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岁谙

79、注定因果

　　在将所有的朱雀信徒都解决掉后，许璃和千树原本是想再去看一眼周月莹等人的情况，可谁承想他们刚走出屋子，就感知到一丝异样。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神情。

　　眼下已经到了子时，已经有许多魂魄来到了明城，也不知道明暄那边的情况如何。

　　最终，他们还是没有再返回周月莹的那间屋子，而是直接回了明城街。

　　来到明城街后，果不其然，他们看到了游荡在街道上的游魂。

　　两人回到风水药铺，明暄并没有回来，不过想来此时他应当还在阴司，处理着那些魂魄的事。

　　“现在没见到明暄，或许才是最好的结果。”许璃这话也不知是在宽慰千树，还是在宽慰自己，“这至少说明他如今还在阴司，事情也还没有到彻底不可控的程度。”

　　“你说得对。”千树也点头附和，随即又道，“那我们现在也去外面，别让那些魂魄彻底失控。”

　　千树还记得先前明暄说过，明城内有一部分魂魄，似乎被煽动着想要重新复生。眼下阴司的魂魄重返人间，难保不会被这些魂魄煽动情绪。

　　他们又再次来到街道上，很多魂魄似乎害怕许璃和千树的灵力，所以远远见到他们两人时，就已经抢先避开了。而还有一小部分魂魄，则是什么也不懂，只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不躲也不上前。

　　此时大雨已经停了，空气中仍有潮湿的气息。此时已经是半夜，街道上除了许璃和千树外，再没有一个行人。

　　一切看似都再寻常不过，但谁也不知道这份宁静之下，是否还隐藏着危险。

　　这一夜，许璃和千树除了帮助了几个迷路的魂魄，并没有发现其他异常。直到天色将明，有凡人开始了新一天的活动。

　　今天是个阴天，天气雾蒙蒙的，像是随时都可能再下一场倾盆大雨。

　　许璃刚准备和千树回去时，就被身后的声音叫住：“姑娘。”

　　许璃扭头，就发现明暄不知何时，居然出现在了他们身后的不远处。

　　待到明暄走近，许璃才注意到，明暄眼底带着些不容忽视的疲惫，看得出来明暄为了平息此事，也也耗费了不少心神。

　　“怎么样了？”许璃关切地问道。

　　“阴司的事已经处理妥当，只不过这城内的魂魄……”明暄欲言又止，但许璃却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现在已经是白天，那些魂魄这个时候也会避开凡人的，你先回去休息片刻吧。”许璃对明暄说道。

　　明暄想了想，也没有拒绝。几人一同回到了风水药铺，明暄转而又叫住了千树，不知对他又说了些什么。

　　因为两人是可以避开许璃的，所以她只知道，千树刚回来没多久，就又再次离开。

　　许璃感到有些不解，但明暄就只是解释说，他又交给了一项任务给千树，可能需要一些时日才能回来。

　　许璃虽有些好奇，但见明暄没有明说，也只得作罢。

　　在化成人形后，许璃便已经有了一间自己的屋子，是明暄很早之前就收拾出来的，只不过先前一直没有住过，眼下许璃倒是可以直接住进去。

　　下午的时候，明暄醒来又和许璃在明城内转了转，一直到了傍晚，那些魂魄突然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或许是对这日子的忌讳，天还未黑透时，街道上就已经没有什么行人。黑白无常此时也被明暄叫来明城街，维持着秩序。

　　一直到有一个子时，大部分的魂魄都再次回到阴司，事情才算是勉强平安度过。

　　但仍有一些魂魄，趁乱避开了明暄等人的视线，并没有回到阴司，明暄只能吩咐黑白无常尽快将它们找到。

　　可明暄再如何警惕，事情也还是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前去。

　　没过多久，明城内有一部分凡人，突然开始生起古怪的病来，就连一些德高望重的老医师，也对此束手无策。

　　一时之间，明城内突然的怪病，前些日子褚家人一夜之间尽数失踪，这接二连三的怪事，惹得明城众人人心惶惶。

　　也是自那时许璃他们才知道，褚家的所有人，似乎都在那一日死于非命。

　　哪怕是周敬，也还是没能救下周玲，致使一切重蹈覆辙。

　　而许璃也已经没有多少时间，再去想褚家的事了。

　　深受怪病折磨的大家，最终都不约而同地找来了风水药铺，希望明暄能够救他们于危难之中。

　　许璃能够看出，那些生了怪病的人，身上都带着不容人忽视的死气，很明显是被魂魄盯上了。

　　在经过明暄的救治后，那些人身上的死气虽稍稍减弱，但也仍旧缠绕在人的周身。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生了怪病的人也愈渐增多。

　　很显然，那些原本藏在暗处的魂魄，趁着这个对他们有利的时间点，直接对明城的凡人出手了。

　　许璃一开始并不知道明暄是如何救治那些人，知道她发现明暄身体渐趋减弱，才发现了不对。

　　于是趁着又有人来找明暄治疗时，许璃亲眼见证了明暄的救治过程。

　　她看到明暄在为那些人把脉的同时，通过身体相接触的地方，将他们身上萦绕的黑气，全都吸收到了自己的体内。

　　随后他又抓了药，交给那些人。

　　其实在黑气离开他们身体后，那些人便已经肉眼可见地恢复了精神，但是为了不让他们多想，明暄仍旧给他们配了一些寻常的补药。

　　等到人走后，许璃这才走出来，默不作声地看着明暄。

　　明暄也知道许璃是将方才场景都看了去，不由有些无奈地叹息一声，但他也深知再瞒不过，于是只能唤道：“姑娘。”

　　许璃不明白明暄为什么要这样做，这种做法虽能止一时困境，但长此以往绝对会损伤自身。况且眼下明城的情况，根本容不得明暄出现任何意外。

　　“如果只是想要将那些魂魄的怨气转移，我也可以做到。”许璃道。

　　可明暄却摇了摇头，他知道此时再想隐瞒下去，也已经不切实际，于是说道：“我已经让千树去了清风观的后山，他的本体汇聚了山中灵气，还曾得到过一部分世人香火。有他的灵力在，明城就不会彻底陷入死局。”

　　许璃此时却没有明暄那么乐观，她知道除了明暄之外，千树在百年之前，也同样失去了肉身，陷入了沉睡。

　　眼见许璃还想要说什么，明暄却抢先一步道：“姑娘，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时间已经不多了。”

　　闻言许璃突然怔住，她虽不止一次听人说起这话，可却是第一次听到明暄这样说。

　　冥冥之中，她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明暄恐怕也已经预测到，她快要离开这里。

　　但许璃还是无法想明白，明暄为什么不让她插手此事。

　　“可就算我快要离开，与此事又有什么关联？”

　　“姑娘是否想过，你所以为的瞬息之间，可能本就有数年之久？”明暄道，“你的魂魄虽不属于此世，但在未来却真实存在。若此刻因为我的缘故，致使姑娘出现意外，那便是我的罪过。”

　　许璃忽然想到，残魂是无法直接进入轮回。明暄考虑的，便是如果她此时魂魄受损，自己便可能无法在百年后降生。

　　许璃不知道这种事是否真的会发生，但她看明暄的神情，似乎对方早就已经有了对策。潜意识里，许璃觉得那并不是什么好的方法。

　　而许璃的这种担忧，一直持续到了几天后。

　　“姑娘，我可以请求你帮一个忙吗？”明暄看着许璃，问道。

　　近些日子，整个明城仿佛都被笼罩在了死亡的阴云里，那些魂魄似乎找到了制衡明暄的关窍，开始不断通过那些凡人侵蚀明暄。

　　如今骤然听到明暄这么说，许璃心中一惊，“你想要做什么？”

　　“如今的这些魂魄无法回到阴司，我只能另寻他法。但最后一步，需要姑娘替我完成。”明暄没有直接告诉许璃需要做什么，只是说了一句模棱两可的话。

　　许璃没有多加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之后，明暄便教了许璃一种术法，等确定许璃已经熟记了口诀后，明暄才又接着道：“等到时机到来，便要劳烦姑娘了。”

　　许璃听着他的话，总觉得他像是在对自己道别，而他接下来的话，也更加印证了许璃的猜测。

　　“到那时，或许就是我们分别的时刻。”

　　许璃此时已经明白，明暄想要做什么了，她不是没想过阻止明暄，但最终却被明暄无声地制止了。

　　他说：“姑娘还记得，我们初见时曾说过的话吗？”

　　许璃愣了愣，不明白明暄为什么会突然提起此事。

　　“有些事是早已注定的，就像姑娘能够出现在这里，不也是因为见到了那个结果？”

　　许璃沉默下来，没有立即接话。因为某种意义上来说，明暄是对的。

　　在最后即将分别时，明暄忽然神色认真地看向了许璃，像是要说什么对他来说极为重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