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笑》橙刺猬

4、第3章 辅导 保证完成任

　　等到释韫解释清楚，石淮是来这里考公务员的时候，黄奶奶的精气神又好了起来。

　　“你们是干大事的料啊。”黄奶奶抹了把脸，“就是苦了你们这些年轻人了，在我们这儿过不上好日子。”

　　释韫反驳：“我觉得过得是好日子，没那么大竞争压力，自得其乐。”

　　黄奶奶还在继续和释韫说些什么，但石淮没听进去。
　　他心里在想，自己只是追随着释韫的步伐，单纯想和她待在一起，没想到阴差阳错，也被别人误会成有抱负的人了……其实他只是，一直跟在喜欢的人身后而已。

　　石淮一直觉得和释韫相比较下，自己非常渺小，他不像释韫那么优秀，也不如她那样充满抱负和追求。
　　不过，能喜欢上这么优秀的人，至少证明自己的眼光很好！

　　“有些太晚了，开到村子里不太方便，黄奶奶今晚睡我家吧。”
　　石淮提着大包小包的肉和牛奶，听见一旁的释韫弯下腰和黄奶奶说话。

　　“我惦记阿胜。”黄奶奶吸了吸鼻子，“那孩子得担心坏了。”

　　“晚上村里路灯不够，比较暗，开车危险。”释韫知道她惦记孙女，赶忙补充：“我打个电话给书记，让阿胜听电话好不？明儿一早我给您送回去。”

　　黄奶奶嘟着嘴不言语，她还是想回家，但是天色这么暗，麻烦释韫开回去确实不太方便。

　　释韫拨了电话过去，偏偏一连两通电话都没人接。
　　黄奶奶冷哼了一声：“能指望上村书记的话，阿胜也不至于给小韫你打电话了。”

　　村书记是没有车的，他也不会开车，通勤都是镇里单位派专人来接送。
　　据邻里乡亲传，他是故意不学车的，就希望单位派人来接送。
　　他找了很多借口例如视力不行、年纪太大、腿脚不利索……能用的理由挨个上报个遍，最后上头拿他没辙，只能作罢。

　　“村里该有个人会车、开车。”释韫抿抿嘴，“但这都以后的事儿了，我先把您送回去，会开得慢一点，您可别嫌弃我的车速啊。”

　　听到能回去，黄奶奶开心得不行，一路上都在夸释韫。
　　释韫有些不好意思，石淮倒是听得乐呵，还跟着黄奶奶一起夸。

　　到了村书记的家，阿胜坐在门口的板凳上发呆，车灯晃过她的眼睛她才缓过神来，一口一个“奶奶奶奶”的喊着。

　　车刚一停好，黄奶奶就急匆匆地冲下车了。

　　“怎么坐在门口？”释韫有些不开心。

　　“我担心奶奶，就想在门口等着。”

　　“多冷啊，傻孩子。”黄奶奶泪汪汪地揉着阿胜的脑袋。

　　天气刚转凉，寒气容易顺着皮肤钻进去，何况小孩的免疫力原本就低。
　　释韫心情越发不好，他们来了这么久，动静也不小，没见书记出来看一眼。

　　几个人又说了几句，边走边聊，总算到了黄奶奶家。
　　石淮帮着黄奶奶把肉和牛奶搬进屋子里，他俩就开车离开了。
　　期间释韫几乎一语不发，石淮看出来她有些恼。

　　“气书记？”
　　上了车之后，石淮轻声问着释韫。

　　“气。”

　　石淮等了一下，没听见释韫继续往下说，知道她是真的生气了。

　　一路上石淮不敢说话，车里的气氛有些沉默，他好久没见到释韫这么严肃的状态了。

　　车内车外都很暗，石淮小心翼翼地看着释韫的颜色。

　　释韫刚刚还在气头上，余光瞥见石淮眼神乱飘，有意无意落在自己身上，唯唯诺诺的样子，她刚刚还气得发懵，一下就破了功。

　　“又不是气你。”释韫的眼神变得柔和了一些。

　　“回忆起了大学的时候。”石淮舔舔嘴唇。

　　那时候石淮和释韫刚变得熟一些，正巧赶上释韫打比赛，选题被一起报名的同班同学抢了，她正在气头上，石淮又粘着她聊天，她忍不住骂了他，说了他几句“烦”，吓得石淮好几天不敢联系她。

　　释韫一顿，“那是你正好撞枪口上了，而且我不也和你道歉了吗？”

　　“那倒也是。”石淮扭头傻乐，“我那时候是烦人。”

　　“没有……”

　　其实释韫还挺感谢那时候有石淮在身边的。
　　因为她的朋友不多，大学时期有石淮陪着一起聊天，尽管偶尔有些缠人，但大多时候他都能很好地排解自己的情绪。

　　“一直挺谢谢你的，接收了我很多负能量。”

　　石淮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回复，心突然一沉，感觉有些心疼。
　　不知道这些年，释韫是不是经历了很多，才会让人看起来都柔软了许多。

　　释韫余光瞥见石淮呆住没接话茬，她又话锋一转：“你是唯一能接收我负能量的人，你应该感到荣幸。”

　　石淮轻轻拍了拍释韫的脑袋，惹得释韫瞥了他一眼。
　　“我很荣幸。”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石淮和释韫都没来得及吃饭，这下两个人总算好好坐在桌子边。
　　石淮这才觉得肚子一阵一阵“喊”着饿，今天他几乎没吃什么东西。

　　火锅没一会儿就沸腾了，热气一阵一阵往上涌。两个人坐在桌子的两侧，石淮眯着眼睛，透过雾气看释韫。

　　她刚回卧室换了一身居家服，一整套的深蓝色丝绸睡衣，衬得她的下颌线更加清晰。她的穿搭品味就像她的人，干练、简洁又不失优雅。

　　石淮起身，隔着桌子把调好的火锅蘸料推到释韫面前。

　　“谢谢。”释韫接过来。

　　她坐在椅子上，两只脚交叠在一起，打了个哈欠。

　　两个人都饿极了，埋头苦吃。好半晌没一个人说话，只听见碗筷敲击和火锅沸腾冒泡的声音。

　　吃个半饱了，释韫这才想起来开口。
　　她挺讶异的，原来石淮在身边，她可以这么放松，就算很久不说话也不觉得尴尬。
　　“之前都没问，你一个人来这个地方，家里人不反对啊？”

　　“之前反对的。”石淮把嘴里的肉咽下，又开口：“现在不反对了。”

　　“你下挺多功夫的。”

　　石淮笑，其实也没下什么功夫，只是拍了张照片而已。

　　“你当年来这儿……”石淮没继续往下说，他抬眸的姿势谨小慎微，生怕勾起释韫不愉快的回忆。
　　上大学的时候，石淮听释韫暗示过，家里人对她掌控欲很强，连她的穿着打扮都要提要求。
　　释韫那句“我就穿了一件贴身短款背心去健身，就被打了一巴掌。”石淮记了好久。
　　明明她说的时候语气平平，但石淮透过时间，看到十几岁的释韫一定在哭。

　　“和家里断绝关系了。”释韫口气平淡，听不出一点波澜：“挺好，我早就想这样了。”

　　石淮往释韫碗里夹了一筷子虾，释韫这才抬眼看他，看他察言观色的样子，她笑了：“你怎么看起来很怕我。”

　　“这不是怕，我这是尊重你。”石淮又补充：“敬重。”

　　“神经。”释韫骂他。

　　石淮突然放下筷子揽住释韫的肩膀，释韫一愣。
　　后者煞有其事地拍拍她的肩：“现在有什么事我在你身边，可以替你分担点。”

　　释韫心里不自觉泛起暖意：“你先解决自己工作再说吧，你考不上还得卷铺盖回去。”

　　“我考不上我也不回去。”

　　“你要赖着我啊？”释韫转头，两个人挨得好近，呼吸声都交织在一起。
　　释韫先不好意思地扭过头，避开石淮的目光。

　　“我只能求你包养了。”
　　石淮把脑袋靠在释韫肩膀上，双手环住她的腰，脑海里想着她“好瘦”，感觉她真的受了好多委屈。

　　“流氓。”
　　释韫用劲想挣开石淮的胳膊，奈何他力气比自己大。

　　“那我要是没考上，备考失败了怎么办？”石淮抬头，目光恰好落在释韫的下巴上。

　　“不可能失败。”

　　石淮琢磨着想了想，在释韫的字典里确实没有失败两个字。他要是摆烂，释韫能甩多少脸色给他看。
　　幻想着释韫气得发黑的脸，石淮吓得坐直了身子，打了个寒颤。

　　“我肯定努力！”

　　释韫看石淮突然打鸡血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地皱了皱眉。

　　其实刚才有一刹那，释韫心软了。
　　想着这个人要是没考上还不走，再养一个人也不是不行……毕竟看起来，石淮开销也不是很大的样子。

　　释韫摇摇头，把这个想法赶出脑袋。

　　有她帮忙辅导，他怎么可能考不上。

　　“你要是没考上，我直接订机票送你回家。”

　　“保证完成任务！长官！”石淮假模假式敬个礼，接着双臂又环上释韫的腰，声音软软的：“那你可以辅导我吗？”

　　“可以。”释韫咽了口口水，有的时候他觉得石淮真的很像萨摩耶，又像狗又像狐狸。

　　“那我给你交学费吧，不能让你白辅导我。”说着石淮突然拉起释韫的手。
　　他的手掌很大，可以轻而易举完全包裹住释韫的手。

　　“你都答应帮我看店了，大不了……我少发你点工资。”释韫有点窘迫。
　　虽然她很不想承认，但是石淮的肢体接触，她并不反感。

　　石淮见释韫目光闪躲往后靠了靠，他笑着凑过去。他的眼神从释韫的眉眼缓缓滑到唇角，带着刻意撩拨：“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