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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藏锋(十) ...
清溪流过碧山头,空水澄鲜一色秋。
中秋夜过后灵籁山整座山都换了一个颜色,早晚也冷得人缩在被窝里犯懒,但只要太阳升起,还是能热出一身汗。
季云疏练完剑,又坐在树下纠结走还是不走这件事,毕竟自己一个外人,一直留在别人宗门也不是个事儿,可这段时日季云疏在楚鸩和蔓蔓轮流带着走了一遍灵籁山,才知道这外表破破烂烂的灵籁山藏着不少好东西,比如小院附近有几处法阵可直接传送到藏书洞、炼丹池以及炼器峰,其中藏书洞中的藏书让季云疏流连忘返。
季云疏曾经问过:“不怕我看了你们门派秘辛泄露出去吗?”
用楚鸩的话来说就是:“这藏书洞中的藏书几万卷,从我入门到现在都没看完,你要看就看吧,而且灵籁山最大的秘密就是后山那破封印,谁想要我巴不得送给他。”
“我说的是功法。”
楚鸩不以为意地摆摆手:“我们灵籁山的功法从来不书写在册,全靠师父传给徒弟,徒弟再传给徒弟的徒弟,这就导致了若师父很强,那徒弟也不会差到哪儿去,可若是师父学艺不精,那徒弟学的也是皮毛,听老爷子说传了那么多年,原本应该有十册的功法现在只传了一册下来。”
这种传承方式十分容易造成功法失传,在如今讲究传承的环境下,属实令人费解。
但季云疏便也因此放心在藏书洞中看书,不知不觉就又过了大半个月,意识到这点的季云疏今日便没有去藏书洞,而是在院外练剑。
逢春真人手里拎着一只叫花鸡慢悠悠地往后山走。
季云疏想了一下,还是跟逢春真人打了个招呼。
“前辈。”
逢春真人看着季云疏,沉默半晌举起手中的叫花鸡,问:“要吃吗?行止刚烤好的。”
“……啊?”
“尝尝,这鸡可是行止亲自做的,肉质鲜嫩得紧。”逢春真人掰了一只鸡腿给季云疏,后知后觉地补了一句,“对了,行止就是楚鸩的字。”
二人沉默地将一只叫花鸡分食完,逢春真人拍了拍手就要往后山继续走,季云疏却突然出声道:“前辈有话跟我说吗?”
这段时日逢春真人回来得比较勤快,因为蔓蔓锻体有了进步,摸到了些许气感的门槛,所以他常往返院子与后山。
从院子到后山,逢春真人常走的是左边那条路,因为那条路铺满了青石板,还有零星的几盏萤灯引路,而右边这条路有一块比较平坦开阔的空地,这段时间季云疏有空便带着蔓蔓在这里练剑,虽然两条路都能到逢春真人想去的地方,但右边这条路比左边那条路要多绕两个弯。
所以逢春真人会出现在这里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特意来找季云疏的。
逢春真人愣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脸颊,“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嘶,就是想知道剑尊之后……”
听到逢春真人对自己的称呼的变化,季云疏心下了然,坦言道:“前辈不必如此称呼,这里没有剑尊,只有无名散修云疏。”
“啊哈哈哈,”逢春真人干笑,“你也别怪行止多嘴,是我逼问他的,主要是……”
逢春真人实在编不下去了,干脆自暴自弃地闭嘴。
逢春真人为何逼问楚鸩季云疏本就无意追问,但转念一想还是开口解释道:“晚辈已在考虑去留问题,不……”
“哎哎哎——我不是那个意思!”逢春真人打断她道,“我是觉着行止那小子最近不对劲,以季姑娘的身份在我们这墙都倒了的小院落脚那是蓬荜生辉,不是因为想赶人!”
逢春真人的态度让季云疏有些意外,沉默片刻道:“前辈,这里只有云疏。”
逢春真人笑道:“好好好,云姑娘,我可真没有想赶客的意思,只是行止这孩子从小到大心思重,难得这么开心我就没忍住问了几句,问完就没忍住过来找你聊聊天而已。”
季云疏歪头:“楚鸩他……很开心?”
见季云疏态度如此,逢春真人一副有戏的神情,笑呵呵地摸了摸不存在的胡子又长叹一口气道:“行止拜我为师时只有十二岁,性子早慧过刚,之前的日子过得也不怎么样,听他名字就知道了……哪有父母会给孩子取名‘鸩毒’的鸩呢?”
季云疏一直想问却不敢问的问题,逢春真人就这么直白地说出来了,却也吊起了季云疏难得的好奇心。
但出于尊重,季云疏还是开口婉拒:“前辈,我并没有窥探他人隐私之意。”
逢春真人不动声色道:“哎,云疏姑娘,你来灵籁山也有一段时日了,若是无事,不妨跟老夫到后山走走?”
季云疏闻言愣了愣,思忖了片刻并未拒绝。
月明星稀,夜来香悄悄绽放,沁人心脾。
这条路鲜少有人踏足,因此保留着最自然的模样——路旁荆棘丛生,不曾修剪过的枝叶野蛮生长,在衣物上划拉了数不清的痕迹。
逢春真人有些肉疼地看着被衣袖上被钩破的口子叹气,“这件是新衣啊,回头又要被行止念叨了。”
灵籁山穷,物资匮乏,衣物布料这种材料更是稀有,全靠楚鸩每隔几个月下山采买,因此大多数衣物只要还能穿都是缝缝补补,穿了又穿。
一般有钱的门派都会花重金给弟子做寻常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绣着能护体防身的咒术暗纹的法衣,但是灵籁山穷,一枚铜钱恨不得掰成十枚花,一件最普通的法衣,价格也高达一千两白银,还要在专门的炼器坊中排单,因此就连逢春真人这个名义上的掌门也没有法衣穿。
季云疏道:“前辈跟楚鸩的相处方式还挺特别的。”
逢春真人笑了,他的外表本就是温文尔雅的中年模样,一身长袍更像一个俊朗的书生,只是季云疏注意到,他的两鬓竟已露出些许斑白。
这并不是什么好兆头。
长生不老对于修士而言是不可分割的两种状态,除非实在大器晚成,修为巅峰状态是暮年,否则大多数修士都会保持在青壮年的模样,而出现衰老状态就意味着天人五衰,修为再无精进的可能,甚至离死也不远了。
逢春真人像是并未注意到季云疏的目光,随性地抖了抖衣袖,道:“嗐,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行止这孩子从小就苦,我和他的师兄师姐们花了很多年才养成他现在这种性格,可他还是很要强,什么事都藏在心里不肯说,所以……我才会在觉得不对劲时逼问他,以免他行差踏错。”
“我觉得他不会。”季云疏认真地说。
逢春真人只是笑笑,不置可否,转而道:“行止的出生……在他家人眼里是饮鸩止渴下的错误,爹不疼娘不爱地长大,我与他大师兄在游历时救了他,他便打定主意要跟着我们混日子,我记得他拜师那会说的是‘反正在哪都是混日子,不如跟你们混,你们好歹还把我当人看’,之后无论我如何拒绝,他都要拜入我们这个破落户门下——一个有钱人家的小少爷原本不愁吃喝,拜进门之后不但跟家里断绝关系,还成天吃不饱穿不暖,洗衣做饭都得他来操心,明明天赋这么好,却只能隐姓埋名隐居在此,甚至……等待殉道那日的到来。”
说话点到为止,逢春真人竟真的有些伤感起来,季云疏却因为这番话中得以窥见楚鸩的过往一二,心中一时不知是何滋味,有些出神地想,原来楚鸩也有这么心酸的过去,继而发散的思绪莫名扩大到——原来在她眼中的桃花源,每个人都有难言之隐。
殉道二字像是压在这个破落遗世宗门头顶的两座大山。
灵籁山的后山地形季云疏并不熟,带蔓蔓教习剑法也只是往外走几步,以免真的将那处摇摇欲坠的小院弄塌了,这是第一次踏足逢春真人闭关之地。
这是一处山谷,谷口四周都是高耸入云的树林,山谷下被云海遮挡看不见下面的景色,逢春真人轻车熟路地找到最高处借着地形雕琢而成的云台席地而坐。
“灵籁山以前不叫灵籁山,灵籁是这座山的名字,不是门派名。”逢春真人看着隐在云海下的山谷,神情隐在夜色下令人捉摸不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灵籁山失去了原来的名字,逐渐被山的名字替代,而掌门也必须时时刻刻守着这个山谷,终身不得离开灵籁山半步。”
季云疏不明白逢春真人为什么要跟自己说这些,却还是听得十分认真:“前辈所说的终身不得离开灵籁山半步是为何?”
“在我回答你这个问题之前,我想问齐光剑尊一个问题,”逢春真人手肘支在膝盖上,用手托着腮,探究意味十足地问,“若是有朝一日,陷入孤立无援之境,他人明明能伸出援手却拒绝了你,剑尊会选择继续孤身战斗,还是放弃抵抗?”
季云疏脸色一白,心好像被瞬间扎进数以万计根针一样生出细细密密的疼痛,梦境中绝望的画面仿佛再一次在眼前划过,半晌才道:“……不知。”
“为什么?难道你不怨吗?”
“不是不怨,而是不明白自己到底想要什么。”季云疏坦白道,“不瞒前辈,我两次渡劫失败就是因为想不明白这一点。”
季云疏觉得自己的人生,其实过得十分糊涂。
幼时失怙,爹娘三更半夜带着发热的她去寻医的路上被妖怪吃了,自己被游历路过的和阳真人救下。
和阳真人见自己根骨上佳,于是顺理成章地拜入扶光门修炼。
对其他修炼之道兴趣寥寥,唯有手中有剑时能感受到一丝踏实感,因此跟着剑谱练了几年剑之后莫名其妙成了剑修。
从炼气到筑基跟其他普通弟子一样被放养,筑基之后花了不到三年时间就接近筑基大圆满,因此才会被被长老们看见,进而被掌门和阳真人收为亲传弟子,而成为和阳真人亲传弟子之后,扶光门各种仙丹灵药跟不要钱似的往自己身上砸,两年时间结丹,在仙门试炼大会上一举成名。
这条修炼之路看似风光,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承受着什么样的压力——她不能失败,不能停下修炼的进度,一丝懈怠对于扶光门而言都是忘本的行为,因为她需要在最短的时间内修炼到自己能达到的最高峰,继而反哺宗门,季云疏也是这么做的。
——在很长一段时间中,季云疏要做的就是每日重复着修炼、提升修为、听和阳真人以及扶光门长辈们的训导以及在各种秘境试炼中代表扶光门出场,可即便在定仙盟的试炼中拿到魁首,回到宗门后还是要听和阳真人多修炼不可玩物丧志的规训,与其他人几乎没有交流,养成了孤僻又难以接近的性格。
从金丹、元婴到如今的化神,季云疏的修为提升速度之快令不少人嫉妒,可修为越高,地位被捧得越高,听到的和看到的就越多,无论是外人对扶光门的冷嘲热讽,或是宗门内部对她的算计,季云疏被迫冷眼旁观这一切,也因此质疑自己修炼的意义。
对道的迷茫,对梦境的困惑,所以两次渡劫的天雷都劈得毫不留情。
“天地宽广,我身陷囹圄。”季云疏垂眸看着自己的掌心,神情复杂,“在理不清这一切之前,我大概会一直这样得过且过下去吧。”
逢春真人微微一笑:“能知道自己被什么绊住了脚步已经超越很多人了,修道修到一定境界必然要经历修心。”
季云疏垂眸沉思,喃喃道:“修心……”
清冷的月光洒下山谷,银灰色的云雾悠悠,逢春真人指尖轻弹,一点似流萤的灵力飘飘落下,旋即云雾上层露出一个复杂又精妙绝伦的金光阵法封印。
“这便是灵籁山画地为牢的原因,”逢春真人哂笑,“这道封印,献祭了灵籁山千百年来的过往,灵籁山的弟子从拜入师门那一刻起,就必须将自己的一生与这道封印连结。”
这道封印不仅仅封印了这片山谷,更是封印了灵籁山弟子。
这个复杂的阵法在季云疏眼里仿佛像活着的一样多变,阵眼虚虚实实,寻不到踪迹,强横的灵力流窜其中,依稀可窥见有一股强大的力量被压制在下面呼之欲出,可阵法又强横地将它压制回去。
只是纵观整个封印本身,布满了坑坑洼洼的窟窿,每一个窟窿上都能看见一个微弱的、类似火苗的灵力在填补。
季云疏沉默良久,尽管她所学阵法不精,但是心里也清楚这样强大的阵法从设阵到阵成必然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逢春真人那句“一生与这道封印连结”的沉重更是不言而喻。
沉默良久,季云疏才低声道:“冒昧问一句,虽然晚辈除了略通剑法之外,其他道修行不精,但这个封印的强悍程度也是生平仅见,这个山谷究竟封印了什么?”
逢春真人摇摇头,“不是我不想说,而是所有的秘密被限制在只有在传承时才会由现任掌门传给下一任掌门,唯一能告诉你的就是,这山谷中埋藏的是一座宫殿。”
“宫殿?”
季云疏对灵籁山越来越好奇了。
疑似传承……将断未断的没落门派……集齐了这么多秘密的一个地方竟然让她碰上,到底是巧合还是天道有意为之?
“对,宫殿,不过我并没有亲眼见过,”逢春真人颇为遗憾道,“相传已是万年前的宫殿,就连我师父都没亲眼见过。”
万年前,那确实太过久远。
纵使修士寿数绵长,但大多数修士也很难突破千岁关卡,要么不到千岁就已经成功飞升成仙,要么修为停滞不前,羽化轮回去了。
“从我曾师祖那一代开始,这个封印就如同一把利剑悬于头顶,我的师父曾经找到过当世的阵法奇才沉星山人帮忙修补,可惜……”
“沉星山人?”季云疏没想到在这里还能听见沉星山人的名字,十分意外地出声。
逢春真人摸了摸下巴,咂咂嘴道:“对了,你是扶光门的人,那沉星山人就是你们开山祖师爷,可惜你们扶光门没落的原因就是沉星自己。”
大抵是之前的话题太过沉重,逢春真人想将气氛改善一下,话锋一转便将话题引到了沉星山人身上。
“我与沉星年少时也有过几面之缘,可惜后来我接了掌门令后就很少下山了,这些年听徒弟们带回来的消息,也实在不明白为什么他的名声越来越差。”言及至此,逢春真人还面露惋惜之色的叹了口气。
“前辈好像对沉星山人看法不太一样?”
逢春真人笑笑,“沉星死了两百多年了,可是他的名声却越来越差,我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或许并不算完人,可也不会是一个小人。”
“那在前辈眼里,沉星山人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逢春真人低头思忖片刻道:“性格孤傲、话少……某些观点上有些偏激,但其实是一个很稳重靠得住的阵法天才。”
扶光门的开山祖师爷沉星山人在玄门中名声一向不好,过去即便身为齐光剑尊,季云疏也没少听见有人编排自家祖师爷,“寡廉鲜耻”“刻薄寡恩”更像是贴在沉星山人脑门上,只要提到沉星山人必然会听到这两个词,扶光门立派不过三百多年,但却给玄门留下了不少话题。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第一次见到沉星山人时只觉得这人孤傲得难以接近,可后来有一次与他结伴去闯秘境,他对我们这几个晚辈处处教导照顾,比我师父师兄们还细心。”逢春真人面露怀念之色,“这些年沉星山人虽然已经羽化,可是玄门中他的名声越来越坏,我有时候也会感到迷茫,不停在心里问这是我认识的那个人吗?可惜一直没有答案。”
过往季云疏只知道扶光门传闻因为沉星山人灭了自己出身的朱雀门,遁入十万大山中修炼数十年,再次出现时被一个没落山门的掌门救下,那个没落山门的掌门将自己的独子和宗门托付给沉星山人,可沉星山人却借着没落宗门之势重新另立山门,但又因为授徒时藏私,导致秘法传承断绝,加上阵法之术晦涩难懂,在讲究以快制快的实战中,施法布阵太耗费时间,一步错则可能步步错,因此扶光门这个新门派沉星山人羽化后迅速没落,而沉星山人的名声也非常差。
逢春真人又道:“他是我见过阵法封印之术天赋最强的天才,普通阵法到他手上都能发挥出比之前强大数倍的力量,加上他会不断地创新和改进阵法,他在世时尽管有些不好的言论,可还是会有不少仙门对他抛出橄榄枝。”
季云疏淡淡一笑,她过往也明里暗里收到过各种“橄榄枝”,如果不是因为心里对和阳真人那一点授业之恩与孺慕之情,离开扶光门其实投入其他势力更大的仙门对季云疏的修为提升更有益处:“每家仙门都想做大,尤其是排名在前几的那几家,都希望通过吸纳更多的人才来达成这个目的。”
不知为何季云疏忽然想到梦中前世的那个以魂魄之力逆转乾坤的阵法,蹙眉道:“沉星山人也无法修补这个封印?”
逢春真人长长地叹了口气道:“这个问题我曾经问过沉星三次,他的回答都是无能为力。”
季云疏看着眼前这随时可能破碎的封印,无言以对,张口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
突然,寂静的夜被地动山摇的轰鸣覆盖,眼前坑坑洼洼的封印如同浪潮一般起起伏伏,逢春真人脸色一变,将季云疏往身后一推——
地动山摇,风云变色,本就脆弱的封印以肉眼可见的状态炸开一道道裂缝,逢春真人御剑到封印上空,以自身灵力强行压制封印裂缝扩大的速度,但也只能勉强遏制些许。
裂缝中飞出一团团黑色的怨灵,季云疏眼神一凛,持剑迎上。
怨灵周身被黑色的雾气包裹,季云疏用剑气操控四周的树叶化作利刃与它们对峙,却在触碰到雾气的瞬间化为齑粉。
季云疏振袖一挥,灵力灌注到少微剑身上,一剑挥出,将数量庞大的怨灵斩碎了打头阵的一部分,其余怨灵见状畏缩地又缩回裂缝之下的封印中。
然而这些怨灵的数量实在太过庞大,仅凭逢春真人与季云疏二人也难以全部镇压,何况逢春真人为了遏制封印的崩坏,灵力损耗极大,季云疏只能一人一剑将四面八方的怨灵逼退,可季云疏此时内伤未愈,越战越显颓势,喉中一股铁锈味涌上,千钧一发之际,逢春真人对季云疏露出一个凄然的笑。
季云疏心中一惊,就听见风中夹杂着逢春真人竭力的呼喊:“齐光剑尊,吾乃……第四十八代掌门逢春真人颂端……今日……吾,为修复师门世代守护的封印……以身殉道……本无可厚非……然……幼徒孤寡……孙女年幼……吾,实在放心不下……吾愿以一半修为作为交换……望他日我派……遭劫……剑尊……出手相救一次……只要……保下……他二人一命即可……”
季云疏脸色一变,手中的剑也不知不觉停了下来,目光对上逢春真人的视线,呼吸一滞——那是实在令人难以拒绝的托孤的眼神。
“不……”季云疏下意识地想要拒绝,可话到嘴边又实在难以开口。
逢春真人眉头紧皱,嘴角流下一抹鲜血,他没有再开口,不知道是到了极限没有力气再开口还是不愿意逼迫季云疏,只是露出一个比哭还苦的笑,将目光移到下方山谷的封印上。
风中幽幽传来一声叹息:“也罢……可惜,没能见到他们最后一面……”
说完投身向山谷上的结界而去。
季云疏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凛冽的风中说:“我答应你!”
刹那间,两位化神期大能立誓的交易又一次惊动了天道,灵光化作一朵七色彩云,竟意外将岌岌可危的封印镇压了一瞬,一个身影骤然飞出,甚至在二人没有反应过来时将自己的灵力全部灌注到封印之上。
逢春真人大惊失色:“行止!”
季云疏也立刻纵身向楚鸩飞去,但还未靠近就被灵力与封印共鸣的结界弹出。
楚鸩一身洗得发白的深蓝色长袍在风中飞舞,逆光的侧脸只看得见面部流畅的线条,嘴巴一张一合仿佛在说些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是一瞬,又好像过了数十年那么漫长,风声才将楚鸩的声音带到季云疏耳边。
他说:“我们的命,很久以前就绑在一起了。”
“清溪流过碧山头,空水澄鲜一色秋。”——引用自《秋月》程颢。
虽然都说写文不要动不动回头修文,可是当我觉得节奏实在不合理的情况下我真的写不下去,只好又开始修文了,所幸没有什么读者,只是偶尔会对自己讲故事的能力有些质疑,掌控不好故事的节奏真是笔力不足的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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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藏锋(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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