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牛的故事》吉祥是只猫

3、第 3 章 偶遇

　　大学毕业后我回到了镇上，在我的母校任教。一条南北的大马路将镇中心分为东西两半，我们的单位在大路的西北的一个小高坡上。大路的东南是一家农业银行，西南是一家商场，东北方向是镇政府以及镇医院的所在地。这就是90年代初的我们镇中心的布局。
　　毕业第一个月我领了180元的工资，这对我来说简直是个天文数字，全家人也高兴坏了。我给了父母100元补贴家用，我留80元，我告诉父亲我以后会每个月给家里至少上交100元，我为我终于能为家里做点儿事儿而欣慰。我深知，那个年代，家里供两个大学生太不容易了，我毕业了还有弟弟在上大学。攒钱对我来说是件难事，除去给父母的、吃饭的、买日用品的，我一个月也剩不了几个钱。大约半年吧，我攒了200元，打算去银行存起来，这可是我的第一笔存款啊！
　　农业银行的大门朝西，中午办事的人少。很快就轮到我了。办事员坐在柜台里，是个姑娘，看侧脸胖乎乎的，“你好，请问办什么业务？”姑娘说着半土不洋的普通话。
　　“老牛？”我情不自禁地喊了一声。
　　果然是老牛，她也吃惊不小。时隔多年，老牛比以前白了也胖了，留了长发，穿着工作服，带着小丝巾了，涂了口红，有了几分小女子的妩媚。
　　“长俊了，我差点没认出来”我高兴地喊道。
　　老牛红了脸，看得出她也很高兴，但是工作场合，我们仅仅寒暄了几句，她还是公事公办地给我存了钱，老牛要了我们办公室的电话号码，就开始办理业务了。
　　晚上我在办公室办公（当时的小年轻的，晚上都办公），同事喊我接电话，
　　“你好”，因为不知道是谁，我客气地打了招呼。
　　“她姑，你好！”久违的问候传来，是老牛！
　　论辈分，老牛叫我姑，但是因为她年长，她从来不喊我姑，总是喊“她姑”。按照老牛的理论，她这是既尊重了我，又没有让我沾到便宜。老牛总是常有理。
　　我们办公室的电话只能接外线，打不出去，老牛用公家的电话也不能跟我长时间聊私事，她说她明天值班，约我去她单位陪她，说她下班就来接我，让我别吃晚饭。
　　我多么想立刻见到老牛啊，我想知道这么多年她到底经历了什么，一个开饭店的怎么就一跃当上了银行的职员了？第二天我好不容易挨到了放学，我冲向大门口，老牛果然早到了，她骑着一俩红色的小木兰（一种女式摩托车），乜斜着她的小眼说：“她姑，上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