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牛的故事》吉祥是只猫

2、第 2 章 中学时光

　　美好的小学生活总是短暂的。转眼我跟老牛都要上初中了，初中在邻村，有三四里的路程。条件好的人家，孩子们可以骑自行车上学。
　　那个夏天我跟老牛的主业就是学骑自行车。学车的场地是生产队的场（读二声），因为那里平坦、开阔，比较安全。那个年代家里能置办得起的自行车，基本是大金鹿，车大、沉、结实、耐用。为了保证学车人的安全性（主要还是考虑车的安全性），一般父母会给学车的孩子在车后座绑一根长棍，这样摔倒了，有棍子支撑，不能摔着车子，人也能摔得轻些。我和老牛每天下午相约到场上练车。老牛胆子大，不怕摔，她学得快；我胆子小，看得多，练得少，学得慢。老牛似乎天生的平衡感好，第二天她就能踩着脚蹬子溜很远了。第三天她就敢在车大梁上骑了，最初上大梁，因为老牛人小，撑不好车把手，没少挨摔，每次摔倒老牛都拍拍手继续上车，像个不倒翁。她说学营生得趁热打铁，一回生两回熟，熟能生巧。
　　犹记得老牛刚会在大梁上骑行的情景，她兴奋地目视前方，嘴里大声喊着“都别说话，都别说话”，因为我们说话会影响她的注意力和平衡力，她乐滋滋地围着场转了好几圈。得意忘形的老牛，目前只是刚学会了骑车但是不会下车，围观的“诸葛们”急得抓耳挠腮，纷纷献计献策，但都不是万全之策，还是老牛急中生智，大喊一声，冲着场边的一堆麦秸撞去，车翻人落，我们担心的是老牛是否摔坏了，老牛自己却躺在麦秸里大喊三声“我会骑车啦！”“我会骑车啦！”“我会骑车啦！”
　　我学了一个假期的车，勉强算是会骑，但是却不敢上大路，因为路上人多，路况复杂。新学期开始了，我只能步行上学。老牛骑着她的车子颇有几分得意地停在我身旁，乜斜着小眼对我说，“来，上车，你尽管坐在后座上，我上下车都行，你坐着不动就可以。”我赶紧摆手说，“不用，不用，我等某某某（我随口说了一个同学的名字）一起走。”老牛一眼看穿了我的阴谋说：“切，还不是怕我给你捎磕（ka 读三声）了？不坐拉倒。”老牛赌气地抬腿上车，骑在大梁上，身子一扭一扭地远去了。不一会儿，她又折了回来，说“我给你捎着书包吧”，不容分说，把我的书包挂在了她的车把上，她又骑上大梁一扭一扭地远去了。就这样老牛给我捎了半个学期的书包，直到我自己敢骑车了，我们才结伴同行。
　　初一我跟她同班竟然还成了同桌。我跟她坐同桌原因很简单，老牛长得矮，必须做第一排才能看见黑板，班主任老师是我父亲的同学，班主任老师为了对得起他的老同学，就把我放在他眼皮子底下。第一次数学考试，我竟然不及格而老牛考了100分。我依稀记得考的是正负数的运算，我这么多年一直没搞明白，数学学得还算是不错（自我感觉良好）的我，怎么可能阴沟里翻船败给了老牛？偷偷地说，别的不敢说，在学习上，老牛从来是我的手下败将。可以说老牛是个勤快人，但她绝对算不上个成绩好的学生。老牛这辈子看不上我，都是因了这次的数学成绩。从此，每当我某一科取得了好成绩或是我因某事而自鸣得意时，老牛总会乜斜着她的小眼，不屑一顾地说，“有本事数学也考个100”。这一盆冷水让我头脑清醒，再也不敢骄傲自满了。
　　初二的上学期期末，放假过年。过完年开学前的一天下午，老牛来我家找我，告诉我一个令我震惊的消息，她不上学了！
　　“为什么？”我不解地问。
　　“我们要搬家了”
　　“你可以转学啊”
　　“我爹要开饭店，人手不够……”
　　老牛的爹是能人，办过裁缝培训班，养过猪，后来又开饭店。
　　不容我说话，老牛自己絮絮叨叨地说，大姐已经上班了，帮不上忙；两个双胞胎姐姐，已经上了高中，关键是双胞胎姐姐长得漂亮，不适合端盘子端碗。
　　“就你适合吗？你才多大？”我很替她抱不平，当时真觉得老牛的爹偏心，家里的脏活儿、累活儿都是老牛干的。老牛是孝子，从来没有怨言，她总是不舍得父母受累。
　　老牛低着头，像牛一样用一只脚刨着地面说：“俺爹说我还小，等买卖好了，雇个人，我再去上学，俺爹说她认识教委的人……”她说最后这一句时，声音低的几乎我都听不清。
　　我自是知道老牛在说谎的，因为凭我对老牛的了解，从老牛的嘴里说出来的，她的家人和她自己的什么事儿都是合情合理的，即使是她家的虱子也是双眼皮的，老牛是个极端自信而爱好的人，老牛从来把苦咽在肚子里。
　　我就这样跟老牛暂时分开了，老牛家搬走了，他家的地也承包给了别人，他们家人很少回村了，后来听村里人说，他们家搬去了邻镇，确实是开了饭店，但是她没有继续读书，而是帮助父母打点饭店的事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