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梦初觉》不想吃闲饭的咸鱼

14、回忆 自由的味道

　　“来了布县你可曾去拜访过王老板？”高宁问但彦，王锡文与但彦是合作伙伴，两人往来密切。
　　“还没有。”但彦心不在焉的回答道，不知高翎何时才有高晖的消息。他们在这个客栈里已经住了三日，长住下去是比较惹眼，王锡文那里倒是个好去处：“我去去就来，你哪里都不要去。”高宁身上的伤还未好，还不便走动。但是他还是不放心，特意交待了店小二在门口守着，要他好生照顾自己“不慎跌伤”的夫人。客人给足了银钱，掌柜的便依但彦的安排，专门派了个人去伺候。
　　当晚，但彦就退了房，带着高宁住到了王锡文的府上。王家夫人周寻是高宁旧识，五年前王锡文携夫人去新县拜访但彦的时候，两人便恢复了联络。
　　“咱们可又有几年没见了。”安顿好高宁，但彦便被请去喝酒，周寻留下来照顾她。
　　高宁笑笑，每次看见周寻都让她想起还在军中的日子：“是啊，上次见面还是去喝我的喜酒。”说道这里她的脸色突然暗了下来。
　　周寻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一点：“怎么，还是决定要离开他？”自从五年前两人见面后，便时常通过书信联系。高宁想和但彦分开的事也在信里跟她提过。
　　高宁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这么多年，你能在新县安稳的过日子，也多亏了他。”周寻继续说道：“那是不是说明他并没有将你的一切都交待给那位？”
　　高宁明白她的意思，如果但彦交待的事无巨细，那她早就没有自由身了。她耸了耸肩膀，故作轻松的说：“不说我了，那件事可调查清楚了？”
　　这些年高宁借着但家的商路，不但将自己在新县的布店生意做的很大，还联通了很多商会，做了很多额外的事，可能正是这些“额外“的事，让高宁不能再继续隐藏下去，也让李继无法再假装看不见她。高宁带着秦秧和高晖一路从新县往于都走，路过的两个商会都让他们吃了闭门羹。
　　周寻听到这话立刻换了个面孔：“你说的那两个商会已经了解清楚了，你的真实身份已经在各个商会传开了，你们去的那日朴掌柜和衣掌柜的男人怕受到牵连，背着她们把你们拒了出去。陈掌柜和衣掌柜事后还给我写了信，让我见到你的时候跟你好好解释解释。”
　　“也许该跟但彦聊聊，看看他知道多少。”高宁沉默了一会儿说道。
　　周寻听后不置可否：“我记得当年也是这样，你隐姓埋名躲在军中、好不容易获得了一些成就的时候，你的真实身份就在军中传开了。你记得那时是谁做的吗？”
　　高宁自然记得，除了他还有谁能从中获得好处呢。当年李继做过的事，再做一次也驾轻就熟。只是这回，他做了她早晚会做的事，而且这次她不会让他那么轻易得逞。
　　“你当初去边境的时候可想过会活着回来？”周寻躺在高宁身边问道。
　　烛火已熄，高宁睁着眼睛看着眼前的黑暗回答道：“我以为我和知了会死在某处乱葬岗，没想到陈浓吾说话算话，还真让我们去从军了，哈哈。”
　　虽没听见周寻的笑声，高宁感觉到了她肩头的抖动：“你真是命大。不但没死在乱葬岗，还上了那么多次战场，不但没死，还立了不少军功。”
　　“我也没想到，也许是老天不让我死吧。”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也是活的太久了，那段苦日子也能当笑料了。高宁的脑中闪过一些回忆和面孔：“不过如果不是你们，我可能早就死了。”
　　周寻感觉道肩头有点湿润，她也将脸埋在被子里哭了一场。周寻加入安宁军的时候高宁已经在军中有了一些威信，以李云的身份打破了女子不可从军的规矩，立了不少军功。她的事迹先是在军中传开，而后传遍了宇国，当时的皇帝，也就是高宁的父皇知道后，对李云大肆称赞，夸她为当代妇好。当时不少女子都想加入她的队伍，在陈浓吾将军的遮掩与支持下，她创立了安宁军，招募女子入军，周寻就是那是加入的。
　　“你还记得我们摸进戚国王帐的那次任务吗？”哭罢，周寻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当然记得，那是我们执行的最后一次任务。”那次任务让高宁见到了接替她和亲的羽佳公主，当时的羽佳公主备受戚国皇帝宠爱和尊重，在戚国百姓口中也是饱受赞誉。
　　“拿了布防图后，我们本来还可以割了戚国皇帝的头。”周寻不无遗憾的补充道。
　　“你还是那么莽撞。”高宁笑笑，她还记得她们被羽佳公主的婢女识破后，羽佳公主对她们说的：“他是我的丈夫，是我孩子的父亲，戚国死了他一个还会有别的人顶上，但是如果他在，宇国和戚国的和平还有指望。”
　　“你说如果我当初乖乖的去和亲，是不是也可以保两国几年和平？”高宁不是第一次这么想了，羽佳公主就像选择了另一条人生道路的她，她时不时的会回想自己当初是否选错了路。被困在异国他乡但是能生活在阳光下，和隐姓埋名躲一辈子比，好像也强不到哪里去。
　　周寻扑哧一声笑出了声：“就你这性子，再遇上个性格暴躁的主，没准儿戚国王帐都不得安宁。”
　　高宁手指使劲儿拧了周寻胳膊一把，周寻赶紧用手快速揉搓着痛处：“都一把年纪了，往前看吧。”
　　高宁在黑暗中点了点头，往前看吧，还有很多事要做呢。
　　伴着周寻的呼吸声，高宁陷入了梦乡，梦里面是安宁军军营里女孩们的打闹声，她们的笑声充满了自由的味道。然后墙上突然出现了一双眼睛，这双眼睛在她的记忆里出现了无数遍。她抄起手边的短刀朝他们扔去，墙上轰地一身出现了一个大洞，女孩儿们赶紧拿着武器站起，准备迎接战斗，不一会儿，敌人从洞里涌入，最后今来的是李继。
　　高宁满头大汗的从梦中惊醒，她和李继已经十年没见，但是他始终是她挥之不去的噩梦。生下小晖后，她们一路往于都的反方向跑，不管是种田，还是开店，不管是穷乡僻壤还是繁华诚镇，她总能感到盯梢的人影。他们和她保持着距离，却总也甩不掉。
　　高宁的母亲告诉她，出生在皇家是没有自由的。她的师傅刘鱼告诉她，人只有有限的自由。她的弟弟高翎承诺过他，等他当了皇帝就放她自由……高宁在这世间已生活数十载，她得到的答案是，自由是自己给的，靠别人是靠不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