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秋意浓（5） 孤从未说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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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谢玉珠愕然，明眸中的惊诧之色如涟漪般荡漾开来，他慢慢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手，脑海中不断浮现谢竹雪的话。
“玉珠儿生得这般漂亮，定是招人嫉妒的，阿爹会很担心。”
“什么？不，玉珠儿要知道，是非对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你需要他。”
“玉珠儿会明白的。”
谢玉珠仍是茫然，沈琼意见他一副木讷模样便觉不爽，心下更是不屑。
除了一张脸，还有什么能和她比？
都要嫁人了，还如此不知羞耻地勾引太子哥哥，沈琼意必须给他一个教训。
“你、你哭什么？！”
沈琼意怔住，她还什么都没做呢，谢玉珠怎的就哭了？
从她悄声质问到现在，不过几息时间，眼前女子便已红了眼眶低声抽泣，过分瘦弱的身躯一颤一颤，似细柳一般易折，可这副引人怜惜的模样分明就是装出来的！
沈琼意不喜欢玩阴的，她看不顺眼就得说，没想到这个谢玉珠竟然和她玩双面！
“沈小姐，您为什么说我勾搭太子殿下、我、我没有……”谢玉珠长长的睫羽上挂着几颗沉重的泪珠，他眨了几回眼才晃晃悠悠地落下。
谢玉珠不知道这样到底对不对，他只知谢竹雪是这么教他的。
谁嫉妒他，他就要抢走那人最在乎的，用最柔弱可怜的姿态。
周围响起窃窃私语声，姜思善快步上前护住谢竹雪，态度不卑不亢地对沈琼意说：“沈小姐这样有些咄咄逼人了，玉珠妹妹进宫这么些天，和太子皇兄并未有过分亲密之处，何来勾引一说？”
“这般毁坏女子清誉怕是不好，沈小姐同为女子不会不知道。”
沈琼意眼中愠怒，但对姜思善的态度让人挑不出错来，她不疾不徐道：“并非臣女凭空捏造，而是四殿下亲口同臣女说的。”
她瞥了一眼谢玉珠，“殿下说谢小娘子不止一次在课堂上偷看太子哥哥，看得可认真了。一个女子这般不知羞耻盯着男子看，不是勾引是什么？”
姜思善闻言侧眸去瞧谢玉珠，谢玉珠轻轻摇了下头。
姜思善挑眉笑笑，“如果只是看皇兄几眼就叫勾引，那沈小姐每日黏在皇兄身后又叫什么呢？”
“你、”沈琼意一噎，面颊气得涨红。
姜思善接着挑衅道：“沈小姐黏在皇兄身后也有一年了吧，皇兄可有说要娶沈小姐呢？”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沈小姐还是不要把时间消耗在皇兄身上了，也不要再找玉珠妹妹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姜思善不管沈琼意面色有多难看，她唰地转身拉着谢玉珠和十二公主离开了绣房。
谢玉珠盯着眼前女子的侧脸，犹豫半晌还是怯怯地说：“思善姐姐，其实我没有总是偷看太子殿下，我只是有些好奇而已……还有沈小姐的事，这般是不是不太好？”
“我知道的，玉珠妹妹放心。”
姜思善拍拍谢玉珠的肩，“至于沈琼意，不用管她，她也就仗着沈尚书才能作威作福。从前崇文馆内也有爱慕皇兄的小姐，全都被她赶走了，但那又怎么样，皇兄照样不喜欢她。”
“嗯。”谢玉珠咬着唇，微微颔首。
十二公主拽着他的衣摆，软声软气说：“玉珠姐姐不要生气！云芝也讨厌沈琼意的！”
十二公主是四皇子的胞妹，叫姜云芝。
她小小一个才到谢玉珠腰间，还没到学东西的年纪，但偏偏吵着要来崇文馆，跟在一众公主后头玩玩这个，弄弄那个。
谢玉珠很喜欢她，同时也诧异一母同胞，怎么做人的差距就这么大。
姜庭之就很讨厌。
姜云芝就很可爱。
谢玉珠眯眸笑笑，从袖中摸出一块莲子糖塞给十二公主，“臣女不生气，公主也不要生气。”
十二公主一见到糖就将眼睛瞪的大大的，什么都不管了，扒着谢玉珠直叫姐姐。
这几日崇文馆内已有些流言蜚语，讨论的就是谢玉珠和沈琼意。
整个崇文馆都知道了谢玉珠“喜欢”偷看太子。
而罪魁祸首姜庭之，不仅没有站出来澄清，也没有和谢玉珠道歉，他还是一贯的吊儿郎当，像个纨绔似的打趣谢玉珠。
谢玉珠尝试作诗，他便问是不是写给太子的；谢玉珠作画，他便问画的是不是太子，甚至拿走沈琼意画的太子，假装成是他画的，然后在众皇子面前嘲笑谢玉珠。
谢玉珠看在十二公主的面子上都忍了下来，他只觉得姜庭之实在幼稚可笑。
但没想过这件事会惊动谢竹雪。
谢竹雪很生气。
气谢玉珠没能反驳，气谢玉珠被人嘲笑。
谢竹雪让谢玉珠自己去解决掉这件事，可谢玉珠不会。姜庭之是皇子，他怎么敢去招惹？
谢玉珠将顾虑说出，只换得谢竹雪戏谑地一句——
“玉珠儿搭上四殿下不就好了？”
谢玉珠只觉他浑身血液迅速凝固，一盆冷水当头浇下，冷得他眼穿心死。
“搭上了四殿下，他就不会再嘲笑玉珠儿了不是么？”
“可、可是，我、我要嫁给西洲王的……”谢玉珠只觉唇舌打结，喉头干涩，“我、我不能做这种事……”
谢竹雪抚了抚他的额头，动作又轻又柔，像对待稀世珍宝，可浅色的唇说出的话却冰冷到残忍。
“玉珠儿生来就是做这种事的。”
“没有什么对不对。”
“阿爹期待玉珠儿，能好好解决掉这件事，不要让阿爹落了面子啊。”
谢玉珠想拒绝，可张了张唇，像哑声了一般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因着这件事，谢玉珠接下来的几日皆精神恍惚，心不在焉到连十二公主都看出了端倪，急得一直围着他，问他怎么了。
谢玉珠通通敷衍过去。
这日又是一堂丹青课，谢玉珠实在想不出画什么，便扯了腰间的玉佩作画。
这玉佩是谢竹雪送给他的“及笄”礼物。
堂中，典学有事暂时离开了一会，谢玉珠正认真画着，桌案上的纸却唰地被人抽走，他笔落了空，在桌案上留下刺目的一笔墨迹。
姜庭之意味深长地笑笑，举着手中的画看了又看，随即扬了扬画纸，悠悠道：“谢小姐画的是玉佩呀！”
“玉、琢？”姜庭之啧了一声，他身旁几个纨绔子弟开始起哄，不知谁喊了一句：“琢不就是玉么。”
谢玉珠没想过他随便画的东西都能被曲解成这样，眼见起哄的人越来越多，他眸中的水汽也越聚越多，甚至模糊了视线。
他想夺回画纸，可姜庭之似早就想到他会这样，忙把手举高。
“想拿？想的美！”
谢玉珠瞪着姜庭之，眼尾渐渐染上绯红，他将牙咬的咯吱作响，却始终没再说话。
“怎么，认输了？你……谁跟本殿抢东西？！”
姜庭之高举的手骤然空了，他气愤的扭头质问，却对上一双凛冽森寒的眸。
姜琢渊突然出现，他冷眸一扫，带着隐晦地不屑和愠怒，整个绘馆瞬间鸦雀无声。
在眼眶滚了许久的泪珠终于落了下来，但没有落在脸庞上，而是有人握着锦帕，为他拭去了泪水。
垂在身侧的手忽然被塞进什么东西，谢玉珠垂眸看去，就听姜琢渊用低沉好听的声音对他说，“画得很好看。”
姜琢渊凤眸微眯，凉飕飕的视线落在姜庭之身上。
他本就有几分阴郁气质，现在面色不愉，周身气压极低便更是骇人。
“姜庭之。”
“身为皇子，便是这样的待客之道么？随意开女子玩笑，辱其清白，一派纨绔作风，是否皇子是不想当下去了？不若孤同父皇呈禀，让四弟去岭南历练一番？”
岭南之地穷苦，又多雨热，蚊虫毒，养尊处优的姜庭之根本受不了，况且岭南离京城太远，来回怎么也得几年的车马劳累，也极有可能一去就回不来了。
姜庭之果真哑了声，在太子沉沉压迫感的注视下，十分不服气地向谢玉珠鞠躬致歉，灰溜溜拉着另几个纨绔离开了。
沈琼意见太子来了，想凑上去说什么，但被太子的近身内侍岁喜拦了下来。
她没能近太子的身，就站在一边恶狠狠地瞪着谢玉珠。
那眼中浓烈的厌恶太过刺眼，谢玉珠想避开，便向太子那儿悄悄挪了一步。
姜琢渊将这细碎的动作尽收眼底，他定定凝视着眼前人泛着红的小巧鼻头和那沾满委屈的水眸，只觉心口阵阵酸软，想把心心念念的人搂入怀中。
但是不行。
还不是时候。
姜琢渊指尖摩挲着，忍下了抬臂的欲望，他放低声音，在谢玉珠耳边问：“谢娘子……还好么？”
谢玉珠没来得及回答，姜思善就挤了过来，她美目沾着怒，“太子皇兄，今日玉珠妹妹受了这番侮辱，归根到底是和沈小姐有关。还未成太子妃便拈酸吃醋，太子皇兄难道不管吗？”
谢玉珠拽了拽姜思善，姜思善回以一个安抚地眼神。
姜琢渊的视线一直未曾从谢玉珠身上挪开，自然也瞧不见身后的沈琼意。
“孤，从未说过会娶沈小姐为太子妃。”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秋意浓（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