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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和亲 你为刀俎, ...

  •   高宁十六岁,她的父皇,也就是宇国皇帝高士平下旨命她去和亲,这样的和亲在宇国已经不是第一次了,送走的女儿们没有善终的。她数次请求她的父皇收回成命都被拒绝了,直到有一天她在花园里堵到了他。
      “父皇,女儿不愿去和亲!“高宁跪在高世平面前痛哭流涕。
      高世平不愿看见女儿眼中的愤怒,转过身背对着她解释道:“当前国力衰微,和亲可换取两国暂时的和平,假以时日待宇国强大起来,那戚国自然不敢再强取我国的女儿。”
      “那么我呢?女儿等不了了!求您撤回旨意。实在不行,女儿愿意披甲上阵与戚国一战,让他们断了娶亲的念头!”高宁越说越激动,甚至开始胡言乱语。
      “胡闹!”高世平喝止了她,“你以为我们现在缺的只是将军吗?”他招手示意身边的太监将高宁拖下去。
      在太监接近的一瞬间高宁将袖口的毒针射了出去,太监中了针吃痛叫出了声:“哎呦,有暗器。”听到呼叫,两个侍卫迅速出现将她控制住,其他人则将高世平团团围住保护了起来。
      “大胆!你居然携带暗器来见朕,是想要威胁我吗?!”高世平震怒。
      “你为刀俎,我为鱼肉,鱼死前尚能挣扎,更何况是我?!”高宁愤怒的吼出心中的绝望,“若不是你治国无方,为何宇国会在你的手里日益衰微?!若不是你畏敌如虎,为何要出卖女儿换取和平?!你我父女一场,这射偏的毒针就当是偿还你的生养之恩了!”
      高世平恐惧的看着眼前曾经疼爱的女儿公开宣判自己的无能,心中的后怕和愤怒让他忘记了自己才是这场祸事的始作俑者,他下令严惩高宁及与她有关的一干人等,让他们都去死。事情处理的很快,尤其是教她制作暗器的师傅刘鱼死前还受了极刑。高宁因为和亲暂时逃过一死,被软禁在宫中直到和亲的那天。她的弟弟高翎因太子之位被废、母族被诛杀,受到了强烈的刺激,幸得皇太后庇佑被约束在她宫中静养……

      十日后,高宁还是上了路。送她的和亲队伍在即将出塞的前两天发现有人得了瘟疫。和亲队伍里宇国和戚国的使官都向各自的国家发了飞鸽报告疫情,宇国皇帝的答复是:控制疫情,继续出塞。戚国的答复是:就地扎营,控制疫情,勿将瘟疫带回戚国。
      李继当时在宇国戍边,他奉命带一队人马将和亲队伍的营地包围,控制人员出入,防止疫情扩散。他的队伍到达的时候,因为控制不及时、沙漠环境恶劣、医师不足等原因,营地里很多人都已经被感染了,能跑的也早就逃命去了。李继的队伍每日负责将食物和药品送到营地门口,由营内的医师带进去分发,治愈的被隔离出营地居住,救不活的则被拉出营地外焚烧。半个月后,营地里就剩下的人不多,包括高宁、高宁的贴身婢女以及两个嬷嬷了,出来的人只知道主营帐里的人病重,并不清楚实际情况如何。宇国的人都知道这位公主得罪了皇帝,而戚国早已做好再迎接一位公主的准备,所以大家都静静的等着,看她自生自灭。过了几日,医师上报说公主病重,怕是活不了多久了。两国官员互相推脱,都不愿入营查看情况,最终李继推脱不过决定进去看看。
      李继带了三人前去,营帐里散发着一股股臭气,榻上躺着一个瘦到脱相的少女,双眼紧闭,靠近的时候才能感觉到她时有时无的呼吸声。蹲在床榻旁的婢女看起来和公主年纪相仿,似乎并无病症。她正含着泪望着榻上的公主,见营帐里来人便站起来走到一边拿手绢擦眼泪。医师简单的向李继交代了公主的病情,估摸着熬不过今晚了。李继接着询问那两个嬷嬷的情况,医师说嬷嬷年老,撑了这许久还是没有熬过今天早上。李继交代手下分别向营外及宫里报信。转身离开时,目光对上了婢女的泪眼,婢女很快垂下头去。他迟疑了一下,将医师拉到一边问道:“她叫什么名字?看着像是没有染病,为何还在这里?”医师告知他这是公主的婢女珍儿,可能病情较轻,吃了药几天就好了,病好了也不愿出营,执意要留下来照顾公主。这倒是个忠仆,李继在心里赞叹道。
      他转身对珍儿说:“你随我出营吧,公主的后事交给医师们处理。”
      珍儿低着头毫不迟疑的说:“奴婢不想公主临死前孤独的一个人,奴婢要再陪陪公主。”
      听到这话李继也不强迫她,只交代医师好生候着,按原来的规矩处理公主的遗体就行。好歹是个公主,死后要和那些仆人们的遗体一起被烧掉,于情于理都不合适,医师向李继确认这样处理是否欠妥。李继只说已向宫里请了旨,宫里答复就是如此。李继说完便掀开帐帘准备出去,余光好像看见珍儿愤怒的眼神,也许是为她的主子鸣不平吧,他边想着边走出营帐,未作停留。
      当天晚上就传来了公主的死讯,医师按李继的指示将两个嬷嬷和公主的遗体在营地几里外焚烧了。戚国的人马在下午得知公主只剩一口气的时候就已打道回府。李继和他的队伍留下来收拾残局,准备明日一早返回边境。
      事情安排妥当时夜已经很深了,李继正准备休息,帐外闪过一个人影,他从床上跳起来,抓住枕边放着的佩剑问道:“是谁?”
      “是我。”珍儿掀开黑色斗篷,她还穿着白日的衣服,斗篷下的脸却有些不同。
      李继第一次将她的脸看清楚:面色白皙,脸庞娇小,鼻梁挺秀,尤其是那双坚毅的眼睛,不似平常仆人所有。他心里有些生气,这几日大家都有些懒散,居然让一个女子如此轻易的就进了营帐。
      此时巡防的队伍从帐前走过,也许是对自己的武力很信任,也许是好奇她此行的目的,李继没有出声示警,还收起了佩剑。待巡防队伍走远了,才坐下问道:“珍儿姑娘,你找我有事?”
      “李大哥,我不是珍儿,我是公主高宁。”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说完等待李继的反应。
      李继听到这话顿时僵在椅子上,抬眼看了看自称高宁的珍儿,心里慌乱不已,公主病逝的消息已经经他昭告天下,遗体都已经湮灭了,从哪里又冒出来个公主,该如何向皇上和戚国交代。他犹豫着要不要站起来行礼,但那样好像就坐实了自己的罪过,他决定先坐着不动,先确认一下对方的身份。
      “不用紧张,我不能告诉其他人我的真实身份,我只是不想死。”像是猜到了他此刻的想法,高宁接下来的话给他吃了颗定心丸:“我也不能回宫,你只需要放我离开这里。”高宁急切的说。
      和亲队伍幸存下来的人按规矩需要带回皇城,皇城不乏见过高宁公主的人,她若被认出怕是逃不了一死,李继瞬间明白了她的用意。但如果面前的真是高宁公主,他一个戍边小将也不敢做出如此大胆的事。但转念一想,所有人都知道公主病死,只要没有其他人知道珍儿的真实身份,放一个婢女走和承认办事不利、欺君罔上相比,好像前一个罪过更小。
      李继定了定神,有些问题还是要问问清楚:“你如何证明你的身份?死掉的那个又是谁?”
      高宁激动的快步走过来,双手按到桌子上靠近李继答道:“这里知道我身份的人都死了,我不知道该怎么让你相信我,你若是不信我,不如将我带回皇城找人认认。”说完捂着脸哭了起来。她没说的是,自从被禁足,她哪里还有什么公主身份,不过是讨好戚国的一个物件罢了。
      李继慌乱的看了一眼帐外,走到高宁跟前:“公主不要哭,小心把人招来。”他把高宁引到桌前坐下,给她倒了一杯茶:“先喝杯茶吧。”
      喝完茶的高宁冷静了一点,啜泣着说道:“死掉的那个是我的婢女珍儿,父皇将我身边的人都杀光了,她是被派来监视我的。”
      这位高宁公主试图弑君的事发生后,宇国皇帝下令封锁消息,但备受恩宠的公主突遭变故,坊间多少还是有些传言。如果不是今日亲眼相见,李继是无法将这个柔弱女子与那个身带暗器试图弑君的公主联系在一起的:“那为何她替了你?”李继追问道。
      “她生了重病,队里没有医师照顾她,如果不假扮成我,她只能等死。”高宁回答道。
      李继想到他们刚到时的场景,营地一片狼藉,队医自顾不暇,很多人因医治不及时都已经咽了气,朝廷派来的医师在他们到达三日后入营,终于勉强扭转了局面。李继心想:“在那种情况下,即使是公主病了也不一定能得到及时救治。但是这如果被识破可是杀头的大罪,她一个小宫女即使再想活命,如果不是公主提出来,怕也不敢动这样的心思。“
      高宁断断续续的讲述着发生的事情:“当时场面混乱,已经无人管事了。我和珍儿年纪身材相仿,她穿上我的衣服坐在纱帘后面无人能立马识破,我给她找了医师,但是……。”
      回想今日在营帐见到“珍儿”的情景,李继确实无法将穿着婢女服饰,遮住口鼻的高宁和公主联想到一起。而那个躺在那里毫无声息的“公主”,早已病重的看不出她生前的模样了。“即使有了公主的身份,她也还是没能活下来。”李继不自觉的将心中的感叹说了出来。
      “是啊,她还是没有活下来。”安宁带着哭腔重复着。
      李继将身上带着的手绢递给安宁,听了安宁的解释,他几乎已经相信她就是公主了。像是终于得到了关心,大滴的眼泪从安宁的脸上淌下来。
      “珍儿已经死了,我还不想死。但是如果跟着其他人一起回去,我会被识破的。”安宁直视着李继的眼睛说明了连夜赶来的目的:“你将我藏在运粮的马车上带回边境,到达边境后我就走,绝对不给你惹麻烦,可以吗?”
      李继瞧着眼前少女稚嫩的脸庞,猜不透她深沉的心思。心想如今已然卷入这祸事,想要全身而退是不可能了。而且如果处理不当,这件事会变成他终身的梦魇。路途遥远,运粮的马车风险太大且不可控,李继让高宁在帐中不要出声,他唤来副手声称腿疾复发,让他准备马车。趁着夜色将高宁塞进马车,指挥队伍拔营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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