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梦初觉》不想吃闲饭的咸鱼

8、进宫 您的母亲是

　　第二日一早天还未亮，张发就赶着牛车往于都去了。车上有两个大筐，筐里除了顶上的少许萝卜土豆子，还藏着秦秧和高晖二人。牛车被一路顺利的拉到了皇宫后门。抬菜的两个小太监指了指带来的两辆推车，让张发将两个大筐抬到一辆运菜的车上，将牛车上的其他菜装到令一辆推车上。
　　张发指着两个大筐面色问为难，从里面抓出萝卜土豆给太监看。其中一个太监瞄了一眼左右，然后对着张发说道：“张哑巴，又是土豆萝卜，这两筐可真是重啊！”
　　张发熟练的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自己的牛车。
　　太监会意的笑了笑：“得，那就你给我们送过去吧。”两个太监一人一辆空推车，两人说笑着就拐进城墙里看不见了。
　　张发不是第一次帮他们送菜了，对去后厨的路很熟悉，但他这回却拉着车拐进了另一条路，停在了一个很偏僻的小院里。秦秧和高晖从菜筐里出来时，眼前除了张发，还有一个身着文官服饰的男人。
　　张发对着秦秧比划，告诉她这个是礼部的吴起大人，接下来跟着他去见皇上。吴起对着高晖拱手作揖：“见过五皇子。您的母亲是我的旧识，你们换身衣服就跟我走吧。”
　　高晖不明所以的回了个礼：“母亲可在这里？您是带我去见母亲的吗？”
　　吴起皱着眉看了看张发和秦秧，秦秧替他回答道：“我们先去见一个人，你母亲会来找你的。”
　　这次出发之时，母亲就已大致将情况与他说明，此次出行的目的他也大概了解。但是母亲生死未卜，一路上他多次询问都没有得到肯定的答案，高晖心中的狐疑越发变大，整个身体不受控制的想要冲出门去：“我要去找我娘！”他身后的秦秧和张发刚要去拉住他，却见他缓慢的倒退了回来，跟着进来的是李炘铭和他的随侍裴兀。
　　秦秧和张发立刻将高晖拉到身后。
　　吴起有些许惊慌，但他还是稳住心态行了个礼：“臣吴起拜见太子殿下。”李炘铭摆了摆手示意他起身。
　　他对吴起并不陌生，每每他行事不恭时总能听到他弹劾自己的消息，只是不知道为何他搅进了这个事情里面。本来想悄悄将高晖他们拉出宫去处置，这下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太子殿下为何在这里？”吴起先发制人。
　　李炘铭不知如何回答，昨夜另一队人马将人跟丢了。早上裴兀收到线报，村里的张哑巴去宫里送菜，但他新娶的媳妇和媳妇带来的儿子都不见了。所以张发一进宫门就被盯上了，本想给他来个瓮中捉鳖，没想到这瓮里突然冒出个吴起。
　　“殿下负责于都守卫，今日当差的见这送菜的可疑就上报了，所以太子殿下带人来看看。”裴兀忍不住帮他的主子解释道。
　　“区区一个送菜的怎当的起太子殿下亲自过问？怕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吧。”秦秧盯着裴兀回怼道：“昨日我们就已见过了，难道除了这宫里，文头村、甚至文头村外方圆百里都是太子殿下的管辖范围？”
　　“你？！”裴兀一下子语塞，他这会儿才从秦秧手里的剑认出来她，单看她脸上的伪装，和昨日已不是同一个人。他看了一眼张发：“你这送菜的不老老实实送菜，还将两个大活人送进了宫里，不怕杀头吗？”
　　裴兀此话一出，秦秧和张发面色不安，不知如何回答。吴起赶忙转移话题追问道：“太子殿下昨日出现在城外所为何事？”他想起自己到达雨亭的时候看到的慌乱的足迹，猜测到已有人捷足先登，只是没想到居然是太子亲自出面。
　　“本宫昨日外出打猎，突遇大雨，就找了个亭子等雨停。遇到三人面目可疑，原想带回宫中严加审问，没想到那三人见伪装败露拼命抵抗。本宫带去的人毫无防备，致使那三人逃脱。怕他三人谋定之事危害巨大，对皇上不利，命裴兀对各宫门严加看守。一有异常即刻上报本宫。”李炘铭不紧不慢的解释道：“本宫今日出现在此，正是有人上报异常，所以前来行使皇宫守卫的职责。”说完，他的表情已经完全镇定下来：“倒是你，为何出现在此，难道是和这些贼人有所勾结？”
　　李炘铭话音未落，吴起便高声答道：“微臣昨日晚些时候接到诏令，让臣前往文头村外接应高宁高将军和五皇子回宫。臣等了许久都未等到高宁将军等人，只等到她约我在皇宫后门柴房相见的消息。事关重大，微臣不敢擅自做主，昨日连夜进宫禀明皇上，皇上命微臣不要声张，按约定行事即可探明真伪。”
　　李炘铭听后，迅速的将严肃的面孔转换为疑惑，然后走到高晖面前，犹豫着想要拉起高晖的手，见秦秧和张发阻挡便作罢：“那这就是我五弟了？”他转过头向吴起确认，然后面向秦秧做了个揖：“儿臣少不经事，错认高将军和五弟为贼人，望将军恕罪。”他的道歉如此诚恳，好像真的从没见过高宁一般，眼中甚至积了少许内疚的泪水。
　　“你……”秦秧正准备反驳，吴起出声制止了她，她只能用眼神鞭打李炘铭。
　　“太子殿下，高宁将军如今不知所踪，您面前的是五皇子和他的随从。”
　　吴起的声音在高晖的脑海里不断放大，母亲不知所踪的消息让他紧绷的神经一下子崩溃，他不顾所有人的注视开始嚎啕大哭起来。
　　秦秧将高晖搂在怀里安慰，她记得昨日他们走散的时候，李炘铭和高宁骑着同一匹马，李炘铭一定知道高宁的下落：“昨日和你骑着同一匹马的人即是五皇子的母亲高宁，她现在身在何处？”
　　李炘铭料到会有此一问：“她将我劫持到山上，把我绑到一棵树上就离开了。”
　　劫持太子罪名不小，不论他的回答是真是假，吴起不能再让秦秧问下去了，免得激怒太子无法收场。此刻应当及时止损，保住五皇子的安全才是上策。他上前一步在秦秧再次出声前说：“既然如此，容臣先带五皇子去面见皇上，我会请求皇上派人搜寻高将军，也许她不久后就会现身了。”
　　裴兀看了看李炘铭，李炘铭面色严肃，不知道此刻在想什么。他轻声喊了一声“殿下……”
　　“正是，吴大人请便。”李炘铭回过神说道，让裴兀指挥手下让出通道，让吴起一行人出去。
　　秦秧和张发带着伤心欲绝的高晖走在前面，吴起再次行礼后也跟着出门去了。
　　待他们走远后，李炘铭将众人遣散只留裴兀：“走吧，去见母后。”
　　“太子殿下，皇后那边怕是不好交待。”裴兀自顾自的说道，提醒太子做好心理准备。
　　“事已至此，只能想办法补救了。”李炘铭说完突然想到了什么：“对了，那个张发给我好好查查！”
　　裴兀也反应过来，他转身朝着吴起他们离开的方向追去，却只等到了吴起、秦秧和高晖陆续从皇上殿里出来。他派去后厨的人只见到了张发的牛车。

　　高晖被秦秧搀扶着送到了御前，殿上坐着的男人眼里看不出一丝期待。高晖此刻已经冷静了下来，传说中的父亲突然出现在他面前，他很想抬头看看他的模样。他从小跟着秦秧长大，母亲时常奔波在外，如果说母亲是可以触碰到的风筝，那父亲对他来说不过是梦里模糊的身影。
　　吴起详细的汇报着这两日发生的事情，包括太子出城打猎及今日柴房对峙。李继听后并没有多大触动，挥挥手就让他下去了。
　　“你叫什么名字？”李继冰冷的声音从头顶传了过来。高晖趁吴起汇报的时候偷偷抬头看了看王座上的那个男人，他的长相和自己想象中的样子有些差距。
　　秦秧碰了碰还在愣神的高晖，高晖紧张的看了看秦秧，接着跪直了身子，垂下眼睛结巴的答道：“高……高晖……”
　　李继皱了皱眉：“以后你就叫李晖了，抬起头让我看看。”
　　高晖应声抬头，少年清瘦的脸庞带着不知所措的表情。
　　“坐了这么久的车累了吧，先去休息，过两天朕再去看你。”李继接着说道。
　　接着他身边站着的太监刘阿四站了出来，领着高晖和秦秧出了殿。高晖这才发现张发已不知何时没了踪影。
　　他们长着一样的眼睛，李继看着高晖远去，想到了他和高宁第一次相见的场景。那双黑色斗篷下闪亮的眼睛时不时的出现在他的梦里，有时带着笑，更多时候带着怨气。
　　高晖走后，他让人叫来了姚沐。
　　“……太子的人马在落日崖将高宁将军打落，他们在崖下并未搜寻到她的尸体，臣已亲自带人查看过了，也未发现高宁将军的踪迹。”姚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当年高宁离开后，安宁军已由姚沐接管。
　　“落日崖……”李继在脑海中重复着这三个字，他挥手让姚沐也下去，心里默念道：“阿宁，我们很久没见了，朕在这里等着你。”说罢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如果我们是寻常夫妻该有多好？”李继想起高宁曾经说过的话，但是他们注定不能做平常夫妻，不只夫妻，也许连朋友、君臣都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