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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Declaratio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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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关上的瞬间,我的心跟着颤了颤。
灵魂也许被愧疚抽取掉一半,剩下的留在这具空心的躯体里茫然若失。
“他在生我的气,这次我真的激怒他了。我知道,他不会原谅我的,都是我的错。”
“尤娜,这事与你无关,他可没有资格冲你发泄情绪。”麦考夫将我转过身来,修长的手捧起我的面颊,拇指从我颧骨内侧轻轻划过,柔和亲昵的抚摸。
“我向你保证,尤娜。”他的声音听起来比平常温柔多了。“没有人能伤害你,夏洛克也是。”
“你不懂,莉娅是他的妻子。”我摇头,眼神失落。“他嘴上不愿表达,但确实是爱着莉娅的,你无法理解这种感受,关于失去挚爱会是多么的悲痛。”
“放心,他暂时还体验不到。”
对于莉娅的消失,麦考夫自始至终都表现得有够平淡,似乎丝毫不在乎她此时是否安全。
如果消失的不是莉娅,而是我,他还会这般冷静从容吗?
假设性的揣测属实没必要。
如果真的可以,我倒希望被人强行掳走的是我,夏洛克因此也不会领略痛苦,多好。
“我得回去了。”我对麦考夫说道,放低视线向路边走去,打算招辆出租车。
“尤娜,”麦考夫突然叫停我的步伐,“我不能放你一个人回去。”
“你在担心什么,我可是成年人。”我借用他的话回复。
“老实说,你的状态让我感到担忧。”
“你多虑了。生命宝贵,没人值得我去做傻事。”
“我还剩下两个生日愿望,不是吗?”他忽然说起这事。
“你需要我做些什么?”我问他。
“Stay with me,just one day,for Mycroft and not for Holmes,would you?”
不是哥哥的邀约,是麦考夫对尤娜的邀请,即便知晓他挽留我的目的不在于情爱而是出于担忧,我又怎能拒绝呢?
车子开往蓓尔美尔街,没有拐弯驶进白厅,而是停在麦考夫的住所。
我望向房檐,今日无雨可落,一片明亮。
高空的云层白得几乎看不清,与那天的阴雨截然不同,此时心境再也回不到往昔该有的热切与殷望,我想我已经放下了。
毕竟爱不是为了让他改变自己来迎合我,一个丈夫、一个家庭、一个家,我想要的他无力给予。
“我可以先去洗漱吗?”我问道,“咖啡洒了些在衣服上,黏腻腻的,不太舒服。”
他视线落在我的手心的白色纱布上。“伤口没有愈合,暂时还不能碰水。”
“我总有办法不弄湿它。”
我没有理会麦考夫的拒绝,径自走向二楼的一间客卧。大学毕业后我曾在这住过一段时间,先前留下的衣服应该还在衣柜里,毕竟他的住所鲜少有客人拜访留宿,也没人会去挪动几件女性的衣物。
“你打算怎么做?”麦考夫跟在我的身后,“套上手套,还是变成金丝雀?”
他话里打趣的意味甚重,我回过身看他,笑意还沾在他的脸上尚未消隐。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我嚅嗫着,实在难以为情。
“金丝雀吗?显然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了。”他手撑着门框,满脸的不以为意。“尤娜,不要把魔法想的过于强大。模样虽然改变得彻彻底底,可身上的气息还残留着,它轻而易举地出卖了你。”
这本该是我埋藏在心底的小确幸。
在伏地魔复活之前,哈利有时会在暑假期间带我拜访陋居,每次韦斯莱夫人都会热情地留我住宿,我与乔治还有弗雷德也是因此而变得熟悉起来。
他们总喜欢待在房间研究各种恶作剧产品,我也时不时地被扣押在他们的房间里,负责用来迷惑韦斯莱夫人。
经过多次的尝试和纠正,金丝雀饼干的研发尤其成功,只要吃下它就能变成一只大金丝雀,效果可以维持一分钟左右,这是他们打算用来售卖的版本。
“我觉得先前的失败品更符合我心意。”我晃着腿,趴在弗雷德的床上随意囔囔。“一分钟都不够我飞一圈。”
“变形时间维持太久就不算是恶作剧了。”乔治咬下普通的蛋奶饼干,笑嘻嘻地说,“我们会被教授逮住的,特别是斯内普,要是被他抓住我们的心血全都泡汤白费啦!”
“小家伙,你想变成金丝雀去干啥事呢?”弗雷德的脸突然凑过来,鼻尖相碰,我能闻到他身上清爽的柠檬薄荷味,是韦斯莱家沐浴剂的味道,哈利身上也沾有这股气息。
“你不觉得金丝雀很可爱吗?应该不会有人拒绝它的陪伴,对吧!”我捧着脸往后仰,不再看他那双明亮的大眼睛,强烈的男性荷尔蒙充斥着整间卧室,总让我不自觉想起麦考夫的脸。
“小家伙,你有点早熟哟!”弗雷德挪开他的脑袋,了然一笑。“金妮以前也是这样迷恋着哈利,真让人怀恋啊!”
“我又不喜欢哈利。”我瘪了瘪嘴,表情更加沮丧。“也不是不喜欢,但哈利是哥哥,这不一样。”
“所以你想变成金丝雀,安静地待在对方身边,就这样望着他吗?”
“我还可以落在麦考夫的肩膀上,跟着他走遍牛津大学。”想到这些,我不禁心生雀跃。“我再也不用在海涯里盼着他回来,想见他时,我可以直接飞去伦敦,这样多方便啊!”
“这么漂亮的金丝雀飞来飞去,不会被人捉走带回家吗?”乔治说道。“弗雷德,你说呢?要不我们再研发一款癞蛤蟆饼干,听起来就很唬人。”
“原来你喜欢的人是他呀!”弗雷德没有搭理乔治,反而饶有兴致地冲我囔道:“他不也是你的哥哥吗?我听哈利说过,去麻瓜福利院领你回家的人就是他,麦考夫?福尔摩斯对不对?”
“乔治,你可以把失败品送给我吗?”我避开弗雷德好奇的视线,忽视他的话语,转而向乔治寻求帮助。
“你喜欢的话,我们可以研发一款能长时间维持变形效果而且还不出差错的饼干来,先前的失败品太不稳定了,不能使用。”弗雷德说道。
“为什么,我看你之前尝试的效果还不错呀!”
“小家伙,你是麻瓜,我可不能让魔法伤害到你啊!”
我没把弗雷德的话当真,毕竟他们要忙的事太多了,往后的日子我渐渐淡忘了此事。
然而大战过后没多久,我收到了一件包裹。是韦斯莱家的猫头鹰送来的,信封上写着乔治的名字。
[弗雷德最终还是研发出了你需要的金丝雀饼干,可惜他没法亲自送到你的手里,只能由我替他向你说声‘生日快乐,尤娜!’PS:有空多来陋居,妈妈也很想你,这里永远都是你和哈利的家。]
那盒饼干被我收藏起来了。这是他留给我的遗物,我不想把它消耗掉,空留一件好看的盒子。但最终我还是违背了自己的初衷,为了麦考夫,我曾打开这件密封的铁盒,食用过一次金丝雀饼干。
那时麦考夫二十七岁,圣诞的前夜,家里的电话铃响了。
他由于病原体感染引起肺炎,会传染,索性打电话告知家人一声,今年的圣诞晚餐他无法照常出席。
“我能去伦敦照顾他吗?”我对着妈妈说道。
“没必要跑来跑去,他年纪比你大,会懂得照顾自己的。”她虽然也有忧虑,但还是制止了我的冲动。“迈克都说了会传染,就让他一个人待在家好好休息吧!”
这次的圣诞日我过得异常艰辛难熬,即便晚宴桌上摆满了各种美食,我也毫无食欲。
“先别吃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回伦敦?”
餐椅上,我趁妈妈离席的短暂时刻,扯了扯夏洛克的胳膊,在他耳边小声嘀咕。
“夏利,你走的时候和妈妈说一下,把我也捎上吧!”
“夏利?”他假笑着斜了我一眼。“你平时可不是这么称呼我的,看来是真的很担心他啊!”
“麦考夫也是你的哥哥。”我不满道,“等他好了,你再笑话我也不迟。”
“可惜了,好久没回家,我一点也不急着回伦敦。”
“不用准备毕业论文吗?”
“多谢关心,那玩意早就完成了。”
“上个月伊斯顿银行内部发生的离奇爆炸案是魔法药水导致的,你要是肯帮我的话,我能让你研究它的效果。”
“典型的语言陷阱,我需要明确的保证。”
“我会把药水亲自交给你,行了吧!”
“妈妈,教授忽然联系我。”夏洛克假意掏出手机,调出闹钟,然后起身朝厨房的妈妈喊道,“晚餐很不错,但我得回去了。尤娜,你需要和我一起吗?反正都得经过圣保罗公学,可以免费送你一程。”
餐桌对面的爸爸似乎看透了我们的小把戏,轻咳了两下,沉声说道:“吃完梅子达芙再走,你们妈妈提前准备了很久。”
“还有尤娜,麦考夫没有你想得那么脆弱。”他看向我的眼神极其平淡,但我心跳在他出声那一刻骤然失序。“他是你的哥哥,远比你强大的多,担负起的责任也很沉重,没事就别去打扰他。”
“我知道,我会乖乖回学校,不会去麦考夫那打扰他休息。”
“到校后,记得让老师给家里打个电话,别让妈妈担心。”
层层监督,我实在没办法了。尤娜不能去见麦考夫,但金丝雀可以。
于是在我们离开之前,我将弗雷德送我的那盒饼干装进了背包。等到回学校和老师报备后,我急忙忙推开宿舍的大门,里面空荡荡的,显然除了我之外,没有人会在圣诞日这天提前归校。
我推开窗户,吃下金丝雀饼干,然后在夜幕的掩护下飞离学校,去往麦考夫的住所。
幸好有一扇窗户是敞开着的。我抖抖翅膀,停留在楼梯扶手上,转动着小脑袋左右搜寻。
他会在卧室吗?要是门被关上了,我该怎么进去呢?或许他还待在Home Office里,我可以先去那找他。
翅膀再次展开,兴匆匆的金丝雀飞过二楼的走道,往着家庭办公室的位置飞去,然后“啪”的一下,精准撞到推门而出的麦考夫身上。
“啾啾……啾啾”即使知晓他听不懂鸟叫声,我还是高兴地喊出他的名字。
“翅膀有受伤吗?”在我掉落之时,麦考夫及时伸出手来将我捧在他的掌心里,手指轻柔地抚摸着我翅膀上的羽毛,一阵痒痒的酥麻感袭来,我忍不住飞起来落在他的肩膀上,脑袋蹭着他的颈脖,又叫了几声啾啾。
“你得离我远点,Little sweetie。”他再次捧住我的身子,将我落在廊道的栏杆上。“不要让我的病感染给你。
“啾~”扶栏有些凉,我想要汲取他的体温,于是不依不饶地绕着麦考夫挥动翅膀。“啾啾啾……啾……啾啾”
我在问他:麦考夫、麦考夫,我能停在你脑袋上吗?
没有回复就相当于答应了我的请求。
黄色的小雀仔最后落在麦考夫的头发上,收起翅膀,用鸟喙梳理起凌乱的毛发。
“我得去休息了,你可不能一直趴在上面,还是说你打算和我一起同床共枕?”
“唧唧,啾!”我当然乐意至极。
卧室的灯光熄灭了,我缩在他的枕头上,用翅膀摩挲他稍稍泛红的脸颊。
“你这样会感冒的。”他用拇指顺着我脑袋的毛发,向来聪明的人居然也会说出这种话来。
笨蛋,鸟类有这么多的毛发保护,怎么可能会轻易感冒呢?我在他耳边轻轻啾了几下,借助鸟喙在他鼻梁上来回蹭了蹭。
这款金丝雀饼干的变形时长能维持六小时左右,我想要守在麦考夫身边看着他入睡,因此不停地在心里估摸着剩下的时长。
从麦考夫的住所飞去学校宿舍需要预留二十分钟出来,可是直到凌晨两点多,麦考夫依然睁着眼睛,温热的指腹贪图享乐似的流连于我软绵绵的毛发。
“Sweetie,你也该走了。”在我离开之前他抢先一步说道,声音轻飘飘的,比我褪下的羽毛还要轻透。“Merry Christmas,my litter lover!”
我想他肯定是口误,little sweetie不小心说成了little lover。
最终分离时,我从他卧室的窗口飞去,用鸟喙衔回一支在冰雪里绽放的圣诞玫瑰,落在他的床上,随后飞向夜空。
时间将近,我无法道别,只能让那抹脆嫩的黄最后消失在向晚的黑中。
也许是我夜里没有关紧窗户的原因,隔天起来,倒真是感染了风寒引起高烧,病了快一周才好。
“医药箱里有防水创伤贴,我先帮你取下纱布,敷点药贴上它再去洗漱。”
麦考夫不再提及金丝雀的事,或许是察觉到我别扭的羞怯,也有可能这事对他来说不过尔尔。不管怎样,我更希望是前者。
清洗过后的我走出浴室,他的住所实在太大了,我每次来他这都难以适应。
“我还是喜欢小房子,房间不需要太多,两间已经足够了。”
我望着麦考夫在厨房忙碌的背影,不知不觉将心里话说了出来。
“所以你才会买下那间公寓?”麦考夫笑着侧过身子,放下搅动的汤勺。“尤娜,那是你心心念念期盼的家吗?”他问道,语气显得随意,我听不出他隐藏在话里的情绪,是失落还是高兴?我的回答对他而言是否重要呢,还是说他并无多想,只是用来回复我的随口一谈?
“或许是吧!”我应道,脑海里自动浮现起在陋居留宿时的场景。
永远挤满人的餐桌,院子里的晾衣架挂满了洗净的衣物,被魔法改造过的汽车停在棚子里,戴着恐怖面具的弗雷德总会假装乔治躲在里面,趁我不注意时冒出头来吓我一跳。
金妮和哈利还有罗恩他们骑着扫把在池塘上方互相追逐打闹,懂事的珀西会主动帮韦斯莱夫人的忙,在院子里摆放座椅,狭小的厨房总是装不下这么多人。赫敏抱着克鲁克山,仰起脑袋时刻留意着在空中肆意飞翔的罗恩,站在一旁的乔治则会故作夸张地打趣她。
就连待在阁楼里的食尸鬼也不堪寂寞,时不时嚎叫几声以彰显它的存在。
“小家伙,我看你还不如直接搬来我们家,当我们的妹妹算了。”
弗雷德总会乐此不疲地凑在我耳边,低语蛊惑着我那不堪一击的脆弱心灵。
“不对,还是不一样。”我纠正对麦考夫的回复,纵使他没那么在意。“太安静了。我要的家要足够热闹才对,我应该在公寓里备台音响,不然死寂沉沉的。”
我从来都不喜欢安静,喜欢安静的人是麦考夫,我要的是欢声笑语的打闹,是吵架决裂后也能和好如初的家人。
哈利实现了这一切,抛下我,率先加入韦斯莱大家庭,成为亚瑟先生的女婿、乔治的妹夫,金妮人生的另一半。
麦考夫离开了厨房,他经过我,没有停留,穿过复古的沙发与立在墙边的书架柜台,取出一张唱片放在转台上。
是首经典的R&B老歌,The Drifters的《save the last dance for me》,我记得它曾在我的毕业舞会播放过。
我有邀请麦考夫作为我的舞伴,结果他以一句时间冲突回绝了我的请求,纠结好几周难得鼓起的勇气就这样被他的话淋漓尽致地摧毁了。
“你应该找同龄男生做舞伴,我记得你们经常与其他男校举办各种活动,难道没有遇到比较感兴趣的异性?”
通过手机电磁波的传播,我确实能听到他周围细碎的嘈杂声,应该是真的忙碌。
“可是他们都不是你,我只想和福尔摩斯先生跳舞。”
“二十三号下午我得参加老朋友的聚会,时间刚好冲突,实在无法出席。”
“没关系,其实毕业舞会也就那样。”他不在,也没必要参加。
“你可以邀请夏洛克,他尤其擅长交谊舞。”
我想该说得更清楚些,我要你——麦考夫?福尔摩斯,和我在高中毕业舞会上一起跳舞。
众多想要倾诉的话还是咽进了肚里。“你忙吧,我就不打扰你了。”
先前邀请我的人统统回绝了,但出于情谊,我最后不得不答应某位异性的邀约,他曾帮我摆脱过变态跟踪狂的骚扰。
对于五月二十三号的毕业舞会我的记忆并不深刻。
和舞伴跳完第一支舞后,余下的时间我都在发呆,滴酒未沾。播放的歌曲在不断变换,舞会结束前的最后一首就是《save the last dance for me》,我的舞伴按照习俗搂着我的腰将我带进舞池,最后一支舞也是属于他的。
身体随着旋律在舞动,内心世界则是一片空白,像被冬雪覆盖的矿洞,谁也不知道它底下掩埋的是沙砾还是宝石。
“为什么选择这首歌。”我问麦考夫。“是巧合,还是那晚你曾来过我的毕业舞会。”
“音乐有让这间屋子热闹些吗?”麦考夫向我走来,声音夹在歌声里飘忽不定。“最后的生日愿望,save the last dance for me,让我弥补你毕业舞会的遗憾,好吗?”
“你终于打算抛弃我了?”我偏过头,没敢看他,生怕眼泪忍不住掉下来。
他的笑声很轻。“我怎么可能抛下你,尤娜,you are part of my life!”
“那为什么弄得像告别似的,好像明天过后,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我忽然想到,这也许是麦考夫在向尤娜告别,为不该存在的爱划上终点。
“我只想让你开心。”他搂住我的腰,小心翼翼地握着我的手。“不要去想什么莉娅,也别惦记着夏洛克,今天的尤娜只属于麦考夫。”
“I owe you a vow,a declaration of love。”
他凑在耳边的低语,惹得我两泪涟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