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岁谙

80、神仙显灵

　　“这些话或许以后的我也曾对你说过，但我想，那终究是有些不同的，所以我也想亲口对你说出这些话——”

　　“你之于我而言，是特别的存在。神仙的生命漫长无尽头，我亦见证过生死无数，所以我会告诫自己，不必过多干涉凡人生活，不该与旁人牵扯过多。”

　　“但，自见到姑娘那日起，这些所谓界限便都不存在了。我希望能与你走过很长的一段路，无论是现在的我，还是未来的我。”

　　明暄在说完这些话后，就离开了屋子，留下愣住的许璃一个人在原地，好半晌不知该作何表情。

　　或许是如今的明暄，还并不知道之后发生的那些事，所以在面对有些问题时，也格外坦诚一些。

　　可许璃还是不禁有些埋怨明暄，明明之前有那么长的时间，可偏偏在即将分别的时候，才对她说出这些话。

　　想到明暄之前明暄曾教给她的那个术法，许璃如今也能够辨认出，那就是重聚魂魄的术法。

　　此时的明暄虽未预见到未来，却也是抱着最坏的结果。

　　许璃想了想，还是将之前明暄给她的白玉灵镯留在了风水药铺，以免在她离开后这白玉灵镯再次丢失。

　　做完这一切后，许璃也来到了明城街。

　　这不是她第一次来到明城街道上，可是眼下的街道却没了往日的热闹，路边的商铺大门紧闭，也不见摆摊的商贩。

　　整条街道上，是无数游荡的魂魄。那些死于这场劫难的明城人，死后也同样化作了游离阳间的游魂。

　　于是，阳间的魂魄越来越多，而魂魄无法转世，活着的人便越来越少。

　　那些魂魄见到许璃，已经没了最初的恐惧，反而因为逐渐增多的同伴，开始对许璃的灵力蠢蠢欲动，似乎是想要吞食许璃的灵力。

　　就在这时，许璃看到在她身前不远处，有一道蹒跚的人影。

　　那人孑然一身走在街道上，身影深陷在魂魄中央，看起来像是随时会被那些魂魄卷入其中。

　　许璃没想到在这种时候，居然还有人会出现在街道上，但也还是担心那人会出现什么意外，于是便要上前提醒对方。

　　那人也是朝着许璃的方向走来，两人很快便走近，而许璃也看清了那人的面容，当即便是一愣。

　　那人见到许璃，面上并没有太大的变化，而许璃的心底，则像是掀起了一阵滔天巨浪。

　　许璃连忙侧身避开了那人，同时调转了另一个方向，防止对方注意到自己。

　　等到那人离开了自己的视线范围，许璃才松了一口气，同时忍不住看向了那人离开的方向。

　　那人正是那本该死去的老人，她对那老人的印象无比深刻，而且明暄也曾说过，他已命不久矣。可方才许璃见到他时，发现对方虽然瘦骨嶙峋，可的确不像是“将死之人”的模样。

　　许璃不知道他到底都经历过什么，可此时看到他，也忍不住开始怀疑，明城如今的变化，是否与这人有关。

　　好在老人先前并没有见过自己，后来她拥有人形后，对方也并不知情，这才没让两人在刚刚打照面时认出自己。

　　虽然心有疑虑，但许璃也顾不得多想，直接朝着明暄离开的方向而去。

　　明暄若是将所有的灵力都用出，可能也会波及到许璃，更别提明城的那些凡人。所以在最一开始，明暄便决定在无人处做这一切。

　　而曾经的清风观，便是一处绝佳的地点。

　　在走到半路上，许璃便已经察觉到一阵巨大的灵力波动，路上那些魂魄也同样感受到这到灵力，第一时间便想要冲过去。

　　然而，当最前面的那些魂魄，在接触到那灵力的一瞬间，化作无数的金色光点消散之后，尚还存有神智的魂魄感受到威胁，立即就要逃离这灵力的范围。

　　可此时此刻，它们已经无处可逃了。

　　磅礴的灵力几乎将整个明城笼罩，任那些魂魄想要逃到何处，最终也都还是没能逃过灵力的搜寻。

　　它们或释然，或怨怼，但最终都在明暄的灵力下，化作了光点消失不见。

　　许璃加快了脚步，来到后山时，却并未见到明暄的身影。而千树的本体，也不见了踪影。

　　感受着那愈渐微弱的灵力，许璃也汇聚起了灵力，念起明暄教她的口诀：“合而为一，归于真宗。昼喜夜受，寿神延年……”

　　随着术法完成，许璃感受到那原本消散的熟悉气息，再次变强了些许。

　　就在许璃以为，一切都已经结束的时候，她蓦地感知到一道微弱的灵力，在她周身慢慢凝聚，随后又悄然钻入她的体内。

　　许璃还没来得及去细想，那到底是什么，眼前的场景就已经慢慢变得模糊。

　　就在她以为自己已经回到百年后，再次来到西街26号，一睁眼却发现现实并不如她所想那般。

　　许璃所处的，仍旧是记忆深处一个熟悉的场景——落山村。

　　她似乎成了旁观者的视角，却被局限在一定范围之内。

　　然后，她便看到了幼时的自己。

　　说实话，许璃以这种视角看着自己时，心底莫名有些微妙。好在她经历过的怪事已经多如牛毛，没过多久便也接受了眼下的情形。

　　许璃见到自己刚出生，似乎身体一直很不好，但现实中她对此其实并没有太多印象。家中为了治好她一直遍寻名医，却始终毫无进展。

　　后来有人建议许璃的亲人，去找懂些八字命理之人，来替许璃瞧瞧。

　　许家人走投无路，最终还真的找上了一个看命的人，可那人在瞧过之后，却紧皱着眉头。

　　好半晌，他终于还是冲许家人摇了摇头，如实道：“这孩子命格奇异，我也无法参透。”

　　许家人并不知道此话的深意，只以为许璃是没救了，一时不免伤悲。

　　送走那看命之人，许家人似乎也终于认了命，没再想着带许璃四处求医，但却仍放在家中小心养着，心中还是期盼着有朝一日奇迹能够降临。

　　事情的转机，是在许璃周岁那天。

　　落山村供奉着一尊神像，那神像很早之前就供在神庙内，但平日里其实并没有太多村民会进去祭拜。

　　在他们心中，这只是一个内心的寄托，毕竟落山村远离明城就算明城的神仙，那也管不到这里。

　　于是这尊不知从何而来的野神，便成了村民信仰的去处。

　　可向神明许愿，不如自食其力，没人会觉得神仙真的能够显灵，这尊神像也从回应过他们。

　　而在许璃生辰这天，许家的人也带着许璃，来到了神庙。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想要神仙能够保佑他们的孩子平安长大。

　　都是一个村子里的村民，大家都或多或少对许璃的情况有所了解，在见到许家的举动后，大家也都安慰着许璃的家人，同时也希望他们能够看开。

　　可就在这时，那些在神庙内的，包括许家以及那些村民们，所有人都见到神庙内的神像，突然发出了一丝微弱的金光。

　　就像是一直沉睡着的神仙，在此刻突然醒了过来。

　　而反观许璃的脸色，似乎也好了一些。

　　众人惊讶于这个变化，虽然那金光转瞬即逝，可所有人都将它看了清楚，全无说谎的可能。

　　于是，所有人都说，是许璃唤醒了神仙，而神仙也救了许璃。

　　当然，也有人认为，是神仙不忍心许璃就此殒命，所以才会特地显灵救下许璃。

　　但无论传言如何，众人都一直认为，神仙很看重许璃，所以才会在此时醒来，救下了许璃。

　　自那以后，许璃的家人便会时不时带着许璃去一次神庙，落山村的村民见到神仙真的显灵，于是也隔三差五地去神庙中祈福。

　　原本香火凋零的神庙，随着许璃的出现，日渐香火鼎沸。

　　甚至村民们也商量着，等许璃年龄再稍大一些，就让她成为落山村的圣女，为落山村举行祭祀祈福。

　　但村民们只能瞧见最浅层的结果，一旁看了全程的许璃，此时却发现，每次自己进了神庙之后，那神像都从自己的身体里抽走了什么。

　　那同样是一道微弱的金光，在从自己的体内被抽走后，神像便会如同显灵一般，发出同样微弱的金光。

　　许璃不知道那是什么，但直觉那金光很重要。

　　几个月之后，一个看似寻常的日子。

　　如今正是农忙的时节，许家的其他人都出了门，许璃因为身体已经日渐恢复，所以此时他们便将许璃独自一人留在家中睡觉。

　　落山村内民风淳朴，也不必担心孩子会遇到危险。加上圣女的身份，也给了许璃另一道保障。

　　而就在这时，原本紧闭的屋门，居然被人推开，一道身影出现在了门前。

　　许璃循声望去，下一秒却陡然怔住。

　　只见那门外站着的，赫然便是明暄。

　　他似乎就是冲着许璃而来，所以脚步也没有丝毫的迟疑，可是在看见许璃之后，面上却露出了明显的困惑。

　　但这困惑并没有持续太久，明暄似乎有些匆忙，很快便从袖间摸出了另一个许璃无比熟悉的物什，白玉灵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