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梦初觉》不想吃闲饭的咸鱼

17、废宅 皇上喜欢种

　　娄园附近的宅子曾经是宫里的禁地。院子已经荒废了很久了，但是屋子里每日还有专人打扫。
　　高晖回来后，不知触发了李继的哪根神经，他到这个宅子里去的越发频繁了，甚至开始在院子里种起了菜。
　　“皇上真是好兴致。”陈澹听人讲起这事儿后在心里笑笑，闲来无事的时候也去瞧了瞧。她去的时候李继没在，她站在门口张望了一眼，原来杂草丛生的园子如今已经开垦的差不多了。“他会种什么菜，一把年纪了随他闹腾去吧。”她留下这句话就离开了。这个宅子锁了很久，没人知道原因，突然有一天宅子就不锁了，宫里的很多人都偷偷来瞧过，陈澹也来过，她没有问过李继,但是她能猜到这个宅子多少和那个人有关。只是个普通的宅院，甚至屋里的摆设都是普通人家用的，没什么稀奇的，大家都这么说。“也许是皇上怀念小时候的苦日子呢。”有人猜测。日子久了也没人在意了。
　　“皇上，但家的人在宫门口候着了。”李继举着镐头刨土的时候，刘阿四走进园子提醒他。
　　“哦。”李继直起身子，将手搭在镐头的长把上，就像一般农人常做的那样：“让他先到这儿来一趟。”
　　“奴才这就去办。”刘阿四应声就走。
　　李继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心想这老东西年纪大了反而愿意跑了，要是以前早转头交待小的们去了。想罢他弯下腰继续忙自己的。
　　不一会儿，高翎跟着刘阿四一步一步的走近李继，这个长期在他脑子里闲逛的人真的要出现在他的眼前了，让他觉得有些不真实。自从进了宫门，他的脑子里就像翻书一样将自己在这宫里发生的事展现在他的眼前，一路上看到的所有的事物都像是久别重逢，不过这座宅子他好像没见过。
　　“在这等着吧。”刘阿四的声音让高翎停下了脚步，然后垂首等待召唤。
　　不一会儿，刘阿四的声音再度响起：“皇上让你走近点。”高翎快速向前走了几步迈进了院子，一边抬眼看刘阿四的眼色停在了离院门几步远的地方，然后再迅速跪了下来：“草民……”他故意抬头看了一眼李继，再看刘阿四的时候，果然看见了刘阿四眼里的嫌弃：“草民郑方叩见皇上。”宫里的规矩吴起跟他说过，领他进宫的太监和刘阿四也跟他说过，即使他们不说他也是知道的，但是他就是要露点怯才行。
　　“起来吧。”李继直起身子面对着高翎说。
　　高翎听后马上站起来，刘阿四用嘴型提醒他后他才拱着手说了句：“谢……谢皇上。”
　　“听说你在但家主管农事？”李继大度的忽略他的礼仪问题问道，眼前的人一身管家打扮，但是从他的肤色和外表还是能看出来是个长期务农的人。
　　“回皇上，正是。”高翎回答道。
　　李继听到肯定回答脸上露出了些许笑意：“朕要在这园子里种菜，你留下了帮朕看看。”
　　高翎庆幸自己有那十年的农民经验，但是还是得推脱一番才行：“谢皇上信任，只是但家还等着奴才的消息……”
　　“皇上要留你，但家岂有阻拦的道理。”刘阿四抢在李继出声前打断了高翎。
　　李继挥挥手让刘阿四别吓着人家：“刘阿四，你给但彦去封信，就说人我留下了。”
　　“还不快跪下谢恩？”刘阿四提醒高翎。
　　“谢主隆恩。”高翎懂事的跪谢圣恩，他本来想先见过高晖，然后让高晖找个理由留下了他，没想到被李继留了下来。他不可能认出我，高翎在心里盘算。只是十年前见过几面，而且如今自己已经与十年前判若两人。但是宫里找不到一个会种田的？难道李继是想利用他查查但家？
　　高翎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就有太监通报秦贵人来了。他听吴起说过秦秧被封了贵人，没想到进宫第一天就见着了。
　　秦秧走过高翎身边的时候高翎故意抬起头和她对视了一眼，然后很快的低下了头，指望秦秧认出他是张发是不可能的，他得尽快想好对策。
　　行礼完毕后，没想到是秦秧率先打破了僵局：“郑管家怎么来了？”
　　“回秦贵人，老爷让我来看看小晖。”高翎忙不迭的回答道。
　　“也是，属你最纵容小晖，他从小就喜欢在你的菜园子里混，玩坏了你多少东西你都不怪他，难怪派你来。”秦秧打趣道，好像眼前站着的真的是她认识多年的老管家。
　　高翎听后发出了质朴的农人标准的憨笑。
　　李继静静的站在一边听他们寒暄，秦秧看到后故作惊讶的对他说：“皇上恕罪……”
　　“无妨，你们很久没见了肯定有很多话要讲。”李继放下镐头走到庭院中间的石桌前，刘阿四早已在他到达前给他斟了一杯茶。他拿起茶杯一饮而尽，然后招招手让秦秧走近些：“你可有喜欢的蔬菜瓜果？朕在这片地里给你种些。”
　　秦秧听后眉开眼笑：“谢皇上，臣妾喜欢吃笋！”八岁起她就跟着高宁，很多高宁喜欢的她也喜欢。
　　“笋？”李继想起了另一个喜欢吃笋的人：“笋上青葱竹有声，春来风物最关情。”他不知不觉的将脑中的诗句念了出来。
　　李继抬头看了看秦秧，指着立在远处的但家管家，对刘阿四说：“你先带他去见五皇子。”
　　院子里现在只有他和秦秧在了，他站起来拉着秦秧的手向她展示自己的劳动成果：眼前的土地上已经清理了杂草，布满沟壑，显现出农田的样子了。他面露忧伤，任凭回忆将自己淹没。他好像看着秦秧，又像看着另外一个人。
　　“皇上喜欢种田？”秦秧假装好奇的问道，语气里充满了女子的娇俏。她的问话打断了李继的思绪。
　　李继没有回答，喜欢可能说不上，但是自己曾经真心实意的过过农夫生活，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端上桌子，看到对面那张笑脸，他是真的喜欢过那段日子。
　　“你喜欢吃笋，我就种点给你。”李继的脸上堆起宠溺的笑。
　　“谢皇上。”秦秧笑笑。然后忍不住问道：“皇上为何要在这个院子里种田？这个院子之前是谁住呢？”
　　李继的表情好像凝固了，他拉着秦秧坐在桌旁：“这个人你认识。”然后注视着秦秧，像是要她自己说出答案。
　　“难道是高宁姐姐？”秦秧心里有些忐忑，她和李继还是第一次谈起她，她不知道这个名字该不该由她提起。
　　李继的表现让秦秧放下心来。“是的，她曾经在这里小住。我曾经以为我能留住她，留住我们最美好的回忆。”
　　眼前的男人突然展露的深情让秦秧感到厌恶，但她此刻只敢放在心里。她握住李继的手安慰道：“高宁姐姐像风，您不该为留不住风而难过。”
　　秦秧的比喻让李继觉得新奇，他笑笑说道：“好了，不提了，你陪我种地吧。”
　　秦秧站起，熟练的将裙摆在腰上系紧，将宽大的衣袖努力塞进腰带里。然后跟在李继的后面，拿起一把种子丢进李继挖好的坑里。
　　李继挖好一垄回头正看见秦秧忙碌时，脸上落下的汗滴。他站在原地不禁感叹：自己到底是老了还是病了，最近为什么会常常想起高宁？可是眼前这一幕又让他觉得自己的怀念不是没有原因，曾经有一份那么美好的感情摆在自己面前，自己却选择了舍弃。人啊，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