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云外雪（3） 这里没有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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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谢竹雪至今未娶，九公主也未必不愿嫁，此事怎么看怎么古怪。
皇帝遣散了不相干的人，拂袖让谢竹雪起身，问道：“事已至此，爱卿可愿尚公主？”
谢玉珠瞳孔骤缩，只觉脑中嗡的一声，思绪在这一刻完全停滞。
会是姜思善做的吗？
她那么想嫁给谢竹雪，便使这种见不得光的手段？
不、谢玉珠不相信她会是这种人。
一定还有隐情。
谢竹雪淡淡瞥了一眼姜思善后垂下了头，谢玉珠捕捉到了他眸中一闪而过的戾气。
谢玉珠看了看姜思善，对方泪眸中的恐惧被皇帝的话驱散，脸颊也泛起了红，希冀又小心翼翼地瞧着谢竹雪。
“陛下，臣志在庙堂，无心儿女私情，恐辜负了公主，还请陛下收回成命，为公主另择佳婿。”
他话音落，皇帝手中的珊瑚宝钏发出了砰的一声响。
皇帝面色一沉，“爱卿可是觉得思善配不上你？”
“非也，臣年过弱冠，公主桃李年华，臣自知不配尚公主也不愿耽误公主。”他叩首，额贴于手背，态度不卑不亢，叫人挑不出错来。
谢竹雪的回答在谢玉珠的意料之中，皇帝面色难看却也无能强迫谢竹雪。
无他，谢竹雪一党在朝中势力盘根错节，即使皇帝心中忌惮也不得不对他礼让三分。
现下再纠结这些已是无用，倒不如封了那些人的嘴，赶紧查出幕后之人最好。
皇帝长叹一声，“罢了，朕不强人所难。”
谢玉珠的心才稳稳落下，就见姜思善一言不发，捂着脸匆忙离去。
想必是伤心极了。
谢玉珠有些心疼她，但他更清楚谢竹雪不是什么好归宿。
谢玉珠跟着谢竹雪离开波月殿，一路上谢竹雪都没有说话，但面色极差，浑身散发着骇人的戾气，似乎下一秒便要提剑杀人。
谢玉珠就当个鹌鹑，小跑着追他。
一回披香殿，谢玉珠屁股还没落在椅子上，就被谢竹雪一把拽了过去压倒在榻上。
谢玉珠紧闭着眼，颤抖如蝶翼的睫毛透露出他的不安，遮挡在脸部的双手被谢竹雪掰开，钳在身侧。
“玉珠儿。”谢竹雪面色阴鸷，语气却平静，“汤泉行宫混乱时可有遇到可疑的人？”
“……唔，没有。”
谢玉珠犹疑一秒，他腹诽难不成谢竹雪怀疑他？
为了什么？上次那碟糕点么？
谢竹雪眯了眯眸，显然不相信他说的话。
谢玉珠眨眨眼，那双如桃瓣儿般纯情的眼睛几乎控制不住地洇出泪来，眼珠子被水泡着，一股子说不出来的媚意。
“阿爹，真的没有……我干嘛要骗阿爹？阿爹是玉珠儿最爱的人了……”他微微支起身，脑袋拱在谢竹雪怀里一通乱蹭，像只猫儿一般抓挠着男人胸口华贵的衣饰。
谢竹雪用那双幽深的眸静静凝视着他，片刻，忽而轻笑出声，指节轻刮了刮他的鼻头，好笑又无奈道：“撒娇精。”
谢玉珠嘿嘿笑着，脑袋又狠狠蹭了几下。
他在谢竹雪怀里默默叹气，这次是撒娇混过去了，下次就算他能拿出证明清白的证据，也无能为力。
谢竹雪一向是强势，不容他人置喙的。
谢玉珠还想说些什么讨他欢心，菱花窗外突然响起极细微的枯枝折断的声音。
“谁？！”
谢竹雪比他更警觉，大步流星走到菱花窗边，撑开窗子查看。
谢玉珠跟了过去，窗外只有白茫茫一片雪，雪地上一道道足迹一直蜿蜒到宫门外。
“有人偷听。”谢竹雪目光瞬间转冷，幽幽回眸审视着谢玉珠，冷声吩咐，“定是和你有关的人，你多留意。”
谢玉珠忙不迭点头，谢竹雪一边阖上窗子一边用指腹碾着他的唇。
海棠色口脂歪出了唇瓣，晕染到嘴边，空气中散发出一点腻人的香味。
谢竹雪微微偏头，淡色的唇越靠越近，作势要亲吻谢玉珠。
谢玉珠脊背僵直，额间沁出冷汗，手不由得抓紧了衣袍。
“嗤，”谢竹雪在离他不过一寸的地方停了下来，长眉一挑，“我走了。”
谢玉珠如蒙大赦，勉强牵起唇角，言笑晏晏道：“我来送送阿爹。”
“不用，好好待着。”谢竹雪唇角微挑。
殿中只剩他一人，他忽然想起今夜发生了那么多事，却压根没看见太子的踪影，明明是跟他一块来的，也去了汤泉行宫，这么久了却没见到人。
谢玉珠有点担心，他想了想决定悄悄去一趟东宫。
夜色深了，恢宏大气的东宫在黑暗中显得几分阴森可怖，红墙檐角的瑞兽形同鬼魅，空气中一直散落着窸窣的树叶声。
他拢了拢披风，本要请人通传，却发现东宫的大门没有上锁，也没有侍卫把守。
这很奇怪，储君之住所往往是戒备森严的，加之今夜出了事，按道理更应该有侍卫巡逻才对。
难道真的出事了？
谢玉珠没多想，摸黑进了东宫。
凭着几分模糊的记忆他寻到太子寝宫，出乎意料的，殿中盈着暖黄的烛光，太子就倚靠在窗边的小榻上。
“殿下……”谢玉珠没敢进去，乖巧地站在门外唤他。
姜琢渊循声看去，就见“少女”怯生生地望着他，眸中潋滟着光，几乎要溢出来，小巧的鼻尖冻地通红，连那粉软的唇瓣也透着极绯的艳色。
“她”的狐裘落了雪，清清泠泠的似月中仙。
姜琢渊暗暗勾了唇，冲“她”颔首。
谢玉珠走到男人身边，解释了来意，他视线划过姜琢渊苍白的唇，也嗅到了空气中隐约的一丝血腥味，声音便越来越小，最后湮灭在唇齿间。
姜琢渊不似以往衣冠齐楚，他披散着发，身上宽大的袍子滑落到肩头，胸口处似乎还缠着绷带。
谢玉珠想起谢竹雪说曾刺了刺客心口一刀，难不成太子就是那个刺客？
在披香殿外偷听的也是太子吗？
谢玉珠愣神了片刻，呆呆地指着姜琢渊的胸口，问道：“殿下何时受伤了？”
“昨日练剑时不小心伤的，无碍。”姜琢渊淡然回应，目光变得温凉。
谢玉珠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
姜琢渊整理衣袍，系紧腰带，就又变回了威仪秀异的太子殿下。
谢玉珠定定地看着他，姜琢渊与他对视后匆匆移开了眼，落在谢玉珠眼中便是心虚。
他咬了咬牙，“殿下，夜深了，臣女告退。”
谢玉珠说完就扭头冲出东宫，身后跟来东宫的婢子，手中捧着一件崭新的狐裘。
“谢娘子，殿下说天冷，给您备了干净暖和的狐裘，您换上再走吧。”婢子低垂着脑袋，态度十分恭敬。
谢玉珠摸了摸狐裘，估计是用汤婆子暖过，触手是温热的。
若无今夜的事，谢玉珠肯定就换上了。
“不了，多谢殿下美意，我的狐裘还能用。”他摇头推开狐裘，没理会婢子的呼唤，闷声跑回披香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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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雪初霁，崇文馆的炉火烧得旺盛。
谢玉珠果不其然没看到姜思善，找别的公主打听说是病了。他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便决定散学后去探望姜思善。
散学时天色黑了，谢玉珠去探望姜思善却吃了个闭门羹。
“谢娘子，殿下身体不适不便见客，您请回吧。”
谢玉珠认识这个回话的婢子，是贴身侍候姜思善的，因他和姜思善交好，一来二去地也就熟了起来，只不过今日谢玉珠明显感觉到，婢子的态度不如从前恭敬。
谢玉珠安慰自己是多想了，可他才离开公主殿没多远，就迎面遇到同样去探望姜思善的十二公主。
十二公主缠着他说了会儿话，又在宫婢的提醒下离开了。谢玉珠站在原地等了会，没见十二公主返回，想必是姜思善愿意见十二公主，留十二公主在殿中探望。
谢玉珠心下觉得古怪，但转念一想十二公主是姜思善的亲姐妹，关系定比他和姜思善好，让十二公主进去不让他进去，也是理所应当的。
他尽力忽略掉心底那点纠结不适，回到披香殿连晚膳都没用便睡下了。
翌日，谢玉珠在崇文馆瞧见了姜思善，她似乎病还没好，整张脸没有血色，唯有一双本清亮的眸中布满血丝。
她不同往常般黏着谢玉珠，只跟十二公主说话，还带着十二公主融进了沈琼意的圈子里。
谢玉珠第一反应就是自己可能得罪她了，但细数这几日所有的事都没找出能得罪姜思善的点，他疑惑不解。
散学时他忍下去找她的想法，却在梨园旁看见姜思善和沈琼意肩并着肩，有说有笑。
这太反常了，谢玉珠忍了又忍，终是上前主动搭话。
她们一看见他，脸上的笑立刻消失，变得讥讽和冷漠。
姜思善语气冰冷，“什么事？”
谢玉珠抿了抿唇，声音中带着点委屈的哭腔，“思善姐姐是怎么了吗？为什么不理我？”
听到他的话，姜思善眸中划过一丝厌恶，“本公主没有不理你，是谢娘子误会了。”
谢玉珠一愣，姜思善居然唤他“谢娘子。”
“我……”谢玉珠哑了声，不知道该说什么。
姜思善歪头笑笑，语带嫌恶道：“这里没有谢丞相，你装什么装？”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云外雪（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