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云外雪（4） 今夜我们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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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谢玉珠只觉大脑一阵发空，眼前的女子容貌也变模糊起来。
“你们真恶心。”
谢玉珠面色顿时煞白，白到能和身后的雪融为一体。他缩在袖中的手指蜷了蜷，整个人茫然又无措。
那天在披香殿外偷听的果真是姜思善。
“你误会了，我们、我们……”他突然发现自己解释不了。
有哪里不对？
是谢竹雪不应该把他压在榻上，还是不应该把他圈在怀里？又或是不应该在他温泉泡浴时毫不避讳地进入？
还是，不应该任由他钻进怀里撒娇？
谢玉珠脑中混乱一片，纷乱的思绪纠缠在一起，他想不清也理不清。
他从八岁起一直到十八岁，十年来都是这么和谢竹雪相处的，亲密无间。
可今天却有人和他说，他们这样真恶心。
谢玉珠仍是不明白，到底哪里有错？
他眼前忽然浮现出许多画面。
夏夜里谢竹雪牵着他，和他一起在园中采花，两人总要争执到底哪一朵最美。
春日里叫婢子在廊下铺上竹席，谢竹雪会圈着他讲有趣的话本，然后把糕点递到他嘴边，他含下一半，剩下的一半会被谢竹雪极其自然地送进自己的口中。
甚至，他们同床共枕了十年。
谢玉珠从没有怀疑过这是不对的，他只知道谢竹雪于他有恩，谢竹雪怎么做都是对的，他只是有时会烦恼谢竹雪像哄小孩子一样和他说话，有点烦谢竹雪喜欢黏着他、管着他。
所以他才想赶紧离开大殷，离开谢竹雪。
他确实曾怀疑过他们太过亲密，可谢竹雪时而的冷漠又让他否定了这些荒谬的想法，相府里的每一个女婢都会同他说，
“大人真疼小姐啊，真让人羡慕。”
“小姐的头发是要大人来亲自梳的。”
“小姐今日穿水红色的肚兜吧，大人说小姐穿红色好看！”
谢竹雪也会说这种话。
“玉珠儿，可是偷偷用了什么香膏？身上这般香，阿爹都有点舍不得松手了。”
“玉珠儿，今日在避火图上都学了些什么？”
“玉珠儿，你又不乖。”
“玉珠儿，别撒娇，今日没用。”
“玉珠儿……”
思绪混乱无章，仿佛被万千纠结撕扯着，只待豁然间开朗，随后便是潮水般涌来的痛楚。
谢玉珠没有理会她们的谩骂，像失了魂的提线木偶一般，直直冲着宫门而去，可半途中他又停下脚步。
去质问谢竹雪？
不、不可能的。
不是他们有问题，是她们想得太多。
对，就是这样。
谢玉珠阖了阖眼，眼中噙着的泪水便如断线的珠子般掉落，他颓然将头埋在膝上，一双空洞灰暗的眸子睁得圆圆的，却不似以往般明辉。
“谢娘子。”
“还好么？”
他视线里出现了一只手，那只手中握着一方锦帕，许是那人见他不作回应，便直接上手来帮他擦泪。
谢玉珠眼睛一闭，头一扭，那人也不嫌烦，绕着他走个半圈又出现在他视线里。
他听到一声叹息，那人嗓音低沉，可又带着那么一点温柔宠溺，似是无奈也似是纵容，像哄孩子一样，同他说：“别哭了，再哭就没有马骑。”
谢玉珠暗道那人太过幼稚，本不想理会，可他发烫的眼皮上突然落下了一个冰凉柔软的事物。
那冰凉只停留了短暂的一瞬，似蝴蝶落花蕊一般，然后再衔走他眼睫处的一颗泪珠。
那人好生不要脸，莫名其妙亲了他一口，还发出一声喟叹，似乎很是满足。
谢玉珠没法不理会了，他抬起头正要和那人理论，却愣在原地。
“殿下？”
谢玉珠没想过莫名其妙亲他的人会是姜琢渊。
“你、为什么……”谢玉珠脸颊发烫，那个字他在齿尖滚了滚，羞耻到说不出口，便艰难地咽了下去。
那人蹲下，又微微倾身，视线与他齐平。
男人下巴紧绷，唇几乎抿成一条直线，虽然脸上没什么情绪，可谢玉珠就是觉得他有些紧张。
他笑了笑，否定了这个想法。
姜琢渊给他的感觉就是一口井，平静幽暗，就算朝里面扔一颗石子也掀不起什么波澜，其实更像一口枯井。
男人眸光忽明忽暗，藏着复杂难言的情绪，月光下他半张脸被垂散的长发所遮挡，露出的那半张脸泛着脂玉一般的光，这般的冷寂。
谢玉珠盯着他的脸瞧了又瞧，没承想似乎找到了破绽。
男人的耳尖红了，看起来像在发烫。
为什么？害羞吗？
谢玉珠心念一动，想试探他到底是不是真的永远那么冷静。
他抓住脑子里瞬间冒出的想法，身随心动地飞速靠近，他将下巴搁在姜琢渊的肩头，分开的唇瓣轻轻吮住了男人发红的耳尖。
他想，他得到了答案。
两人凑得太近，呼吸紧密地交织在一起，热气喷洒在颈边，似乎氤氲着难言的情丝，唇瓣交缠的地方沁出了几点甜意。
姜琢渊反守为攻，大手掐住谢玉珠尖尖的下巴便将唇印了上去，心跳似乎漏了一拍，又在下一秒如雷鼓般震动，甜意交织的地方像落了羽毛，挠得人心尖发痒。指腹下温软的肌肤让人舍不得松手，一道道微弱的电流顺势淌起了心里。
“唔……”
空气愈发稀薄，谢玉珠才被男人放开。
姜琢渊盯着怀中的人儿，心口像被塞了一团棉花般柔软。
小美人的肌肤泛着胭脂粉，熟透了一般令人垂涎欲滴，带着薄粉的眼皮散发着一股媚意，湿漉漉的眸中雾气缭绕，感觉下一刻便又要委屈地哭出来。
姜琢渊没忍住，又在小美人的下巴处轻轻啄吻了几下。
眼见着小美人眼神迷离起来，无意识地舔了舔唇瓣上残留的水丝，月光下那截粉色的小舌看起来更加甜腻诱、人。
小美人貌似迷糊了，软软窝在他怀里，像只懒懒的猫一般，娇气又可爱。
云容冱雪，暮色天寒，今夜的雪怕是一时半会停不了了。
谢玉珠再回神时他已经被带到了东宫，两人依偎在榻上，身下的白色绒毯温暖蓬松，空气中暗香浮动。
竟然是玉粹阁。
火炉烧得旺盛，时而发出噼啪的一声，也将谢玉珠的思绪拉了回来。
他反应过来方才发生了什么，便是又羞又怯，整个人蜷缩在姜琢渊怀里，连个脑袋也不愿露出来。
他扣弄着锦被上的精致的绣花，陡然想起谢竹雪来。
谢竹雪也有这么一条漂亮华丽的被子，是相府中少见的金光灿灿的东西。
谢玉珠觉得自己似乎没法摆脱了，关于谢竹雪的一切。
他慢吞吞露出个头，手柔柔攀上姜琢渊的臂膀，他静静说：“今夜我们睡在一起吧。”
“噼啪、”
猛烈燃烧的火舌又发出几声响，尖锐又嘈杂。
谢玉珠以为，男人会接受他的邀请。
但是没有，姜琢渊似乎呆住了，神情竟出现一瞬的空茫，着实罕见。
谢玉珠仍不死心，依旧凑上去，甚至开始解姜琢渊腰间的玉带。
他正和那龙纹玉扣做战斗，姜琢渊的手就覆上来，态度强硬且坚决地拒绝了。
谢玉珠抽回手，吸了吸鼻子，软声嗫喏：“你不愿意和我睡在一起吗？”
“……”
殿中静默，但男人用另一种方式回答了他。
谢玉珠脸红地要冒烟，同为男子，他自然再清楚不过。
“你、你不要顶我。”说罢，他用脚轻轻踹了一下男人的小腿。
烛火摇曳中他不满地睨了一眼男人，“既然你……那我们呢就睡在一起吧！”
“哎？”
谢玉珠猝不及防被推开了，男人其实没怎么用力。
姜琢渊动了动腿调整坐姿，正色和谢玉珠说：“不行。”
“为什么？”
谢玉珠歪头看他，他只觉自己似乎被眼前女子勾、引了，只要脑中紧绷的弦一断裂，事情便会一发不可收拾。
怀里的人打定了主意要来勾他，柔若无骨似的倚靠着他，轻声诱、惑。
姜琢渊呼吸粗重了几分，他忍了忍，甚至额间青筋凸显，终是撇开了眼去。
“孤……还没有准备好。”
“……”
谢玉珠咬住唇瓣。
姜琢渊见人儿低头不语，还以为是生了误会，便补充道：“你是未出阁的女子，随便同孤……要毁清誉的，对你不好。”
谢玉珠错愕地抬头，“是、是吗？”
他十分惊讶的模样惹了姜琢渊一通怒火，忍不住思考相府的奴仆婢子究竟是怎么教他的卿卿？
男女大防，难道不教么？
怎么能！怎么能随随便便地就……
今日是他，难不成明日又轮到别人？
一想到他的卿卿不知道怎么保护自己，他便忧心起来，万一哪一天被不怀好意的人忽悠了……
不行。
姜琢渊掰正谢玉珠的脑袋，神情十分严肃，“同男子睡在一起是只有成婚后才能做的事，没有敲定婚事坚决不能做，明白么？”
谢玉珠没吭声。
姜琢渊轻咳一声，有些别扭地移开眼，“如果、如果孤娶了你，便可以睡在一起……”
“谁都不可以吗？”谢玉珠眸光一闪，兀地出声问道。
姜琢渊颔首，“谁都不可以吗。”
“阿爹也不可以吗？”谢玉珠突然激动起来，攥住姜琢渊的袖口不放。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云外雪（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