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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囚禁 我打算找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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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块玉佩送给李大哥,就当是感谢您的救命之恩。”高宁手捏着玉佩的绳子将玉佩展示给李继,圆圆的玉佩在李继面前打圈。宫里的东西自然做工精致,小兔子像是暂时趴在玉上休息,一听到动静就会跳起来一样。
他们已经入关,一路上高宁都配合的躲在马车上的夹层里。趁夜,李继按照约定将她送出了军营,高宁刚从马车上下来,正在向李继告别。
“你接下来是何打算?”李继笑着接下玉佩,一边询问道。作为一个被他公告“死了”的公主,她的举动可能随时会给他招来杀身之祸。
“我打算找个地方躲起来,悄悄的活着。”高宁语气轻快的说,就像一个普通人家逃婚的女儿,好像逃出即可升天。然后她潇洒的转过身,边走背对着李继摆了摆手。
李继脑中很乱,他知道放走她的风险很大,但凡有人认出她来……他一路都在放与不放之间纠结。现在眼看她越走越远,他的脸色突然阴沉,快步走上前去在高宁肩头劈了一掌,然后将昏迷的高宁又抱上了马车。接着架着马车往于都驶去。
在他们回营之前,他的调令就已经到了,他来边塞守关本是他的将军岳丈安排,守关结束后会安排他入职禁军。出了公主这档子事后,他在回来的路上就已飞鸽传书,要妻子找个理由去求岳丈将他早点调回。
与其放任高宁在外制造风险,不如将她在手上紧紧握住,李继看着昏睡的高宁心想。但接下来的事情他还没有想清楚,他只知道以后他会将高宁牢牢看住,就像手中玉佩上刻的兔子,再鲜活也不能逃出这块玉去。
不知不觉,高宁已经被关在李府半年了,由李继的父母亲自负责高宁的起居饮食。李继并未告诉他们高宁的真实来历,但是他们知道这个李继从塞外带回的女人如果被将军府的人知道了,定会影响自己儿子的前程。李父李母穷人家出生,在李继发达之后也用不惯佣人,这样一来,高宁藏在李府的事儿居然被瞒的严严实实。
李继隔几日便来看看她,起初还会进屋,后来她闹得多了,便只在门外看看。李继还跟父母说高宁是离家太久忧思郁结,只每日提供饭菜给她,她说的任何话都不要当真。李父李母一开始还想着劝李继将人送走,但慢慢的他们从高宁的口中听出来了她的身份,他们先是胆战心惊,然后将她看管的更严,只希望李继能快点想出对策,让他们夫妻俩早点从这件事情里脱离出来。
为了被放出去高宁求过闹过,不管是李继还是他的父母都不为所动,她甚至怀疑李父李母是否会有打盹的时候。在足足被关了六个月后,她终于意识到如果再不想办法,她会被李继关到死。
这日李继出现在屋子门口一言不发,他听父母说高宁这两日开始吃饭了,不知道是不是终于认清了自己的处境。高宁从屋内的窗子朝外看去,李继也瘦了很多,她这样的存在对他来说可能也是一种折磨。
“李大哥,你进来坐坐吧,我想和你说说话。”高宁对屋外说道。
大概是高宁平静的声音很久没听见了,李继愣了一下,双手在身上摸索了半天,踉跄的走到门口,拿着摸出的钥匙半天才将门打开。
等李继走进来,高宁才发现他已经醉的有些站不直了:“可是在军中喝了酒?”她柔声问道。
“不在军中,在……在明珠楼……”李继喷着酒气回答道。
明珠楼挨着于都有名的烟花巷,楼里虽只提供餐食,但楼里不乏被请来陪客的歌舞乐妓,不少有贼心没贼胆的男人是这里的常客,高宁也曾多次女扮男装去那里欣赏过歌舞。
高宁努力的将睁着醉眼看着高宁的李继从门口的椅子上扶到了床上,她看着眼前快要睡过去的李继,慢慢的将身上的衣服褪去,一边在心里笑话自己终究还是逃不过利用身体换取自由的命运。
随后的几日,李继都歇在高宁房中。李父李母终于放心了一些,也许是看到高宁终于接受了他们给她的设定,所以他们对高宁的看管也松懈了一些,而高宁也表现的十分配合,就像真的稳住了心性,要和李继悄悄的过下去。再后来,每个月的某一天,高宁还可以在李继的陪同下出去走走,地点多选在人少的地方或天黑的时候,当然高宁大多时候也会用面纱遮住脸,不让别人认出她来。高宁最喜欢去云河划船,云河贯穿于都,经过不少热闹地方。高宁说她喜欢热闹,坐在船上看看也好。岸上的热闹终归是岸上的,船上隐蔽好藏身,也不用与他人打照面,李继便买了条小船载她去看。
高宁和李继就这样平静的过了几个月,就像真正的见不得光的偷情的人一样,真实的让高宁偶尔会忘记自己献身的目的。直到又一次在于都游船的时候,一个人影自河边跳下,惊醒了高宁和李继编织的梦境。
李继将人从水里捞出来拉到船上的时候,那人已经昏迷了。李继按压了几下她的身体,一股股水从她的嘴巴里涌了出来,随后是剧烈的咳嗽声。
“知了,知了!”即使在昏暗的烛光下,高宁还是认出了她:“快救救她。“高宁一边对李继说,一边俯下身子查看她的情况,知了伸出的手拽掉了她的头纱,知了的眼睛瞪大了,然后又晕了过去。
李继见知了认出了高宁,不敢轻易处置她,便把她也带回了李府。高宁将知了的事主动告诉了他。
原来知了是高宁的远房表姐,叫做曾芯,性子活泼爱说话,话密的像夏日树上趴着的知了,所以高宁给她起了这个外号。她的家中无人入仕,开了几家铺子过日。因与高宁年纪相仿,长得又有几分相似,两人站在一起像是双生子一样,高宁的母亲便让知了入宫长住。两个小姐妹从小一起玩耍,一起长大。直到高宁获罪那日,知了家也受到了牵连。
“她当时本已许了人家,若不是因为我,怎么会被充为官妓?!”高宁红着眼睛指责自己,她不等李继安慰,继续说道:“如果我们的船没有遇到她,那样深的夜里,她怕早已冻死在河水里了。”
知了清醒过来之后,看向高宁的眼神很复杂。从锦衣玉食的皇宫跌落到任人欺侮的青楼,真是成也高宁,败也高宁。自己所有的一切都被她一个任性的念头毁了,她不止一次的幻想自己要如何找她报仇。后来听到高宁染病去世的消息,她却为此大哭了一场,为自己的仇无处得报,也为那个和自己一起长大的小小女孩。如今看到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还活着,她却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恨她了。她也是在为自己抗争吧,如果她嫁去了那个野蛮之地,是不是也和自己一样连何时何地如何赴死都要精心算计。还有她的孩子,想到这,知了突然后怕自己赴死的决定。她看向李继:“李将军,烦请您将我送回去并给我做个人证。”
李继怔了一怔,震惊她居然认识自己:“你为何认得我?”
“我在清和楼见过你,你上任时曾和同僚来过清河楼,那日你喝醉了酒,还是我伺候的你。”
李继心下了然,马上明白了她的意思,官妓自戕还未死,不知道会受到什么刑法。但他转念一想,她认出了高宁,如何能放心让她去。
“我今日不慎坠河,得李将军搭救,除了李将军,我没有见过任何其他人。”知了目不斜视,好像高宁真的不存在。
李继还在犹豫,却见知了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将军肯定知道官妓自戕是什么罪名,不但是我,还有我那流放的家人都不会好过,更何况……更何况我那才满月的女儿还不知身在何处,我还不能死……”知了原本涣散的精神好像突然聚集了起来:“高宁公主早已死在边外,这是人人皆知的事实,即使我说见过她也不会有人相信,更何况将她交出去于我也没有什么好处。”
知了的话像是说到了李继的心坎里,更何况私自处理官妓也是他不想沾染上的罪名,他沉默了一瞬,然后警告知了:“你最好按你说的做,既然你认识我,就该知道我有多大本事。”
李继转身,示意知了跟上,高宁趁他转身之际将早已准备多时的纸条塞到了知了手中,知了表情厌恶的看了高宁一眼,但还是将纸条藏到了怀里。
知了离开的前几日李继和高宁都心神不宁,各自心怀鬼胎。直到李继的岳父陈浓吾派人将高宁从李府暗中接走,李继跪在陈浓吾跟前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高宁并没有像她表现的那样安于现状,她早已将自己摸透,甚至突然的委身于他也是她计划的一步。他在想自己是何时让她猜出了自己的身份,是那次没来得及换下的官服,还是醉酒后念叨的“陈澹”,或者是路过将军府时自己躲闪的眼神?他还在想如果没有遇到知了,她将如何传递这个消息……总之,不幸的是这个秘密他已经掩藏不住了,更多人知道了高宁的死而复生,庆幸的是那人是自己的岳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