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老牛的故事 小学生涯 ...
-
过了十一,天儿明显短了。等我收拾完毕走出单位的大门,华灯已初上,汽车像耄耋老人,一步一挪把马路赛得满满的。习惯拿出手机想看看时间,竟有五个未接电话,竟然这五个电话都是老牛打来的。我想象着老牛因打不通电话而气急败坏的样子,不禁哑然失笑。可能是因为一直没打通电话,老牛给我微信留了言“老天爷真不睁眼”。看了留言,我大吃一惊,因为担心老牛,我立刻回拨了电话,不知道是不是老牛还在气头上,我回了两个电话都无人接听。公交车走走停停,我看着窗外的大千世界,想着我和老牛的故事……
一
老牛跟我是发小,她与我同村、同姓。老牛长我两岁,我长老牛一辈儿,论辈分她叫我姑。老牛小名叫领弟儿,听这名字就能知道,老牛爹妈盼望着生个男孩儿。老牛有三个姐姐,可老牛到头来也没给她爹妈领个弟弟来,她家四个闺女。
打我记事儿起,领弟儿说话发音就不大清晰,听大人们说她是天生的嗓子眼大,漏风(大人们传的也许不准,这个事儿始终我都没好意思问她),所以她直到10岁动了手术才跟我们一起上了一年级。虽动了手术,可领弟儿说话不清楚的毛病并没有根治,加上她是急性子,说话快,好多人听不清她说的啥,大家也因为这个原因很少跟她一起玩。
我跟她成为好友纯属偶然。我们的小学是在村里上的,因为靠近大山,我们每年冬天生炉子的烧料,都是老师领着我们去山里拖回的木头(村里定期砍伐一些盖房子、做家具的木料,不大成材的就给小学当烧料了),每年的大约11月初,老师找个风和日丽的日子,领着我们浩浩荡荡向大山进发,去的路上大家你追我赶,打打闹闹,不一会儿就跑到了山根底下。大人们早把他们用不上的干透了的木头堆了一堆,孩子们根据自己的能力来挑选木头(木头一般有一米多长,粗细不等,最粗的有碗口粗),选好后拖起一端,向学校进发。学校距离山底大约有三四里路,我们一般一上午能拖一个来回。为了在老师跟前逞能,我挑了根粗的木头,刚开始拖不觉得什么,越拖越沉,我终于被大家落在了后边,我三步一停,五步一歇,真希望来个人帮帮我。
这个时候,领弟儿奇迹般出现了(其实她一直在我身后,我起初并没有在意),领弟儿也拖了一根跟我差不多粗细的木头,不过,她是用一根草绳拖的,走起来能轻松些。“我给你搓根儿草绳儿吧,你的木头太沉了”,她说完没容我回话儿,就去路边的堤堰上拔了几根蒿草和羊胡子(一种草,软软的,滑滑的,像羊的胡须一样飘逸,有韧性),没几分钟就搓成了一股绳儿,她将绳儿的一端套在木头的一端,挽个结儿,将另一端也挽个结儿套在我手上,这样我拖起来省力多了。我敬佩地说:“你真牛,跟谁学的搓绳儿啊?”“俺爹搓绳儿的时候,俺看的,俺也是第一次搓”她乜斜着小眼,云淡风轻地说。但我看得出她很得意,以至于听了我的表扬,脸都红了。就这样我俩一边说着一边走着,不知不觉回到了学校。我俩虽然后到学校,却受到了老师的表扬,一是因为我们能干,拖得木头比别的同学粗,他们有的都称不上是木头,只能算是树枝;二是表扬我们(其实是领弟儿)能就地取材,发明了拖木头的工具。从那一刻起,我们像两个冠军被大家羡慕了两天,从此我们成了好朋友。
我们的小学生活美好而难忘,尤其是课间,我们的玩具就是石子儿,草棍儿,布做的毽子或者沙包。顽皮的男同学总是喜欢在女同学玩儿地正起兴的时候,抢走我们的玩具。不甘示弱的女同学们追上男同学,抢回自己的玩具,再痛打男生一顿。我是被抢频率最高的,因为我抢不过也跑不过那些男同学。领第儿最是气不过,每次都替我出头,而且必须一追到底,直到追上为止。起初我还跟着她一起追,但是她像一头小牛犊一样,闷头前冲,很快就把我甩下了。有的时候为了一个毽子她围着村子转好几圈,上课铃也管不了她。我们的老师对我们真的是很宽容,我们上着课经常有跑的气喘吁吁推门而入的同学,老师也不批评,继续讲他的课。果然在领第儿的庇护下,欺负我的男生少了。从此后,我跟她成了铁哥们儿,我私底下叫她“老牛”,因为她像牛一样能干,像牛一样倔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