一两个小时可以是、一两天也可以是、甚至有时候一两个月也可以这么说,所以曾经在中考前夕睡不着觉,满腹焦虑,担心未来,也都是曾经那个“当下”我所必须要经历的事情而已。
我的初中班主任说:“初中的友情是你一生中最难忘、最纯粹的感情,毕业之后,不会在遇见这么无杂念的关系了。”
说来也奇怪,我这个人是很少记仇的,朋友们也总是觉得我有些圣母心重,也许是伤的不够深,也许是我没那么在意。小学的时候有人造谣我打小报告,做老师的耳报神,实话说“耳报神”这样的角色确实是该被痛恨的,但是我并未担任任何班委,只是性格太过突出,造谣一张嘴,破谣跑断腿,所有误解都随着小升初而被消解,但在我心里永远留下了无法完全愈合的的伤疤,时至今日,我仍旧不明白那个女生为什么要造我的谣,甚至我们跨了一个大组,距离远的不能再远了。
而初中,更多的时候,我像一个透明人,我尽量将自己隐藏在人群中,人声鼎沸的喧嚣之中,无人在意心处角落的我,我也很庆幸能够安稳的度过初中。
距离中考还有三天的时候,教室开始变得空荡,除了住校的我们,走读生鲜少出现在教室里,老师也已经主动为我们放假,那些曾经喊着“拼搏百天”的人一个个在中考的压力下现出原形,有人明明才十几岁就被迫休学回家,父母不再支持他们读书,他们是否反抗我并不能得知,他们微薄的力量并不能撼动父母雷霆的手段,学校也无奈,只能放人回家。明明我们都很惋惜,但我们都无能为力,那是别人的生活,别人的命运,别人的子女,我们如何才能干涉呢?
我身处西北边陲小镇,少数民族聚集生活,很多女孩时不时感慨命运似乎不公正,小惠说:“我爸爸讲过了,考不考得上没关系,考不上就让我和村里的一个男的结婚......”
我听了之后很震惊,她才十五岁,是一个花朵一般的年纪,正是应该绽放的时候,可如今她的命运有一半儿在中考成绩的手里。
“你认识他嘛?”同样不理解的赵宇菲问出了我也想问的问题。
她只是摇了摇头,并没有作声。
“你都不认识他,而且你也不大啊,就算......就算考不上,那也可以去读职业学校的啊”
“我们那儿的姑娘都这样,到了我这个年纪都嫁人的嫁人了,生小孩子的生小孩了,没办法啊”
“你没有和你爸爸妈妈讲吗?”
“讲了又有什么用呢”
是的,我也很无奈,这是一个持续百年的陋习,年轻女孩在长久的历史长河里总是很少拥有自己的人权,或者本就艰辛,与她们这样的家庭来讲,无人在意这个女孩儿是怎么想的,只是要要借个由头收回礼金。
中考,在很多人眼中没有高考那么重要,但却是许多女孩决定命运的一道悬门,越过去了,有一半以上的希望可以走向更广阔的世界,越不过去......
距离中考还剩15个小时的时候,我和赵宇菲再一次漫步在校园里,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悠闲地,没有杂念的在校园里游逛了,我们去了以前常去的华亭,亭子上的树叶和藤蔓仍旧是翠绿的,和两年前一模一样,什么都没有变化,顶上藤曼开出白色的喇叭花,密布在亭柱之上,对面室内体育场好几年没开过几次门,我和赵宇菲站在玻璃门外,看着里面灰蒙蒙的一片,仔细回忆除了誓师大会我们是否还进来过。
“我想起来了,你和娜娜......在初一的时候......在里面唱过歌儿来着,你想起来没有?”
“天哪,原来还有这件事情啊,我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我还记得你们唱过那个《北京东路的日子》,当时你们两还换了衣服,哈哈哈哈......”
“哎呀,听起来有点像是黑历史啊,当时衣服还不是特别合身呢”
一番笑闹之后,我们绕过建筑走向操场,曾经不需要紧张思考学业的时候,我时常来这里,我总觉得的看台是一个所有人都知道,但我认定的秘密基地,我在这里发疯似地大喊大叫,跟着那些伙伴跑来跑去,感受风轻抚过脸庞的感觉,那一刻,我是无比自由的,人类向往鸟儿能够翱翔于天际无拘无束,随着时间漂流于南北,挥动翅膀飞向任何想要飞去的地方,我也一样,我也无比向往自由。
绕着塑胶跑道一圈又一圈的散步,似乎能够想起我们无数次在操场锻练长跑,曾经经历过的运动会,以及在运动会的时候,有一个男生跟着赵宇菲告白了三天,毕竟运动会一共就开了三天。那三天,总感觉那个男生无处不在,时时刻刻跟在我们身后,一有机会就会扑上来为赵宇菲鞍前马后,尽管赵宇菲已经被折磨的眼圈泛黑,那男生仍旧不曾罢休,最终赵宇菲不堪其扰言辞厉声告诫他:“你再跟着我,我就告诉刘主任,再不济我就报警抓你。”从此,世界逐渐变得清净了许多。
每次我拿这件事情取笑她,她总要讲:“休再提那不堪的经历了。”更有甚时:“我打你了信不信,你再讲!”
离别之际,总是格外感慨,在这样一座混混挺多的地方,我竟然能够等到安全离开的时候,我也无限感慨赵宇菲的勇敢和坚定,也会惋惜小惠人生的苦痛与无奈,还有宝山的真诚与热血。眼睛是长在前面的,所以我们总是要向前看的。
2017年六月,中考如期举行,我们拿着准备好的证件离开中学走进当时的县一中,成为芸芸考生中的一员,第一天中午,我的父母在门口迎接我,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他们了,留守儿童的生活总不过也就这样了,生活中父母的身影鲜少出现,所以我总是无比期待见到他们的每一面。他们带我吃了校门口的面馆的饭,随后在下午考试开始之前,他们就离开了,一直到考试结束都没有再出现过,他们工作总是很忙的,距离我也总是很远的。我回家的行李也是朋友的爸爸帮我送回家去的。考完中考,收拾完行李,走出校门,我的生活开始和身后生活了三年的初中逐渐分割,从此山一程水一程,无故不得再相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