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梦初觉》不想吃闲饭的咸鱼

11、家奴 我想进宫看

　　夜深人静，山下小屋里的点点烛光像天空的星星远远的点缀在黑夜里。屋里高翎坐在小桌前，随着他手上的动作，镜子里的人脸渐渐清晰起来。屋里高翎坐在小桌前，随着他手上的动作，桌上镜子里的人脸渐渐清晰起来。他将脸上的须发整理干净，将原来乱糟糟的头发梳理整齐，然后静静的端详镜子里自己的脸。年仅三十五六岁的他已头发花白，皱纹在脸上纵横。当了十年的张发，他感叹时间和际遇在自己身上留下的痕迹。
　　他起身换了一件衣服，又坐下仔细看了看自己，确定自己身上找不到张发的影子后，他熄灭了蜡烛，趁着夜色策马朝文头村奔去。
　　文头村口的早点铺天还没亮就已经开张了，铺子里卖些烧饼油条之类的早点。因为离于都近，文头村里不少打尖住店的，这早点铺的生意也一直不错。今天的第二批包子才上屉，高翎就骑着马停在了铺子跟前。
　　“您看吃点啥？”铺子老板赵亮马上招呼起来。
　　“给我来一屉包子。”高翎回答道，按住想要比划的手。他是这里的常客，送菜去宫里起的早，都会来这里要一屉包子带着路上吃。
　　“包子才上屉，您等等？”赵亮丝毫没有认出他来，看着他指了指旁边还没上汽的蒸笼。
　　“不着急。”高翎跳下马，将马牵到铺子旁边的棚子里，把缰绳栓在柱子上，就近找了个地方坐下。天已微微亮，不远处的农田已经有人下地了，他朝自己农田的方向看了一眼，不知田里的麦子长高了没有，田里张敏的坟头以后是没人照顾了，不知以后有没有机会给她扫墓……
　　高翎的视线在远处的田野里游荡，直到赵亮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您这是从哪来啊？”
　　“从新县来。”高翎不紧不慢的答道。
　　“哦？新县可远呐，一年到头也碰不到几个新县的。”赵亮看他的穿着打扮不似乡间野夫，但脸和手却又十分粗糙：“嘿嘿，我这乡里人见识少，您别见怪。”
　　“我家少爷被夫人带去于都省亲，久不回家，老爷不放心，让我前去看看。”高翎自顾自的继续说着，不管对方乐不乐意听。
　　“这是您要的包子。”赵亮急忙将刚蒸好的包子用纸包好递给高翎：“可不能耽误您的事儿，您小心烫。”
　　高翎笑笑将包子接过，他知道这是在赶自己走。这赵亮还是如此谨慎，作为暗线他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信息，知道的多了反而不是什么好事。他将包子钱丢给赵亮便骑马往于都去了。
　　高翎离开于都已经十年了，十年前他也不叫张发，那座城里曾经发生的事情恍如隔世。为了保住高翎，他做了十年的张发，而现在他已经快忘了做高翎是什么样子，除了那颗不想认命的心时常在阻止他成为一个真正的农民。

　　吴起出现的时候，高翎已经在吴府对面的茶水铺喝了几壶茶了。吴起才下马，他便迎上来作揖：“吴大人，在下但家管事郑方，拜见大人。”但彦和高翎见面时告诉过他，为了掩人耳目，一路冒用家里管家郑方的名号行事，郑方是家里主管农事的，不常在外抛头露面。
　　吴起应声看去，一位头发花白的壮年男子立在他的面前，衣着整齐，举止得体，他看上去很像一个管家，除了那双看上去常年劳作的双手。但家？莫不是新县的但家？但家祖上富庶，已经故去的但远是前朝的开国功臣，在前朝和当今的朝廷里都人脉颇广。新帝即位时，准了他卸甲归田的要求，他举家迁往新县后不久就传来他辞世的消息，一起传出的还有但家子孙不许再入朝为官的家训。十年过去了，只听说但远后人经商为业，在新县很有实力。吴起边想边问道：“可是新县的但家？您找下官所谓何事？”
　　高翎向吴起走近两步，悄声说道：“事关五皇子，大人可否借一步说话？”
　　吴起意识到这不是能在大街上讨论的事，于是将高翎请进家里。仆人奉茶后，他便屏退左右，示意高翎说明来意。
　　“我家夫人携少爷来于都省亲，走了半月还未回去，老爷让我来寻。”高翎说完停顿了一下，他看到吴起表情疑惑，就接着说了下去：“可才进城就听说少爷被您送进了宫，而夫人并未与他同行。”五皇子归朝的消息早已在坊间传遍，但传言只说是吴起吴大人将五皇子护送回宫，高宁的下落、太子和高宁之间发生的事情并未在传言中出现。
　　“原来高将军这些年一直在但家。”吴起恍然大悟，他说的夫人和少爷就是高宁将军和五皇子。他还记得高将军十年前刚消失时，皇上派人四处找寻的情景。面对朝中重臣和安宁军众多成员的疑问，皇上宣称高宁被前朝余孽掳走，意欲挟太子以令诸侯，推翻新朝统治，他已加派人手追缉，相信不日就会将贼人抓获，将高宁解救回来。此话一出，朝中流言纷纷，高宁前朝公主的身份属实敏感，而且公主消失当日，被软禁在皇宫的前太子高翎--这个“前朝余孽”也一起失踪了。当时大局已定，知情的不知情的都被“推翻新朝”四个字威慑住而不敢轻举妄动。没想到这一追就是十年，而如今回来的也只是五皇子。
　　“五年前老爷才带夫人和少爷回府。而且但家并不知道夫人和少爷的真实身份。这次夫人和少爷失联多日，老爷从夫人藏的信里才得知了夫人和少爷的真实身份。” 高翎补充道，然后拉回正题：“大人可知我家夫人如今在何处？”
　　“下落不明，我并未见到高宁将军。”吴起大致说明自己如何将五皇子和秦秧送到了皇上面前，而高宁和太子的事则按下不表。即使但家对郑方十分信任，事关太子，还是不说为妙。
　　高翎听后沉默许久，像是在思考对策。然后他突然起身跪在吴起面前：“吴大人，在下有一事相求。”
　　吴起急忙将他扶起，让他先把话说完。
　　“我想进宫看看少爷。” 高翎不等对方回答便接着说道：“他是五皇子，宫里自然不会亏待于他，但是少爷性子慢，怕是有很多需要适应的地方。在下从小看他长大，只希望能进宫再瞧他一眼，也好给老爷一个交待。”
　　吴起脸色为难，但也不忍心直接拒绝：“此事我不能做主，你先在府上住下，改日我会求见皇上将此事向他说明……”
　　“谢大人！”吴起话还未说完，高翎已跪下谢恩。
　　高翎在吴府住了下来，吴起安排好他的住处后便不再来看他，高翎也不着急，换做是他，也是要花几日核实对方的身份的。他每日例行向吴起询问进展，表达他想要见他家少爷急切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