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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Mis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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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犹记得,麦考夫的失控。
试探的吻逐渐深切,他的惊诧似乎只是昙花一现,本该抵抗的手滑入我腰间,支撑起我那乍然酥软的脊背。
在这间风格冷冽的办公室里,被情欲沾染不得已失去理智的,而非我一人。
可惜,他的清醒也来得猝不及防。
热烈的吻离我远去,距离被强行拉开,短暂夺取过来的爱欲徐徐消逝在流动的时间里,理性始终占据上风。
“所以在这之后麦考夫一直躲着你是吗?”
“也可以说是工作繁忙,”我的语调松散懒慢,手撑在地板上,身子有些醉意朦胧地往后倒。
“麦考夫总是这么对我说。不过也是,我无足轻重,大英帝国比我更需要他。”
“忙归忙,也不见他有耽搁对贝克街的监控,甚至还有闲心逗弄华生医生。哦,约翰可是和我吐槽过与麦考夫的初次会面,搞得像大反派登场似的。”
莉娅的那些俏皮话总惹得我发笑。
“夏洛克是例外。”我说,“夏洛克最重要了。你或许不知道,夏洛克可是他唯一的软肋,不过现在夏洛克有你和华生陪伴,也许你俩才是麦考夫最大的弱点。”
“噢,听你的口气,酸酸的。难不成你还嫉妒我吗,亲爱的尤娜?”莉娅的姿态有些故作夸张,紧接着,我听她继续打趣道:“再说了,就算麦考夫对你避而不见,也不代表他并不关心你,别再吃夏洛克的醋啦,真没必要。”
“听起来,你知道的倒挺多的。”
我起身,从储物柜里拿出几瓶低度数的苹果酒,盘着腿重新坐回地板上。
“你去年生日,他不是还送了满桌的月季吗?之前艾琳·阿德勒的案件,麦考夫来贝克街拜访时,夏洛克还拿这件事来挤兑他。可惜你不在现场,不然真该看看他当时的表情,分明是对你有意的。”
”你那时就知道我和麦考夫之间的事呢?”我带着好奇问她。
“我可没胡乱猜测,是夏洛克说的。”莉娅耸耸肩,表情显得无辜。
我解嘲似的笑了笑,低头倒酒。
此时,莉娅的手机开始震动。她拿起来,当面向我展示,是夏洛克的来电。
“也许是猎犬的案子解决了。他们十三号去的达特摩尔,今天都十六号了,看来这次的案件还挺棘手的!”
她手拢在嘴边,对着我悄声抱怨,就好像夏洛克在场似的。
“我去楼下厨房找点吃的,你们慢慢聊。”
我拎着酒瓶,端起饮尽的空酒杯,缓缓走下楼梯,将二楼留给莉娅。
他们夫妻间的通话必定是甜蜜的,我不想打扰他们的缠绵,更不愿窥探他们的幸福,不然我真的会忍不住嫉妒。
楼下的壁灯被打开,微弱的暖黄色光线瞬间挤满屋子,黑暗是退却了,孤独却袭上心头,一圈又一圈缠绕着,将我裹成密不透风的蚕茧。
我望着贴在冰箱上的电子时钟,时间一分一秒的往后走,再过五十三分八秒,屏幕上的数字全部归零。
他的生日,我该送上祝福吗?或是说,他愿意接受我的祝福吗?
莉娅与夏洛克的通话不算长,等到她下楼,我也不过只喝了两杯苹果酒。
“他回伦敦了吗?”我坐在厨房吧台的高脚椅上,缓慢转动着身子。
“明天早上的火车。”莉娅舔着嘴唇,声音是如此的惆怅伤感,也许是在替我感到孤寂,我默默猜测着,毕竟她拥有强悍的共情能力。
“你走了之后,我这里又空荡荡的,真希望莉莉他们能多来打扰我。”
我想我的笑在莉娅眼里必然拙劣无比。
“尤娜,我真的很喜欢你。”
“为什么突然向我告白?”
“爱要坦诚,不是吗?”
我挑了挑眉。“呵呵,该不会喝醉酒把我当成夏洛克了吧?”
“这是对朋友的爱。”
她笑着回应,可我依旧能感受到她眼里的悲悯,灯光流转在她碧绿的眼眸之间,宛若有股非人般的神性萦绕着,朦胧隐秘。
确定了,她是在可怜我。
“是夏洛克和你说了些什么吗?”我问。
“没什么,他让我别喝太多酒。”她眼睛眨了两下,“时间不早了,我先回房休息,你也别太依赖酒精。”
“嗯,晚安。”
我目送她上楼离去,望着望着,双眼逐渐失神呆滞起来。
凌晨如约而至,我依旧坐在高脚椅上,未曾挪动。
是受到酒精的影响吗?不知为何,不安与惶恐再度潜伏在我的体内,横冲直撞,势要突破我的血肉躯体,以此搅乱我的现实生活。
我叹气,酒再也喝不下去,只好起身离开。
途经二楼,莉娅房间的灯光已经熄灭。在醉意的侵袭下,此时她应该酣然入睡,再大的动静也惊扰不了她。
阁楼的门被我关上,没有开灯的意图,只是照常点燃香薰蜡烛,摆放一旁。窗帘依然垂挂在两侧,未曾合上,月光穿透玻璃倾洒而下,照亮左侧的床沿。
那晚并不是梦,真的是他。
我早该知道的,蜡烛或许会被风吹灭,可拉拢窗帘的必定是人,即使东风来袭,也没这么大的本领。
还是道一声祝福吧!就算麦考夫不在意,我也应该让他知道,我并没有忘记关于他的一切琐碎,何况是生日。
[又一年,没什么奢求,只愿你平安喜乐。]
放下手机,不再去看它。我知道不会有回信,这个时间点,他也该睡了。
隐约的亮光下,我在墙壁上的置物柜里翻找着,双膝跪在柔软的被子上。
要找的东西是件魔法物品,不是哈利或德拉科送的礼物,而是我在韦斯莱魔法把戏坊购买的神奇物件,一顶会唱歌的帽子。
听乔治说,这创意是弗雷德从分院帽那得来的。
我是在忽然间才想起它的存在。毕竟自从家里有唱片机后,这项帽子就被我收了起来。
如今的阁楼连蓝牙音响都没有,黛丝又不爱出声。黑夜的安静让我感到不适,正好需要顶会唱歌的帽子解解乏。
款式是普通的孩童巫师帽,小小的尖角下方缀着闪亮的星星,因为没有生命,无法主动说话交谈。
它的作用类似于麻瓜世界的录音器,能完美演唱它曾收录过的曲子。
“要是用它来录骂脏话也行”,弗雷德在世的时候曾笑着和我打闹,“下次想骂人时能省不少力。”
我当然不会拿它干这种事,麦考夫从不允许我使用下流肮脏的词汇,他认为这样很没品。
在MP3还没有流行起来时,我经常拿着帽子放在电视机旁边,每次播放音乐节目,它都会记录不少当时的经典曲目。
这里面也包括那首歌,《Where Do I Begin》,电影《Love Story》的主题曲,因为麦考夫的缘故,我深深爱着它。
隔着手机,为我播放这首爱情曲目,是麦考夫做过最浪漫的事。
这发生在吻他之后的六月份,临近我的生日。
那时他已忽视我许久,没有短信也没有来电,第欧根尼俱乐部自然也等不到人,唯一能见到他的场所是他家门口。
那天我站在台阶上,等了将近三小时。
与我碰面时,雨还没停。
他迈入屋檐,准备收起撑着的伞,黑色的布料渐渐缩在一起,此时此地,我的身影也在他眼前徐徐展现。
飞闪溅落的雨滴打湿我的裙摆,从眼眶落下的泪也能当成雨,滴在不起眼的胸襟里,我讨厌自己的狼狈,尤其是为了他而狼狈。
“打算和我断绝所有来往吗?”我憋着泪,不想在他面前流出来,“那这样就先把我的姓给剥夺了吧,福尔摩斯太沉重了,我再也承受不起它带来的痛苦。”
“不要尽说胡话,妈妈知道会伤心的。”
他语调冷淡,平静得像滩沼泽,我的怒气、憋屈、忿忿不平全都无声无息地被他包裹着往下沉,渐渐消失在视线可及之处,好似它们不曾存在。
“不要…拜托不要和我提她。”我失控地朝他喊叫,发泄着憋在心底的委屈。“她根本就不喜欢我,我只是一个替身,一个供她怀念女儿的工具,你明明知道她不在意我,还要这样说,真是残忍呢!”
那刻我恍然意识到麦考夫也许和妈妈一样。
我从未真正存在过,没有人会去在意我的心,他们需要的是我的躯体,用来扮演福尔摩斯家的女儿,扮演麦考夫的妹妹,不能逾越。
“原来你也是这样,对我的好只是用来弥补身为哥哥的过失,你也是透过我来怀恋那位早逝的妹妹,是吗?因为我的眼睛,因为我和她长得相像,所以你才把我带出福利院。尤娜不重要,重要的是尤娜·奥缇莉亚·福尔摩斯,对不对?”
“别胡思乱想了,先进屋,我给你煮杯姜红茶。”他握住我的手腕,拉扯我僵硬的身体,然而我却挣脱他的温热,避开他的触碰。
“现在站在你面前的尤娜,不是尤娜·奥缇莉亚·福尔摩斯,你想清楚,再决定要不要让我进去。”
“尤娜,听话,不要再胡闹了。”他依然含糊其辞,对我悲苦的控诉避而不谈。
“看来你也不需要尤娜。是呀,谁会喜欢尤娜呢,她是个可怜的肮脏货,和那些下三滥的粗口一样没品。”
“我说过,不准贬低自己。”他也许动怒了,可我已然不在意。
“今天我只想做尤娜,你也没必要管我,听话的福尔摩斯暂时不在,你要的妹妹被尤娜取代了,也许明天会回来,也有可能一辈子就这样了。你要是担心的话,提前找好新的替代品吧!”
伦敦总是下雨,大家都习惯淋着雨走来走去,没有雨伞又能影响什么呢?街道上,和我一样淋雨前行的人到处都是,我并不是另类的存在。
这世界的某一处,肯定有着与我相似的人,也许他能看透我的灵魂,仍然愿意伸手触碰那颗裂痕斑驳的心。
头发湿漉漉的结成一团,我回到居住的地方,推开门,疲惫地瘫倒在地板上。湿透的衣服黏在皮肤上的触感并不好受,可我没有力气起身更换衣物,更没体力支撑我沐浴净身。
手机铃声接连响起,麦考夫也许是想把这三个月落下的电话全都补上。我没有挂断,像是欣赏歌曲似的,听着铃声起,听着铃声落。
他的耐心理所当然胜过我。
于是在第十四通来电再度响起时,我拿起手机,划向接听键。
“……”
我没有说话,他也保持着沉默,唯一传递的是彼此的呼吸,均匀、沉重,带着不可言喻的眷念。
“需要我挂断电话吗?”
我率先对他说道,不想再沉默下去。
电话那端的麦考夫依旧缄默无言,我只能听到他走动时的脚步声,还有些不明所以的物品摩擦声响。
我沉下心,凝神稍等了片刻,他那边窸窸窣窣的动静忽然全都消隐,连脚步声也消失不见,我的呼吸反而越发清晰。
“Where do I begin
To tell the story of how great a love can be
The sweet love story that is older than the sea
The simple truth about the love she brings to me
Where do I start”
耳边响起不该有的音乐,缠绵的曲调,歌手的声音无比深情,比真挚的告白还能打动人心。
我这才知道他那边的动静是什么:踱步走向黑胶唱机,取出他翻找出来的唱片,然后落在转台上,拨动唱针。
他打电话过来,特意为我播放这首歌。
我先前的话说得如此明确,麦考夫显然知晓我的意思,所以这是一首他送给尤娜的情歌,仅限今日,也只能留存于今天这一刻。
提前到来的生日礼物,我暗暗心想。
会唱歌的帽子找到了,擦拭干净后,我将它放在香薰蜡烛的旁边。
帽子的外表看上去完好如初,我打算让它随机播放几首歌,试试看是否还有用,然而搁在床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有短信进来。
[怎么还没睡,做噩梦了?]
一则来自麦考夫的回复。
[没有,和莉娅喝了些酒,不困。]
[Can I Call You?]
想了想,我多发送一句。
随后没过多久,我的手机响起,麦考夫的电话率先打来。
“生日快乐!”我小声说道,总觉得这句话有些乏味单调,但同时也是最为稳妥的开场白。
“嗯哼,我已经接收到了你的祝福。”
接着是默契的无言,安静的呼吸声起伏着,我的视线移向会唱歌的帽子,回忆裹挟心思渐起。
“今年的生日愿望分一个给我吧?”我说,“忘掉福尔摩斯,成为麦考夫,就这一天。”
我闭着眼,俯身吹灭茶几上的香薰蜡烛,手机被搁在周边,紧紧挨着会唱歌的帽子。
“How long does it last
Can love be measured by the hours in a day
I have no answers now but this muchI can say
I know I'll need her till the stars all burn away
And she'll be there”
兜兜转转的两年,曾经他送给尤娜的《Where Do I Begin》,如今被我用来回赠给麦考夫。
悲婉的歌声悬浮在阁楼的每个角落,我胳膊撑在茶几上,脸贴着手掌心,倾头侧首,俯看着还在通话的手机。
歌曲一遍又一遍重复播放,麦考夫依旧还在,我满足似的笑了。即便是香薰蜡烛,它也起作用不是吗,我的愿望实现了,希望他也能如愿以偿。
我享受着这一刻,直至莉娅的尖叫声穿透屋檐,打破镜面般的短暂安宁。
“莉娅,莉娅,你怎么了吗?”
我拉开阁楼的门,慌张地跑下楼梯。二楼卧室的门被反锁,里面的动静也停了,不论我如何敲门催促,莉娅始终没有回复。
难不成是晕倒过去了?我的心仿佛装有扩音器,猛烈跳动的震响使人不得安宁。
阁楼里还有备用钥匙,想到这点,我又急忙忙往上赶,在窗边的桌面上翻寻钥匙的踪迹。
等我找到钥匙准备开门时,这才得知锁孔里侧被堵住。我实在无计可施,只好翻出不常用的羊角锤,用尽全力敲打在门锁的位置。
碎木屑肆意飞溅,房门被破坏的坑坑洼洼,可那道严实的锁依旧安好无损,全然做了无用功。
情急之下,大脑容易昏沉,我忘记可以找开锁师傅帮助。但门最终还是开了。我用锋利的尖刀刺入门缝使劲撬动,门被打开后,刀刃严重卷边。
卧室里窗户大开,风吹动着帘布呼呼作响,床铺空荡,人不见踪影。
似曾相识的场景。
我强迫自己不要胡思乱想,忽视眼皮的抽搐跳动,屏起呼吸,怀着最后的期盼拉开衣橱柜门。
她不在。也是,莉娅不是五岁的尤娜。她是真的消失了,在我的公寓里,被人劫持,不然不会发出如此恐惧的叫喊。
手机再次从我手里滑落,颤抖得厉害,根本握不稳。
一通打给夏洛克的电话已经花费了不少时间,听着手机那端的滴滴声,我的心悸愈加强烈。
夏洛克的电话没有打通,我转而给约翰打去,同样的情形,他们两人都联系不上。
呼吸变得困难,我几乎喘不过气来,身体靠着冰冷的墙壁滑下来,瘫坐在地板上。
莉娅是夏洛克的妻子,可我没有保护好她。
隐约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我知道不是莉娅。踏出声响的人是麦考夫,我熟悉他走路的步伐跟节奏。
“我把莉娅给弄丢了。”我低语轻喃,细弱无力的声音被沉寂的屋子衬得额外响亮。
他看向我的眼神与莉娅有几分相似,都是在可怜我吗?
“药物箱在哪,我先帮你处理手上的伤。”他说。
“我没准备那东西。”我回道。随后低垂着脑袋,望向我的双手,有好几道细长的伤口,是被刀刃划开的,有深有浅,但都在渗血。
怪不得有股生锈的味道。
“我带你去诊所。”
从急诊科出来,我的手被裹上医用纱布,显得臃肿不堪。
他的西服外套还披在我身上,手揽在我的腰后,领着我前行,避开走道里来来往往的人流。
走出医院,我瞥见一辆熟悉的黑色汽车停在路边,本该休息的安西娅站在车门前,笑着向我点头。
“你打算送我回家?”我问道。
“现在已经凌晨三点多了,你需要休息。”他说。
“莉娅不见了,麦考夫。”我偏过头,哽咽地说,“我打不通夏洛克的电话,约翰也是。我没有哈德森太太的联系方式,我得去贝克街找她,我得告诉夏洛克实情。他今早的火车票,我可以在他公寓里等他们回来,莉娅的失踪最为重要,我才不需要睡眠。”
“这件事我会处理。”
“我怎么可以放任不管,弄丢莉娅的人是我。”
“她是成年人。”
“不,她是受害者。”
“我会及时联系夏洛克。”
“我要去贝克街221B。”
无奈叹气过后,麦考夫还是选择妥协。
哈德森太太被我接连不断的敲门声扰醒。
“怎么了,亲爱的?是发生什么事了吗?”她拢着胸前敞开的睡袍,不安地问道。
“莉娅突然失踪,应该是被人劫持了,我得在这等夏洛克回来,他的手机打不通。”
“噢,天啊!”她捂着嘴巴,一脸惊慌。“你有向苏格兰场求助吗?雷斯垂德探长肯定愿意帮夏洛克处理莉娅的失踪案,他可是—”
“没必要报警,只会浪费警力。”
麦考夫打断哈德森太太的话,语气带着一丝不耐。
“噢,拜托,有点人情味吧,福尔摩斯先生!她可是你的弟媳,真想不到你会如此无情。Shame on your,夏洛克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哥哥?”
哈德森太太一边嘲讽着麦考夫,一边向我递来一杯热腾腾的冲剂咖啡,里面还添了些牛奶。
“我去楼下给你弄点吃的,你也不要太担心,无论绑匪是谁,夏洛克总有本事救出莉娅来,你得相信他的本事。”
“相信夏洛克?”麦考夫按耐不住地嗤笑。“这就是相信他的下场。”
“别再我面前这么无礼。”哈德森太太转过身过来,怒视着麦考夫。“这可是我的房子,你再多说一句夏洛克的不是,我有权将你赶出公寓。”
麦考夫不得不屈服于哈德森太太的强势。
他抿着唇坐下,闭眼沉淀情绪。顷刻之后,他拿起手机,手指飞快移动,像是在发送短信。
“叮”的一声,有人给他回信。
短信的内容应该不是什么好消息,他在压抑坏脾气。
夜色由黑渐灰,最后添抹了许多白。
明亮的太阳光从窗外照射进来,屋内的暗沉被取代,墙壁上的钟表已经转了好几圈,等待的人最后赶在午时之前,慢悠地回到贝克街的地盘。
“哦,夏洛克,你终于回来了!”楼下响起哈德森太太的呼喊。“你和约翰的电话总是打不通,是关机了吗?”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没电了。”是约翰的声音。“楼上有委托人在等着?”
“是麦考夫和尤娜。”我听见哈德森太太饱含担忧的回应,“他们是为了莉娅的事过来的,哦,事情太糟糕了,你们还是先上去吧!”
在夏洛克即将迈入二楼的那刻,我忽然失去告知他事情真相的勇气。
“莉娅怎么了?”我听到他这么说,“我昨晚还和她通过话,有什么事这么紧急。”
“她…”话被恐惧堵住了,我害怕面对夏洛克接下来的反应。
“夏洛克,为什么是今天?为什么非得是现在?”
麦考夫突然向夏洛克发难,我也不知道他在指责夏洛克什么,他只是出门办案去了,对莉娅的消失毫不知情,过错方在我。
“闭嘴,麦考夫!”夏洛克皱着眉打断麦考夫,“我现在只想知道莉娅的情况。尤娜,你还欠我一个人情,记得吗?”
他这句话加重了我的愧疚感。
“对不起,夏洛克。”我的嗓音极度干涩,“莉娅在我的公寓里消失了,房间的门锁被堵住了,窗户是开着的,对方应该是从窗口跳下去,带着莉娅离开二楼的卧室。”
“在这之前你没有留意到任何的动静吗?”
夏洛克的反应异常冷静。
“我只听到她一声尖叫,等我赶下去把门破开,房间里已经没人了。”
“嗯,我知道了。你们可以离开了。”
他走到我的后方,转过身来,不断推搡着我的后背。
“夏洛克,你不要这样,我也很担心莉娅。”
“担心到把她弄丢是吗?”他毫不客气地讥讽道,“这么大的人被劫持,产生的动静会小到让你听不清?真是可笑。她的事我自己解决,就不劳烦你们了。”
“夏洛克!”麦考夫对他喊道,“你能好好说话吗?”
“心疼了?”夏洛克反问,右侧的眉毛高高挑起,一副桀骜不驯的叛逆模样。
“以后尽量少来我这,我暂时不想见到你们。”
他这话是特意说给我听的,我知道。
“约翰,送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