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梦初觉》不想吃闲饭的咸鱼

16、母亲 我也想听听

　　秦秧赶在李继心情好的时候请了旨，让他准许了她去看看五皇子。这是秦秧被封贵人之后和高晖的第一次见面，两人的心里都堆满了情绪却不能马上表达，因为依照宫规，他们不能单独见面。各种复杂的礼节执行完毕后，两人才得以坐下说会儿话，看着厅里站着的无关的人，两人的热情瞬间冷却了。
　　“秦……秦娘娘，近来可好？”高晖眼睛里的热情比说出来的多。
　　“我很好，多谢五皇子挂怀。”秦秧爽快的回答：“倒是你，听说你摔坏了胳膊可把我急坏了，如今可好些了。”
　　高晖举了举已经绑着绷带的胳膊说道：“我好多了，太医说好好养着就行。”他眼睛转了转，突然想到了个好主意：“我好久没有去园子里逛逛了，秦娘娘陪我走走吧。”
　　秦秧听后在心里给他竖了个大拇指，身边的奴才们都竖着耳朵听，说话一点不方便。她马上站起身来，和高晖并排着走了出去，刚出门就转头招呼道：“我们去园子里逛逛，你们不要跟那么近。”不要他们跟着是不行的，秦秧和高晖交换了个嫌弃的眼神。
　　“秦秧姐姐，你……你想嫁给我父皇吗？”走了好一段，看见下人们乖乖的保持着距离，高晖才将心里藏了很久的这个问题问了出来，自从那日秦秧在他的殿里接到圣旨，他就一直在自责，如果不是送他来，也许她不会也被困在这里，还被迫嫁给了能做她父亲的自己的父亲。
　　秦秧的微笑停在眼角，消失一瞬又从嘴角爬上来，她回头看了一眼后面跟着的奴才们，高晖的声音不大，他们应该听不见：“这有什么想不想的，皇上给了恩宠，就接着呗。”她也控制音量不让后面的人听去。她的声音停了一下，又接着响起：“你娘本不想带我来，是我一定要跟着出来。人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高晖显然没有被她的回答说服，他挣开她的手臂快速向前走了几步，像是要将坏情绪甩掉，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转过身停在原地，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等秦秧走到跟前才出声：“如果我娘知道你嫁给了他，不知道该多难过。”
　　秦秧没有说什么，她想起出发前高宁劝她的话：“你想做的事，我不会劝你不做，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也许高宁说的对，但是秦秧不想一直等下去，即使现在时机未到，她也想守着他，她不想在新县等着，等待可能会错过机会。
　　“听说但家的人过几日就会进宫来看你。”秦秧试图转移话题。
　　高晖侧过头假装无意的扫了一眼后面：“你觉得会派谁来？会不会是但叔叔亲自来？”
　　秦秧摇了摇头：“他多半抽不出身。”然后意味深长的看了高晖一眼。
　　高晖会意，还有谁能让他如此挂心，想到母亲的失踪高晖感觉自己的心又被揪了起来。
　　秦秧在见到张发的那晚就将落日崖下山洞的线路图绘给了他，以备不时之需。前两日刘阿四旁敲侧击的告诉他李继派出的人没有找到高宁本人或者她的尸体。不管死活，高宁应该是被张发或者其他人带走了。而但彦，一定在知道他们离开的时候就追来了，他们来的时候绕路去了两个商会，但彦也许比他们还早到于都。
　　“也许事情还有转机。”秦秧知道高晖此刻心里的想法：“即使你的母亲真的不在了，她肯定也不希望你因为她的事日日郁郁寡欢。你要向前看，过好自己的日子。”
　　说完这话秦秧的脸色就变了，草草的和高晖道别就回去了。
　　高晖以为她和自己一样，担心母亲的安危。他不知道的是这话秦秧的母亲也对她说过，虽然不是亲口对她说。秦秧自小就离开了母亲，甚至不知道自己的母亲长什么样。但是这些年来，每每想起母亲，就会想起她让高宁转达给她的这句话，想起的次数多了，就好像她的母亲站在她的跟前和她交待过一样。尤其是刚才，秦秧感觉好像是她的母亲利用自己的嘴说出了那句话，既是劝高晖，更是劝自己：“你要向前看，过好自己的日子。”

　　秦秧八岁的时候还在要饭，她是被乞丐养大的，所以只能做乞丐。她的养父捡了好几个小孩，大一点的带小一点的，养大了都能帮他要饭吃。后来高宁给了她的养父一笔钱，将她带了回去。
　　高宁告诉她她的母亲叫曾芯，高宁叫她知了。知了跟着高宁去了边境，上了很多次战场都没死，却死在回家的路上。
　　“你要向前看，过好自己的日子。”高宁转达知了想要告诉秦秧的话。她还告诉秦秧，知了怕自己没机会活着下战场，除了高宁，她还拜托了很多人寻找秦秧的下落。高宁被押回于都受审时，知了知道回去的机会来了，回去她就有机会亲自去找女儿，却死在了离家不远的地方。高宁侥幸活下来之后和李继藏在了一处农庄，她一直记得知了要她帮忙寻找女儿的嘱托，她还想好了如果找到秦秧要带着她一起在农庄生活。
　　“他本来准备让我自己去死，可能是突然的良心发现他不想让我死了，因为抓住了我的脚，所以被我带了下去。”秦秧还记得高宁跟她解释李继为何也跳下悬崖的时候说的话。“有一日他说要去帮我请产婆，他那段时间日日都找借口出去，那天我就悄悄跟着他。果然听到了他不想让我听到的事，他对面的人一开口我就听出来了，我永远也不会忘记他的声音，还有他的刀插进知了身体里的声音。后来我才知道这一切都是有预谋的，而背后的始作俑者就是李继……”

　　“你确定你要去吗？你知道你会面对什么吗？”高宁问秦秧。
　　“我要去，我不知道自己会面对什么，但是不论如何我都要去。如果可以，我也想听听刀插进他身体里的声音。”秦秧回答的很坚定，就像她的母亲为了她执意跟着高宁回于都时的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