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秋意浓（6） 玉珠妹妹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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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殿中有人发出吸气声，沈琼意呆愣着喃喃：“殿下……”
姜琢渊似未曾听见，那双沉黑的眸中汹涌着难言的情绪，似深渊般险些将谢玉珠卷了进去。
这眼神太沉重，谢玉珠匆匆挪开视线，便听姜琢渊又道：“孤所心悦之人并非沈小姐。”
殿中立即响起细碎的讨论声，只有沈琼意红着眼眶质问姜琢渊。
姜琢渊并未理会，他将为谢玉珠擦泪的锦帕握在掌心后，大步离开。
“心悦之人不是沈小姐？”
“仔细一琢磨，是不是表明太子皇兄有心悦的女子了？”
“那会是谁？”
“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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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在迎星阁的香腮馆内有一堂妆点课，是教授及笄的公主如何妆点面庞及衣饰搭配。
公主们大多最喜欢这堂课，还不待妆娘唤，就结伴去了香腮馆。
十二公主软磨硬泡拉着九公主先一步去了，留谢玉珠一人在崇文馆。
谢玉珠原本打算看会书册再去迎星阁，但没想到他再次收到了字条。
这次是一个婢子递给他的。
“今日闻到了卿卿的味道，用的香是香雪云霓，茉莉、橙花、白兰、杜松。”
谢玉珠面无表情地撕碎纸条，当着婢子的面丢入水塘中。
他的下唇被咬得发疼。
不远处传来清脆的钟鸣声，随风荡入池中。谢玉珠收拾一番起身前往迎星阁。
崇文馆就挨着迎星阁，两馆中间是一片宽阔的草场。
闲云碧空，云舒霞卷。
谢玉珠远远就看见纯黑马匹上的白衣男子，他面容琼秀，眉眼疏离却又自带姿韵，卷着夕阳下的橙红破风滚滚而来。
如瀑的黑发飘荡在身后，上挑的眉眼是谢玉珠从未见过的恣意飞扬。
谢玉珠看得呆了，眸中溢满着艳羡，心口也酸地发胀。
肆意地策马奔驰，是他不被允许做的事情。
马上的人似乎注意到他，正调转方向朝他而来，卷着风沙的衣袍一瞬恍了谢玉珠的眼。
落日黄昏在男子脸上渡上暖色，他眼眸里藏着光，长睫一掀便是明珠般熠熠生辉。
谢玉珠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姜琢渊。
他才意识到，眼前这个在庙堂江湖都颇有美誉的一朝太子，其实也不过是个刚及弱冠的少年。
他唇角盈着一丝隐蔽的笑意，声音也不似以往的冷然。
“谢娘子，想试试么？”
谢玉珠红唇微张，他愣神了好一会儿，才被耳边砰砰的心跳声拉回神。
姜琢渊没有得到回答，他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
“想试一试策马么？”
这对谢玉珠无疑是一种巨大的诱、惑。
姜琢渊垂眸看去，那小人儿期期艾艾地仰头瞧他，明明很想却又不吭声，这般犹犹豫豫地模样当真是可爱极了，又可怜极了。
他只想一把揽过粉裙下的细腰，将人锢进怀里，再闻一闻小人儿玉白颈侧的香味，含一口那莹润的耳珠。
谢玉珠的眼神游移在他和后头其他皇子身上，姜琢渊回眸瞧了瞧，俯身似说悄悄话一般道：“上来，孤带你换个地方。”
不待谢玉珠点头，他长臂一揽，衣裙翻飞间，心悦的美人便已落入怀中，随之而来的鼻尖隐隐幽幽的甜香。
姜琢渊发出了极轻的一声低笑，他搂紧怀中人，高大宽阔的身形将小人儿完全笼在身下。
他不理会身后的呼唤，扬鞭策马而去。
“太子皇兄！你去哪儿啊？”
“皇兄？”
呼喊声渐渐隐去，跨过一列矮木栏，又穿过齐膝高的草丛，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处更为空阔的园地。
“这是？”
“东宫的后园，与崇文馆是连着的，”姜琢渊放满速度，轻声说：“这里，不怕有别人。”
温热的气息扑在谢玉珠敏、感的耳后，那片薄薄的皮肤迅速泛起了红，萧瑟的秋风混着热气，他不由瑟缩了一下身子。
身后的男子似乎怕他掉下马去，再次收紧了臂膀，“小心。”
谢玉珠头脑一阵眩晕，这、这太近了。
他从来没有和除了谢竹雪以外的男子靠得这么近过。
气氛逐渐暧昧起来，甚至谢玉珠恍惚感受到身后人的声线变得不那么沉稳，呼吸也变得凌乱。
天色渐渐沉了，花影皆被风摇碎，不知从哪里扑来一只雪白的猫，黑马避让了一下，马上的人也被一颠。
谢玉珠被这骤然的失重感吓得惊叫一声，鬓边的小髻散落了下来，仓皇无助间他后颈一凉。
“下雨了。”
姜琢渊兀地出声，他喉结滚了滚，嗓音低哑，含着谢玉珠未曾察觉的情、欲。
“下雨了吗？”
谢玉珠没感觉到，但他在后颈处确实摸到了一点水渍。
“那、那怎么办？”
“坐稳了。”
简短的三个字却让谢玉珠莫名觉得心安。
雾卷暮色，雨淅淅，水涟涟。
姜琢渊抱着谢玉珠下马，迈着稳健的步伐进了东宫的一处小阁。
阁中早已备好暖炉和热水，一众婢子低垂着头，安静地等待着太子发话。
姜琢渊将他放在榻上，淡声吩咐婢子：“好好服侍谢娘子，莫要让他受了寒气。”
“是。”
姜琢渊转眸凝视谢玉珠，声音柔的不像话，“今夜便歇在此处吧，其余的事孤会解决。”
暖黄的光蕴了姜琢渊的眉眼，黑沉的眸此刻变成了清亮的琥珀色，仿佛看着爱人一般的柔情蜜意，轻易便可使人沉溺，最后被黏稠的蜜紧紧包裹。
谢玉珠脸红了，他噌地垂下脑袋，看也不敢看姜琢渊一眼，结巴着道：“嗯、嗯、知道了，殿、殿下早点歇息。”
姜琢渊勾了勾唇，转身时袖摆被谢玉珠的一只手拉住，小人儿依旧不敢抬头，但如珠如玉的颈侧红的不像样，还是出卖了美人心中的羞赧和紧张。
那拽着他衣袖的手也软软的，让他很想轻轻吻一口。
小美人半天才憋出一句磕磕巴巴的话，“多、多谢殿下、殿下……”
“不用多礼。”
姜琢渊走了以后谢玉珠才敢抬头，对上婢子们揶揄的目光他便又羞得头顶冒烟，一下窜进被褥里，蒙着头怎么也不肯出来了。
最后是婢子好说歹说才将人劝出来。
“娘子，您不沐浴的话，万一受寒气了，奴婢们会被殿下责怪的。”
“是啊娘子，娘子可怜可怜奴婢们吧。”
谢玉珠叹息一声，赶走脑海中混乱飘忽的思绪，点了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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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谢玉珠无故缺了课，他正愁怎么应付姜思善，对方就先主动找了上来。
“玉珠妹妹身子好点了么？”
谢玉珠眨眨眼，“嗯？”
姜思善探探谢玉珠额头的温度，目露忧色，“昨日你不是病了吗？连妆点课都没去。”
谢玉珠很快反应过来，这是姜琢渊的手笔。他轻轻点头，“啊是，我只怕是受凉了，不过不严重，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多谢思善姐姐关心。”
“原来如此，那你有什么不舒服的可一定要和我说。”
谢玉珠抿唇笑笑，“好。”
“昨日你没来真是可惜。”姜思善点了点谢玉珠眉心的花钿，颇为遗憾地感慨，“昨日妆娘教我们画花钿，和以往的完全不一样，画出来的可好看了，我一眼瞧着就觉得适合你。”
“那花钿得先用月季花汁混点香粉，然后磨碎金粉掺进去，在额间画上图案，最后再用细小的珍珠妆点，十分精致！”
姜思善说得起劲，又夸赞起谢玉珠的容貌，最后干脆拉着谢玉珠逃课，跑去藏书阁里描花钿。
一开始只画了花钿，姜思善趁机提出给谢玉珠上妆的请求。
“玉珠妹妹出落得这般娇媚可人，为何不上些妆粉？怕是全京城的公子哥儿都要拜倒在玉珠妹妹的石榴裙下了！”姜思善打趣道。
“我不太习惯在面上擦太多东西啦……”谢玉珠软声拒绝。
“就一次！好不好？”
姜思善的眼睛亮的似发光，谢玉珠虽不情愿可又不忍心拒绝，最后乖乖给她摆弄去了。
谢玉珠感觉自己又回到了幼时，他在各个风韵美人之间打转，像个布偶娃娃般任凭她们摆弄。
那些被谢竹雪请到相府来的皆是天下网罗来的绝色美人，她们就负责把谢玉珠弄得漂漂亮亮，然后讨谢竹雪一个欢心。
谢玉珠呼吸变得急促，他揪住胸口的衣物，断断续续道：“思善……姐姐……胸口的、系带能不能……松一点？”
“啊！真是抱歉，玉珠妹妹的……胸脯有些太软了，我一个没注意，竟勒得很了！”姜思善手忙脚乱地解开系带，“这就解开！”
谢玉珠如同搁浅的鱼般，重入水底时方才能喘得过气，他擦了擦额头的汗珠，无奈道：“多谢思善姐姐。”
半个时辰后，谢玉珠终于被打扮好了。
姜思善对自己的“作品”十分满意，连连夸赞，抱着谢玉珠的胳膊就嚷嚷着要让其他公主都看看。
她还凑到谢玉珠耳边，语气带着点炫耀，“也得让那个沈琼意看看！”
“不、我真的……”
两人有说有笑地从藏书阁顶层而下，却没想在下一层碰见了姜琢渊。
他一袭玄色夔龙圆领袍，配上束发的白玉簪，眉眼间仿佛蒙上了一层霜雪，清清冷冷，寒意十足。
但仔细瞧去，他面色有些不自然，谢玉珠甚至能看到他耳尖可疑的薄红。
自谢玉珠一来，他的视线就紧紧跟随着谢玉珠，唇抿得像条直线，冷着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谢玉珠第一次同他问安时，他没有听见。
谢玉珠便又问了一次，姜琢渊才轻咳一声，冷淡道：“嗯。”
谢玉珠心生疑惑，但并未细究，和姜思善结伴离开了藏书阁。
藏书阁内，岁喜欲言又止。
“殿下……”
“殿下最近是不是有点阴虚火旺？怎地还流了鼻血？要不要奴才去请太医啊！”
姜琢渊额角青筋直跳，他冷声低斥，“闭嘴！”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秋意浓（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