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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2章 头等大事 客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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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释韫在镇上最偏的地方买了一栋非常小的两层小阁楼,因为离村近离镇子远,价格她堪堪付得起。
“你说你在隔壁小区给我找的房子吗?”
这个选址穷乡僻壤的哪来的小区?
释韫肉眼可见地僵住了,但很快打着哈哈:“说习惯了,就是隔壁栋。”
“喔……”石淮的尾音拖得有点长。
但随即就开始在屋子里转来转去地欣赏起来。
米色、橙色、蓝色五颜六色的墙,清一色的木质地板。
一进门右手边是厨房,它和餐厅连在一起,餐厅旁边并排靠着两个房间,门都是清一色的奶白色。
石淮指着楼梯对面一扇紧闭着的门,问释韫:“这是你的房间吗?”
“我住阁楼,这儿是厕所。”
家里比较暖和,释韫脱了灰色外套,单穿一件纯白色的短袖。
石淮没开门,又指了指和它挨着的另一间,这间房门也关着。
没等石淮发问,释韫先出了声:“客卧。”
“有客卧,我还需要睡沙发吗?”
释韫舔了舔嘴唇:“我没来得及打扫,明天把四件套洗了晒了,你明晚睡这儿吧。”
石淮没说话,看着释韫的眼神深了一些,看她故意错开的视线,他笑意盈盈。
装修是释韫一手操办的,她有些记不清她忙里忙外为了实现她设计的样子,跑了多少趟市里。
刚开始装修的时候她很多设计都没想象中合理,可操作性也低,她不得不联系石淮让他帮忙联络一下懂装修的朋友。
那是石淮毕业后第一次见到释韫,她当时剪了短发,因为刚从城市到镇上生活有很多不习惯的地方,她又是个要强的人,急于求成,短时间内瘦了也憔悴了很多。
他们约在大学旁边的清吧见面,那家清吧非常有名,在校大学生都非常爱去的地方。
“好久没回城里了。”释韫握着酒杯,还没等石淮说些什么,她又开口:“也好久没喝酒了。”
石淮一时语塞,但看着她又瘦又累,心疼得要命。
“我想装修房子,你看这样行吗?”
释韫从包里拿出一个ipad,点开了她提前做好的3D草图,往石淮面前一推。
石淮装模作样地扫了两眼,说实话,他看也看不懂,只知道好看。
“我帮你问问我懂装修的朋友。”
谭齐予家里就是做装修的,石淮心想交朋友终于有用得上的一天了。
后来因为装修的事情,释韫频频和石淮联系,两个人的关系更近了一步。
大学毕业后石淮和释韫表的白,那时候释韫很淡定,她说她知道,但她有更想要完成的事情,不想耽误石淮。
这段发言结束,释韫自己都觉得自己像个渣男。
然后两个人都笑了。
“你在干嘛?”
释韫从柜子里翻出好久没用的火锅,刚洗干净放在餐桌上,就看见石淮举着个手机东拍拍西拍拍。
“喔,给谭齐予看下他的设计。”
“主要是我的设计吧,他只是帮我修改了些不合理的细节。”
石淮点头,但是手上仍旧没闲着,还在照来照去。
释韫翻了个白眼,朝他嚷嚷:“帮忙洗菜行不行,拖到几点才吃饭啊。”
“来了!”
石淮赶紧把几张照片分别发送,然后故作镇定地把手机揣回兜里,一蹦一蹦地跑去洗菜。
释韫看他那个摇尾巴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
在洗菜过程中,石淮的手机提示音响个不停,不知道是一个人还是很多人给他狂轰滥炸地发消息。
“不然你看下手机?”释韫蹭了蹭手上的水渍,揉了揉眉心。
石淮点点头,但他正在给虾剥壳双手都没空。
“在我裤子口袋里。”他示意释韫帮他拿下手机。
释韫无语,“不太方便吧。”
石淮应了两声,绕过释韫,故意从背后环住她,把她圈在怀里洗手,嘴上还说着:“厨房有点挤,你多担待。”
“我厨房宽得很。”释韫气笑,“你房子我房子?你担待什么?”
石淮低头看见释韫泛红的脖子,没回话,兴致勃勃地去旁边回消息了。
他刚才几张照片特意装作不经意的样子,模模糊糊地拍到了释韫的背影,发给了自家爸妈以及谭齐予。
谭齐予这边发了十几条消息,前面六条全是脏话,后面夹杂着什么“你小子是人吗?刚到第一天住人家家里去了。”“还是你不要脸啊!”“女神还得是像你这种狗皮膏药才能拿下是吧”诸如此类的“污言秽语”。
相较之下,他们三口之家的家族群里倒是冷清了许多,只有妈妈弹出来一个视频电话,但是很快就挂掉了。随即是发来的一串语音,石淮转成了文字:
“你早说是去讨媳妇去了嘛!我和你爸放鞭炮放烟花放炮仗放……反正什么都放,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地欢迎你离开。”
就在石淮刚看完妈妈发来的语音的当下,他爸很难得地回了一个表情包,一个大拇指。
接着妈妈又传来一段文字:“但你不能做不负责任的事情哈!不然你是我儿子我也扒了你的皮。”
爸爸这边又立刻回了一个表情包表示赞同。
石淮被他俩地互动逗笑了,发了一张“ok”的表情。
倒是谭齐予这边他一个字没回,留着对面那个人无能狂怒,狂发了一堆骚扰表情包泄愤,最后石淮干脆把手机开了静音,随他闹,反正自己耳根清净。
石淮刚想继续剥虾,释韫这边接了个电话,挂了电话着急忙慌就往门外赶。
边穿外套边拎包,说话都有些抖:“你等我下,黄奶奶晕倒了,我送她去医院。”
“我来开车。”石淮从她的口气里听出了事情的严重性。
“你不认识路。”释韫顿了一下,突然深吸了一口气,“但你可以陪我。”
——
好在释韫家里村子不远,不出十分钟就接到了黄奶奶,她的孙女阿胜泪汪汪地站在车旁边看着释韫的车开走。
石淮心里堵得慌。
到镇上医院的路比较远,要开三十分钟,石淮和黄奶奶坐在后面,他捏着她的手,确认她的生命体征。
释韫也明显很紧张,一路上没人说话,空气压抑得可怕。
这时候的天已经黑了,加上路灯修得不够密,尽管开了车灯,释韫还是不得不谨慎驾驶。
乡镇比不上城区,没有什么红绿灯,大多数居民走路还是比较随意,释韫几乎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在尽量能稳的条件下,开得更快一些。
等到了镇上的医院,在这个已经开始转凉的十月,释韫出了一头的汗。
黄奶奶进了手术室,石淮看见释韫跌坐在椅子上,他用袖口帮她蹭了一滴滑下来的汗。
“村里的诊所设施太落后了,镇上的医院又远,像这样的留守老人和孩子有什么急事,根本没人帮得上忙。”
据黄奶奶的孙女阿胜说,她从地里回来,就看见奶奶倒在院子里了,赶紧跑到村书记家里让他帮忙打个电话。
镇上的救护车恰好被人叫走了,没有空余车辆,阿胜只能给释韫打了电话,让她来帮忙。
因为阿胜才十岁,还只是孩子,担心她的状态,于是先让村书记安顿她。
石淮挨着释韫的肩膀,在她身旁坐下了,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示意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回去的路我记着,我来开吧。”
释韫“嗯”了一声,脑袋歪在石淮的肩膀上。
没过一会儿医生就出来了,黄奶奶也醒了。
“贫血。”医生和释韫还有石淮解释,“老人家缺铁缺钙,多吃点牛肉,牛奶还有蛋也要安排上,庆幸晕的时候没有磕碰。”
“我们村里都是种地的,主食和蔬菜都不愁,但没人卖肉。村里供销社的老李头被他儿子接到市里去了,说是只去几天,这都半个多月了还没回来,不知道还回不回村了……原本和隔壁村养鸡的还有联系,但前段时间他也走了……唉,现在上哪儿买肉啊,我们这些七老八十的都很愁。儿子儿媳都不在身边,跑一趟镇里太麻烦了,阿胜上下学都是坐校车,也没办法中途下车买点肉……”
黄奶奶说话声音越说越小声,释韫鼻子有些红,追着问:
“村书记不知道?”
“他啊,他隔三差五就去镇上去,来无影去无踪的,我们想找他处理个事情简直比登天还难。”
释韫叹气,她拉着黄奶奶的手,“我去找人反应!这怎么行,老人小孩最需要营养了!”
释孕一边扶着黄奶奶往前走,一边和她说:“一会儿弯去镇上买点牛奶和肉回去,其余爷爷奶奶的份也买。”
“哎呀,出来得急,我存折没带。”黄奶奶摸了摸上衣的口袋又摸了摸裤子的口袋。
“奶奶,我有钱。”
“你得给几户人家买啊!”黄奶奶摇头,“这可不行。”
释韫把黄奶奶安顿在车后座上,“这样,我先买,之后您再把钱还我,这不就行了?”
“在李爷爷回来之前,我每周都去送一趟肉。”
黄奶奶急了:“这怎么行!太麻烦你了!你这一个小姑娘家家,平日还要上班,多辛苦啊!”
这时候她突然注意到了石淮,黄奶奶愣了一下,突然问:“小韫你这是要回城里了吗?”
黄奶奶以为释韫和石淮在恋爱,村子里的年轻人结了婚一般都会去城里,再不济也会到县里,留在镇上的都很少,更别说是没村子里了。
“那咋可能,我要回城里去了,谁给你们送吃的啊。”
释韫又坐回驾驶座上去了,因为石淮不认识去超市的路。
黄奶奶赶紧开口:“你这丫头就是心善,谈朋友可是头等大事!要结婚了你就别惦记我们,偶尔偶尔来看看我们就行。”
老人家观念比较旧,还觉得婚姻是头等大事。但心是善良的,希望小辈们幸福美满,往往忽视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