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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秋意浓(7) 今夜,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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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这两日谢玉珠有些心痒痒。
那日与太子夕阳下策马的潇洒自由令他心神驰往,他想请求对方能再带他玩一次,只可惜自那日以后,太子没有再出现在崇文馆中。
谢玉珠暗戳戳打听了,太子已到了接触朝政的年纪,平日更多是跟随圣上处理朝政,只偶尔会来崇文馆学习。
谢玉珠心头不免失落。
这日休沐,谢玉珠要走到宫门等谢竹雪下朝,随后一起乘马车离开。
他收拾好东西便要和几位公主道别,临走时姜思善追了上来。
姜思善今日有些不太对,谢玉珠一眼就瞧出她很紧张的模样,眼神飘忽,说话磕巴,怀里紧紧护着一个做工精美的食盒,期期艾艾地盯着他。
谢玉珠突然有不好的预感。
姜思善抿了下唇,“玉珠妹妹可是要等谢大人?”
谢玉珠张了张唇,“是。”
“那,我能和玉珠妹妹一起等吗?”姜思善穿得单薄,冷风中瑟瑟发抖,可那张漂亮的脸却飘满红晕。
谢玉珠“唔”了一声,他上下瞧瞧姜思善,迟疑道:“是……有什么事吗?思善姐姐穿得太单薄,站在秋风中等,恐会染了风寒。”
姜思善一噎,“我、没什么要紧的事,我就是想和你一起等啊……”她转了转眼珠,似是怕他不信,又拍了拍胸脯,“你放心,我一点不冷!”
“……好吧。”
两人肩并着肩走去,一路上谢玉珠都在思索姜思善究竟想干什么,面对他时的心虚太过明显,是娉婷大方的姜思善从未有过的。
“思善……”谢玉珠刚启唇,就被兴冲冲地姜思善打断。
“玉珠妹妹,谢大人平时都喜欢什么呀?”姜思善这么问着,低眉垂眼一副难为情的模样。
谢玉珠脑中忽然冒出一个荒谬的想法。
“大人他……没有朝政要处理时就品茗下棋,或者拉着下人听戏,偶尔会和我一起吃点心。”
“喔喔,这样啊。”姜思善嘿嘿笑着,又问:“那都喜欢什么点心?”
谢玉珠视线下移,盯着姜思善怀中的食盒,不紧不慢说:“我喜欢牛乳糕,大人偏爱不加牛乳的糕点,但因为要陪我吃,所以许久没再吃过不加牛乳的糕点了。”
谢竹雪有个奇怪的爱好,就是看谢玉珠吃东西,甚至会刻意改变自己的喜好,迁就谢玉珠。
相府的餐食中,就没有一样是谢玉珠不爱吃的,谢竹雪喜欢的却很少。
“啊?这样吗……”姜思善上扬的唇角立刻耷拉了下去。
谢玉珠敛去眸中微光,轻声问:“你是想送给大人糕点吃吗?”他朝食盒扬了扬下巴。
姜思善羞涩一笑,颊边浮现两枚小小的酒窝,“嗯嗯。”
“这样啊,那思善姐姐送去试试?”
谢玉珠无声叹息,心念姜思善的少女怀春注定是镜花水月一场空了。
这副模样,一看便知是什么小心思了,只可惜谢竹雪是个无情之人。
况且,谢玉珠也不觉得谢竹雪是姜思善的良配。
姜思善不过十九,谢竹雪早已年过而立,还有他这么个“养女”在,怎么看也不适合尚公主。
更何况,入冬时皇宫有夜宴,邀请了京城各家俊雅贵子入宫赴宴,为几个及笄的公主挑选驸马。
按照年龄姜思善肯定是第一个选驸马的,她已经把婚事一推再推,这次恐怕是推不掉了。
届时她若说心慕谢竹雪……
谢玉珠完全无法想象会是个什么场景。
“思善姐姐,还是我帮你把食盒带过去吧。”
“那就多谢玉珠妹妹啦!”
临到宫门,姜思善同他道别,谢玉珠一人等了谢竹雪小半个时辰。
谢竹雪一眼就瞧见桂花树下的女子,“她”已披上白狐狐裘,暖融融一圈白毛簇拥着“她”的脸,整个人白的好似发光,唯有肩头停留的桂花还有颜色。
谢竹雪辗然而笑,也不顾念在皇宫里,大步上前就将谢玉珠搂住。
“玉珠儿可等的乏了?”
他一手执起谢玉珠胸前散落的发,放到鼻尖轻嗅,又捻起肩头的桂花,语气散漫又玩味,“玉珠儿在宫里待了几日,怎么身上愈发香了?”
谢玉珠偏头瞪着谢竹雪,小小声反抗,“分明没有,阿爹不要再闻了!”
谢竹雪目光温柔地注视谢玉珠,像是为少年的反抗而不满,轻阖着眼睫,低声笑笑,“好吧,就听玉珠儿的。”
上了马车后谢玉珠便脱下狐裘,静静靠在车厢壁上小憩。
谢竹雪冰凉的手指悄悄贴到谢玉珠后颈处,轻轻摩挲着。
半晌,他语气忽地沉了,“怀里是什么?”
“啊,”谢竹雪不说,谢玉珠都差点忘记了。
他把怀里的食盒打开,露出里面小巧玲珑的糕点,“这是九公主殿下送的,阿爹要尝尝么?”
谢竹雪闻言沉默了,视线扫过糕点又很快收回,撩了撩眼皮子,态度随意道:“扔掉吧。”
谢玉珠神情凝滞了下,他以为谢竹雪顶多是不吃,不至于到直接扔掉的地步。
这么可爱的糕点看起来要费不少工夫,这么扔掉也太糟蹋心意了。
谢玉珠有些不满,“扔掉太浪费了呀……阿爹尝一尝再说嘛。”
“谢玉珠。”
谢竹雪凝眸看他,静静地唤道。
“嗯?”
“扔掉。不要再让阿爹说第二遍,听见没有?”
“我、这……”谢玉珠仍是犹豫。
谢竹雪幽冷眸光一扫,吓得谢玉珠差点失手打翻食盒。
“好。”谢玉珠垂头,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谢竹雪在一处偏僻地方叫停了马车,亲自盯着谢玉珠将食盒扔掉。
糕点滚落在地,艳丽的颜色沾染灰尘后变得暗淡,粉屑撒了一地,最后又被路边野狗舔食了去。
因着这事,谢玉珠一整日的心情都不太好,连带着对谢竹雪的态度也无意中敷衍了许多。
谢竹雪也许察觉到了他的不开心,像是驯养一只野猫一般,没有理会。
谢玉珠回到自己的屋子,发觉院中多了许多藏彩菊,似是刚刚栽种的,土中还有未完全吸收的水。
他问了婢子。
“大人吩咐的,说是让小姐去去火气。”
“……”谢玉珠轻阖上眼,调整了下呼吸,“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
谢玉珠呆呆地站在那里,紧盯着藏彩菊,良久,他寻来一把剪子,把那开得正盛的花通通剪掉了。
剪完后,他就懊悔起来。
悄咪咪把残花藏进怀里,心中思忖该怎么和谢竹雪解释。
他翻出带回来的东西,发现了之前绣的鹤望兰香囊。
谢玉珠隐约记得,和姜思善在藏书阁遇到太子,临走时听到太子内侍说太子火气大,还流鼻血了?
既然如此,他就用藏彩菊做个香囊给太子,好报答对方带他策马的恩情。
休沐日很快过去,谢玉珠回皇宫的第一件事就是去东宫拜见太子。
内侍通传后直接把他带到太子书房,一时间,殿内只余他二人。
“少女”轻颤的长睫似蝶翅染霜,眼底荡漾开星星点点的笑意,葱白的指尖捏着一个香囊,声音糯糯软软。
“殿下,上次在藏书阁听到您的内侍说您流鼻血了,所以臣女为您缝制了一枚香囊,里面的藏彩菊十分清热解毒,还请、请殿下笑纳。”
谢玉珠第一次送东西给男子,还是给太子,心中不免忐忑。香囊坠下的穗子一直随双手颤抖,可许久都没被另一人接过。
他被拒绝了。
谢玉珠紧了紧牙,语气不由带上一点委屈和羞恼,“殿下不喜欢的话,臣女便不送了。”
他转身欲离开,身后的男子突然握住了他的手。
温度透过皮肉传递,微妙的触电感愈发清晰,似乎逐渐和心跳同频,两人皆是一愣。
“抱歉,孤不是有意冒犯。”姜琢渊垂着眸,贪婪地凝视女子,目光炽热,藏着爱意,却又被他隐蔽的极好,似只是烛火晃了眼一般,没有一丝破绽。
姜琢渊道了歉,可那只骨节分明的蜿蜒着青色静脉的手足足过了两秒才松开。
男人捻了捻指尖残留的温度。
谢玉珠用手绞着袖口,玉颊悄悄飞上两朵红晕,又羞又怯地瞅着男人的脸,眉目间是说不出的娇。
“没、没关系的。”
姜琢渊接过香囊,薄唇微勾,“孤很喜欢,多谢娘子。方才只是有些诧异,才没能及时接过,谢娘子勿要放在心上。”
“好。”谢玉珠乖顺地点头,脸颊上刚消下去的绯红此刻又飘了出来,他结结巴巴地说:“可、可以再带我一次吗?骑、骑马呀?”
“少女”眉眼含羞,娇媚滑入他眼底,似一朵任人采撷的花苞。
姜琢渊屏住了呼吸,此刻他心尖上像落了一片羽毛般疯狂地痒了起来,他想停下那能将人逼疯的痒意,可只要少女站在他面前,他一贯的自控力就完全失去了作用。
“当然。”
他听到自己这么回答,也听到自己发出的极其微小的喉结滚动声。
“谢娘子,”
“想多久都没问题……”
姜琢渊透过窗,睨了眼天色,哑声说:“今日天色黑了,不若明日吧。今夜,谢娘子就歇在东宫,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