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二章 Nude ...
-
每次和德拉科约会,最终归宿只会是他家。
不是气派显赫的马尔福庄园,而是一间他在伦敦购置的高层公寓,地理位置优越,海德公园可算是业主们的后花园。
夜幕已深,卧室里的灯还留着一盏,光线是暧昧的暖色调,温柔地洒落在德拉科裸露的后背上,他呼吸有些厚重,浪花袭卷过后,缓缓退出我的身体。
他的手还掐在我腰间两侧,力度松弛了下来,指腹来回抚摩着那块泛红的区域。
我喜欢毫无遮拦的触碰相贴,没有衣物的阻碍,肌肤它亲吻着着肌肤,这种温暖由内向外流动,对孤独的恐惧暂时被爱的高温驱逐。
这是麦考夫给予不了的,可曾经不是。
“生日快乐,尤娜。”德拉科对我说。他的气息还未平复,声调懒洋洋的,似乎还带着笑意。
“时间已经过去了,德拉科。”我抚弄着他的金发笑出了声,“你把礼物全都送入我的体内,我该夸赞你是位慷慨大方的巫师吗?”
“我不喜欢那层隔膜,”他翻过身轻哼了一声,“反正有魔法在呢!”
属于马尔福的魔杖随意倒落在房间的一隅。起初来得有些激烈,更多的是迫不及待,欲望猝不及防地侵蚀着我们的大脑。
比起魔法,我更信赖药物。谁知道巫师界的避孕魔法是否对麻瓜有所帮助,我又不是一名巫师。
“我喜欢你送给我的花,Provins Moss Rose,很符合我不是吗?”
花色仿佛苔藓般阴暗,在阳光底下隐藏着纯粹的真实,即使耐得住炎热的酷暑,却无法忍受水的匮乏。
内在缺失滋补,只会走向干枯。这不是甘愿堕落或滥情放纵,而是一场可悲的自我挽救,我告诉自己。
“比起花,我更希望你喜欢我多一点。”
“这当然啦!”我的回答不假思索。
我喜欢他弥补我的失落,喜欢他传递给我的体温,更喜欢他强势闯入我的躯体以破除我无以言喻的孤独。
至少在那一刻,我才能感觉到这个世界还有他者的存在,我的世界并不是独自一人。
浴缸里的水几乎溢出,泡泡浴盐产生的白色泡沫堆积在一起,包裹着我与德拉科裸露在外的皮肤。
他左侧手臂上有着一道类似纹身的标记,黑色的骷髅头,巨蛇从它的嘴里冒出盘绕,莫名有点邪性。
我知道那不是纹身,我曾问过他,在蜻蜓点水般的吻接连不断地印在他手臂内侧时。
“这是我的悔恨。”他说,任由我抚摩亲吻。
“要去冲浪吗?”德拉科渐渐拉回我的思绪,“夏天就该去海边享受浪潮的。下个月有空吗,我们去康沃尔吧!”
“什么时候?”我回过头看他,身子依旧蜷缩在他的怀里,白色泡沫被我的动作拨动,露出一小块清澈的水面,倒映着他的半边脸。
“Anytime,up to you。”
我被那双浅灰色的虹膜吸引从而掉进往日的回忆,耳廓边似乎响起麦考夫的声音,可他从不会对我说此类的话,显得太过纵容了。
“看来我得先学会游泳呢!”我说。
海涯里的家并没有泳池,想想也是,这里可是海滨小镇。
夏日来临时,海滩边上的人便多了起来,布料稀少的比基尼套挂在年轻女孩们来回走动的胴体上,面容鲜活明亮,可谓是海涯里特有的另类风景。
我不会游戏,这对夏洛克来说是件难事。
家中长辈不在,麦考夫肯放行他去往海边的前提是得看管好我,至于是在地面上还是水里没有明确表示,可哪有人能抵御夏日海水的诱惑呢!
八岁大的夏洛克犯了难。
“麦考夫,你应该和我们一起去,我们还是孩子呢!”
他试图把责任抛回给麦考夫。
“那你也可以选择待在家里从而享受宁静的午后,Sherlock!”麦考夫笑着回应,“Beach or home,the choice is up to you。”
“我体型太小,可能会被浪花给卷走。”
这句话也算不上威胁,却实在说服了麦考夫,我自以为如此,完全没有意识到他只是单纯在逗弄他那亲爱的弟弟。
阳光刺眼。入水前,光着上半身的麦考夫将一道绳索绑在夏洛克的手腕上,即便对方多么不依不饶,他也不愿退让。
“我可不希望爸爸妈妈失去一个儿子。”他的笑容没有诚意,更像是在抱怨夏洛克的不懂事。
“还有尤娜,”他偏过脑袋,灰色眼睛万般严肃地凝视着我,嘱咐道:“不准脱掉衣服,乖乖抱着浮力棒,明白吗?”
他甚至还在我的脖子上套了一个泳圈。
一个下午,我始终没有学会游泳,也没人教导,自己在水里踹着腿使劲瞎折腾,白白消耗着精力。
偶尔有几道浪卷来,风势平平,也称不上迅猛。
这时麦考夫会用手臂揽过我的肚子,一边扯着绳索一边将我往后带。
夏洛克的身影在远处随着波浪起伏,他似乎自己偷摸解开了绳索,但麦考夫并没有生气,眼神欣慰的同时也挂着担忧。
“你可不能向他一样,尤娜。”他抱着我走出海面,把我放在沙滩上,取下套在我脖子上的泳圈。“没人会喜欢不听话的孩子。”
我始终记得这句话。夏洛克不听话自然有麦考夫替他兜底,而我则不同,没有人会坚定不移地站在我的身后,最多也是一句劝告。
海滩上的沙砾被太阳晒得像盘粒粒分明的蛋炒饭,腾腾而起的热气滚烫着脚底板,我怀里还抱着浮力棒,双眼失神地注视着麦考夫逐渐缩小的背影。
他让夏洛克看管我,但此时,我的看管者倒成了他的看管对象,本末倒置,我被丢置一旁。
身上的泳衣多少有些碍事,它阻隔了麦考夫的手臂贴向我的肌肤,我想起那句叮嘱或是警告——不准脱掉衣服。
裸露是禁止的,这里是海涯里,而非“儿童之家”。
英国是个多雨的国度。
每当雨水从天上滑落而下,儿童之家的孩子们便不再享有衣物遮蔽的权利。雨水会打湿衣服,难得晾干。这是大人们的说法,即使没有人外出,即便屋顶完好无损,裸露是必须遵循的要求,也是刻在心里的教条。
没有人敢去违反规则,也没有人愿意违背规章制度,大家早就习以为然了。
是的,我一直以为裸露是件非常正常的事,不仅是在儿童之家,在其他地方,其他国度,甚至全人类都会有这般代代流传的规训。
坦露着躯体,相互触碰抚摩,这是爱的体现。
他们总是这样教导我们,嘴上带着不可名状的笑,让我无端联想起阴沟里的老鼠们的丑陋面容。
于是在海涯里的雨季,我褪下衣物,带着雀跃与期望敲响麦考夫卧室的房门。
我想让他知道,我愿意把爱毫无保留地交付给这个新家,我渴望他的触碰,渴望着他们对我的接纳。
期望落空,我被麦考夫严厉批评了一通。
“你应该穿好衣服,随意裸露不是淑女该有的行为。”
可我本就不是淑女,我只是一位等待被世界接纳、被家庭包容的五岁女童,而他显然无法理解。
“禁止陌生人触碰你的身体,这种行为是不对的,你要清楚知道这一点。”
禁止的该是陌生人,而不是他自己本身,为什么他会如此决然冷冽地拒绝我的接触申请,只因我身上缺少衣物的遮蔽吗?
可当我穿起修身的长裙,踩着象征成年的高跟鞋,他却再也不肯与我相贴拥抱,总维持着一定的距离,站在不远处朝我颔首微笑。
社交礼仪的假面,我一眼看穿,他的一切对我而言都太熟悉了,以至于我不愿知晓他对我的日渐疏离,宁可装傻充愣,扮演着金鱼该有的眼色。
手机被搁在卧室的沙发上,嗡嗡的震动与铃声没有惊扰到浴室里的人,那时我还躺在德拉科的怀里,后背紧贴着他的胸膛。
“他可是不陌生人”,我在心里反驳着由自己幻化而成的麦考夫,“他是能给我带来欢愉的情人。”
出了浴室,手机已经陷入安静状态,无人处理,亮起的屏幕早已熄屏黑去。
我是在隔天离开德拉科的公寓后才留意到手机上的未接来电与短信。电话是麦考夫打来的,信息则是夏洛克发送的,几乎是一前一后,时间紧挨着。
00:34—[最近有空吗?多来贝克街221B转转,有人需要你的陪伴。]
00:34—[没空也请多来拜访,莉娅需要发泄情绪。]
看来夏洛克和莉娅之间有点小别扭。
[她只是没有安全感,多关心关心她,她真正需要的只有你。]
我坐在出租车上,低头按着手机键回复夏洛克的短信,心里却在默默思忖着是否要回电麦考夫。
在凌晨时分,暧昧的时间段,他那通电话的用意究竟是什么,会是指间不小心的误触吗?
恐惧使我胆怯。我害怕自己又是一厢情愿,是在胡思乱想。但同时放不下心里的期待,对麦考夫不该抱有的期待。
车子停在街道边,我的住所毗邻国王大道,往前走去便是著名的切尔西富人区,这附近的环境格外优越,房产价格也是贵得离奇。
这栋房子是麦考夫替我购置的,成年礼物,按照他的“官方”说法。
真正慷慨大方的男人其实是他。
钥匙插进锁孔,推门而入,大厅内从玻璃窗外射入的光线充足且明亮,细微的粉尘颗粒穿梭在一道道光束之间,跳跃着舞动。
出门前忘记拉上窗帘了吗?
我取下挎在肩上的斜挎包,边走边想。
猝不及防地,抬眸之间,一大片拥挤的淡紫色月季映照在我的瞳孔里,花海盛开在大厅的桌上,仿佛是夕阳的余晖,淡粉中带着浅紫,浅紫里添着水蓝。
他曾来过这里,是昨天发送短信的那段期间,还是今日凌晨来电时的这一刻,我混乱不清。
我只知道我错过了他。
整簇摆放的月季给予我勇气,不再犹豫不定,我拿出手机按通麦考夫的号码,屏息聆听着手机那端“嘟”“嘟”的等待声。
现在早上九点十八分,是他的工作时间,也许我不该打扰他的,至少等到下午四点之后再联络也不为迟。
迟来的懊恼使我不快,我泄气地想要挂掉通话,这时他的声音传了过来,透过手机直达耳窝。
“Have a wonderful night?”
话里的笑意如此明显,他是在调侃我的私生活,有意还是无意只有麦考夫本人悉知。
“为什么送我月季而不是玫瑰?”
我紧着嗓子干涩地追问,对他的打趣戏谑避而不谈。
“Well,我猜肯定有其他男士送你玫瑰,不是吗?”
“麦考夫,我知道这并不影响你的选择。”
“Una,I‘m your brother。”
他只会给予我这般冰冷的答复,期盼再次落空。
“下次送我玫瑰吧!”我笑着对他说,“Red rugosa rose,not Chinese rose。”
红玫瑰代表爱情,蓝紫月季代表珍惜,他比谁都清楚我确切的心之所向。
任何事物都逃不过他的眼睛,何况是无法隐藏的爱,在他面前,我是如此的透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