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考夫】Mayday，Mayday，Mayday》奈三北

12、第十二章 Initiative

　　厨房的推拉窗半开着，咖啡和曲奇摆放在吧台上，几乎没怎么动过。

　　“我喜欢你的房子。”

　　伊思特的视线在屋里兜起圈来，她坐在高脚椅上，沉醉似的感叹着，表情真挚。

　　“它很符合我理想中的家，温馨舒适，不需要多么宽阔的空间，适当就好。”

　　“你不觉得太安静了吗？”我问道。

　　有时，我总觉得自己是被遗落在宇宙里的宇航员，尤其在夜幕低垂的时刻，绝对的寂静造就非同寻常的恐惧。

　　“喔，你可以买把小提琴回来练练手。”她真情实感地说，“相信我，它是排解寂寞的好工具。”

　　“拉小提琴吗？这也是夏洛克无聊时会有的行为。”我望着窗外的天空，口吻平淡到近乎事不关己的程度。

　　“他最近还好吗？”她忽然对夏洛克来了兴趣。“报纸上总有许多关于他的报道，知名度太高可不好，会引来不少心生忌妒的□□。”

　　“和你一样，我也只能从报纸上了解他的近况。”

　　“怎么了？”

　　“他避着我，每次去贝克街找他总把我拒之门外。”

　　“他不是你的哥哥吗？”她语调里的哀伤来得莫名其妙。“对待家人总该特殊一些，这点他还是不懂。”

　　一股微弱的风掀起我额旁的发丝，信封缓缓下坠，黛丝收起它的翅膀落在吧台上，用喙轻啄我的手背。

　　巫师界的猫头鹰是魔法生物，作为信使它们有着一项神奇的本领，只要在信封上写下收信人的名字，无需详细的地址，也不管对方身处何处，猫头鹰们总能准确送达。

　　我借用黛丝的特性给莉娅寄去信件，想要知晓她的情况，然而寄出去的信封再一次完好无损地回到我的手里，仅有的希望不甘地落下帷幕。

　　“那你呢？”伊思特问道。“近来的状态有好一些吗？”

　　“挺好的。”时不时心悸。

　　“感情生活怎么样？”

　　“也还行。”反正我已经戒掉了□□的欢愉，和德拉科回归朋友关系。

　　“还有做噩梦吗？”

　　“睡得还不错。”或许这些也称不上噩梦，都是些以往的回忆拼凑在一起的走马灯，琐碎零乱，画面跳跃地毫无逻辑。

　　“你是在痛苦吗？”

　　“没有。”痛苦不该是人生的常客吗？即便强大如英国女王，她也有着规避不了的痛苦。

　　“尤娜，我是以朋友的名义来拜访你的，不是心理医生。”

　　我顿时觉得不自在极了，甚至感到羞愧。

　　“抱歉，我似乎有些应激。”我解释道，“麦考夫为我请来太多的心理治疗师，我不自觉地把你当成他们的一员。”

　　“朋友间的谈话也让你感到不适吗？”她浅笑着，耐心地引导我继续交谈。“尤娜，你被困住了。”她徐徐道来。

　　又开始了，怪异的感觉。像是被施了夺魂咒，她的声音、她的话语让我不得不为她臣服。“你永远都没有长大过，幼小的你被困在过往的恐惧里无法逃离，害怕再次被抛弃。承认吧，尤娜。你的幸福都是用身边之人的不幸换取来的，你的存在就是最大的过错。”

　　我的脑袋昏昏噩噩，几乎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尤娜，你必须得拯救自己，痛苦无法免赦你的罪恶，它融在血液里，妄想轻易摆脱。”

　　伊思特的嘴唇在我眼前动来动去，似乎在和我闲聊一些趣事。

　　“亲爱的妹妹，记得替我向麦考夫问好。”

　　咖啡流淌在台面上，是黛丝不小心推倒的，它的爪子勾住了瓷杯把手，用一声脆响夺回我的注意。

　　“不好意思，黛丝不太习惯家里来客人，估计是吃醋了。”我急忙抽取纸巾擦拭。“没有弄脏你的衣服吧！”

　　“看它的眼神倒颇有人性，养了很久了吗？”

　　伊思特伸手想要抚摸黛丝的脑袋，结果被狠狠啄了一下。

　　“也有三年了。”我说道，宠溺地揉了揉黛丝的毛发。“抱歉，它比较黏我。”

　　黄昏时分，在麦考夫到来之前，伊思特和我告别离开了公寓。我本想挽留她一起用餐的。

　　“你其实可以多待一会儿。”我对她说。“不了。”她笑着回道。“我看到冰箱里的玫瑰了，你今晚有约，不是吗？”

　　“我可没有约会，那是麦考夫送的。”

　　“送妹妹红玫瑰？”她声调扬得有些高，不是嘲讽却胜似嘲讽。“哦，我想起来了，昨天是玫瑰情人节是吧？脱离社会太久，我都快跟不上潮流了。”

　　我莫名心虚，顺着她的话点头讪笑。“他下班之后会过来，你可以见见他。”

　　“是吗？我总觉得他不会欢迎我，可以说是女人的直觉？”

　　“你可是我的朋友，他绝不会对你无理的。”

　　“算了，下次再见吧！”她意味深长地说，“我们都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脸上的笑具有一种怪异的美感，我还想说些什么，可她已经走了。

　　“你认识伊思特·温德吗？”麦考夫刚进门，我就走上前来询问他。“总觉得不太对劲，她应该跟你有过交际，不然不会那样笑。”

　　“谁？伊思特·温德？没有什么印象，是□□的心理医师？”麦考夫瞥到了厨房吧台上的餐碟，东西搁在那还没来得及收拾。“你感觉效果如何，有好一些吗？”他放下公文包，将黑伞挂在玄关的墙壁上。

　　“她不是那些你花钱雇佣而来的心理医生。”我说道，“伊思特是我的朋友。”

　　“朋友相聚也不能让你吃点东西吗？”我知道麦考夫是在忧虑我的身体，可我不想让他担心。“中午吃多了，不怎么饿。”我含糊道。

　　麦考夫不再说话，他走向厨房，打开冰箱。

　　“里面的食材都没有少，不要和我说去外面餐厅吃了，你今天一整天都没有出门。”

　　“我喝了咖啡。”我指着吧台上的空瓷杯说道，无力的辩解。

　　“我不是夏洛克，我对骨架不感兴趣。”他叹气，伸手圈住我的手腕。“再瘦下去就只剩骨头了。”

　　“夏洛克还好吗？”我转移重点，“听说他被法院召唤了。我打电话给约翰，他让我别太操心，什么事都不肯和我透露，估计是夏洛克的意思。”

　　“约翰说得没错，你不需要操心这些事，一切都与你无关。”

　　我不喜欢麦考夫站在我的对立面。“那你走吧！”我耍起小性子，“反正我也与你无关，不是吗？”

　　“都过去两个月了，没必要惦记着莉娅的事。”麦考夫劝道，声音带着他不该有的疲惫与沧桑。“尤娜，你这样怎么叫我放得下心来。”

　　“我没想成为你的负担，你随时都可以离开。”

　　“你不是负担，尤娜。”他看我的眼神是悲伤的，或许是我口不择言的话戳伤了他的心。“我希望你能够快乐，再等等，事情快要结束了。”

　　他们总是这样。不愿告诉我事情真相，一昧让我等待，似乎保持沉默是最稳妥的解决方式，我的猜疑、忐忑与担忧是多余的无用之物。他们让我觉得，我不被需要。

　　“我再也不想面见你聘请的心理医师，让他们别再来了，我的心理状态健康的很。”

　　我不想和麦考夫争吵，他难得对我不再躲避疏远，我怎会去打破现有的缓和呢？

　　轻柔的话稳稳落地，没理会他的反应，我径直走向楼梯。

　　“先别走，你晚上得吃点东西。”

　　麦考夫拉住我的胳膊，不容分说地将我扯进他的怀里。

　　“听话，你得长点肉。”

　　“麦考夫，我没有你想的那么脆弱。”这句他总说的话被我借用了。“在你看来我的心智永远停留在孩童阶段，可我是成年人，我的心理年龄也在逐年增长，我能承受的痛苦远比你想象的多得多。”

　　“我不能失去你，尤娜。”他的唇贴在我耳边，喃喃低语着。“有时无知带来的是绝对的安全，我知道被隐瞒的滋味很不好受，但至少现在的你没有性命之忧。”

　　“夏洛克有生命危险，对吗？”我紧紧揪着麦考夫的衬衣。“他如今的处境很糟糕，所以才频频拒绝我的探望，他怕我像莉娅一样也被牵涉其中。”

　　“不用担心，他会处理好一切的。”他再一次的含糊其辞。

　　“麦考夫，别这样。”我推搡的他的胸口。“至少告诉我一声，莉娅她现在是否安全，也不行吗？”

　　“她很好。”麦考夫压低了声音，随后抬起我的下颚，用猝不及防的吻堵住我接下来的话语。

　　我深感惊诧。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吻我，不是嘴唇轻轻相碰的点水吻，是透不过气的纠缠。他远远比我更加渴望□□的磨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