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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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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闻暮声猜中,宋若天不装了,摘下面具,掀开遮得他满头大汗的黑衫。
“你猜对了,那又怎样,你还是要死在我手里。”
脚底的锯齿滚轮因为一颗石子的掉落发出短暂的“咔咔”声,这间厂房原本是用来销毁不合格产品,废弃多年居然还能运转。
闻暮声不惧生死,傲视一切才是他的本性,“闻业槐允诺你什么,让你冒着生命危险绑架我?”
“不是绑架!是杀死你!”
闻暮声又问他:“外面的面具人是闻业槐派给你的?”
宋若天轻蔑地哼了一声,“闻暮声,跟你爷爷作对是你做过最错误的决定。”
闻暮声嘲讽宋若天太愚蠢,心里话都写在脸上。
“他是不是跟你说,把我拉下马,你就能坐上我的位子,哪怕不惜杀了我。”
宋若天慌了,这话是闻业槐单独对他一人说的。
闻暮声继续说:“你策划这场漏洞百出的绑架,让阿雾二选一,实际上你根本不敢杀人。”
他凝视宋若天的眼睛,“如果你敢杀人,你就不会放他们离开。”
被人戳穿内心,宋若天再也无法冷静,他就是不敢杀人,就算他恨闻暮声入骨,他也不敢杀了他,他只能想到这种办法刺激闻暮声,让矛盾白热化,让闻暮声死于一场意外。
“我敢!我今天的目标就是杀了你!”
宋若天举着一把银色手.枪,闻暮声远远看去,银色手.枪在发抖。
“宋若天,如果你不掏出这把枪,也许我还能再放你一马,可惜你的抉择永远是错误的。”
“闭嘴!闭嘴!”宋若天几近疯狂,却怎么也扣不下扳机,“错的是你!你坐上那么高的位子,把我放在種野又怎样,可你偏偏想方设法对付我,你不想让我好过,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宋若天,你被骗了。”
短短一句话,宋若天冷静片刻,抬头望去,对面被绑着的闻暮声才像个绑匪。
“你什么意思?”
闻暮声噙着一抹笑容,很淡,很冷。
“这是闻业槐给我设下的最后一道障碍,如果我能活着出去,才有资格挑起闻家大梁,而你,从一开始就是闻业槐找来给我的垫脚石。”
闻暮声跟宋若天讲了小时候在闻宅的事情,每一次闻业槐看似想要他的命,实则是在考验他的能力。
就像那年冬天,他被扔在雪里,能活下来他才有资格成为闻业槐的孙子。
“闻业槐专横,他不会允许外姓人接手種野,何况那人是他讨厌的女人生下的孩子。”
黄粱一梦,宋若天知道自己该醒了,是他太笨,当初闻业槐让他加入種野,他还以为自己有过人的才能被闻业槐发现了。
他本来就不是闻家人,是妈妈带着他想依靠闻暮声过活,可他不想妈妈寄人篱下,他更是厌恶永远高高在上的哥哥。
如果没有闻暮声就好了,没有他,妈妈也不会带着他回国,也不会让他见识到与他有血缘关系的人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而他像泥土里的蚯蚓,像粪坑里的蛆虫。
他好赌,曾经一度害怕回家见到妈妈伤心的模样而睡在桥洞,但是妈妈会冒着危险出来找他,不厌其烦教育他。
那时候他把钱输光了,过着最底层的日子,但是他在妈妈身边从来没吃到过生活的苦。
打破这一切的是闻暮声。
“为什么这个世界会有你的存在,”宋若天再次缓缓举起手.枪,“有我不就够了吗?”
“闻暮声你好可怜呐,你妈妈不爱你,她只爱我一个。”
宋若天仿佛找到一个比得过闻暮声的事情,疯狂嘲笑闻暮声是个可怜人。
“你被所有人抛弃了,我还有妈妈,事到如今我们一起死吧,我死后妈妈会给我烧纸钱,你什么都不会有。”
他觉得枪决不够解恨,收回枪爬到高台,他要看着闻暮声被锈铁碾碎。
“砰——!”
子弹击中宋若天的右手,使他无法拉下拉杆,他换了只手,左手也被击穿。
宋若天变态地咆哮,双手血流不止,忍着疼握着拉杆。
“沈误你别想救他!”
枕雾的枪口对准宋若天的心脏,“你下来,我们谈谈。”
“跟你没什么好谈的!”
“你想要闻暮声的地位,想要他的权力与金钱,这都是身外之物,给你又何妨。”
枕雾一句话让宋若天心动,此刻他还有闻暮声这个筹码,他完全可以拿着钱带着妈妈跑到国外,何必与他同归于尽。
“我就在上面,你先说怎样让我安全得到你刚才说的。”
枕雾说:“闻暮声的命在你手里,你大可要挟他,让他把你想要的都给你,等你逃得远远的再放了他。”
他给闻暮声使了个眼色,让闻暮声假意答应,闻暮声不情愿地配合。
“可以,種野的资产可以分你一半,海外的公司由你经营。”
能让闻暮声认怂,宋若天得到了莫大的虚荣,他最看不惯闻暮声用鼻孔看人的模样。
闻暮声肯服软,宋若天的要求越来越过分,主意打到了枕雾身上。
他冲着枕雾吹了个下流的口哨,“衣服全部脱了,让我当着闻暮声的面操一次,我就考虑不拉拉杆。”
闻暮声起了杀心,不想陪他演戏,却听到阿雾应答的声音。
枕雾向高台靠近,“我能不能上去了再脱?这里灰大,我不想把身子弄得太脏。”
他边走边解扣子,宋若天还未说话,他已经到了高台上。
“别过来!”宋若天作势要拉下拉杆。
枕雾把枪扔下高台,举起双手,“你有人质,你可以威胁我。”
宋若天占据优势,他淫.邪地笑声响彻厂房,“过来,先给我口。”
枕雾慢慢靠近,一点点弯腰,宋若天内心得到极大的满足。
下一秒,宋若天被枕雾撂倒在地,枕雾按着宋若天殴打两拳,之后把他扔下高台,自己随着跳下去,反擒着宋若天的双手。
“一年过去,一点长进都没有,还是这么菜。”
宋若天拼命求救,门外闯进来几十个面具人,枕雾以宋若天为人质要挟面具人。
谁知面具人根本不管宋若天死活,争先抢后爬上高台欲拉下拉杆。
人太多,枕雾阻挡不住,眼看着拉杆下移,他扔下宋若天冲到闻暮声旁边。
“不要——!!”
绑着闻暮声的钢绳解开,脚底的地板却合上了,随之,闻暮声身后冲出一大批保镖,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面具人全部擒获。
惊魂未定,枕雾把闻暮声拽出危险区,检查他有没有受伤。
闻暮声一言不发推开他,走到宋若天面前。
宋若天指着他的鼻子发笑,“狗屁考验,闻业槐就是要你死,哈哈哈!”
闻暮声淡定地说:“我知道,他没骗你,是我在骗你。”
宋若天笑不出来了。
“我说了,你的绑架漏洞百出,怎么可能威胁到我的性命。”闻暮声轻蔑地笑着,“想要我死的人不在少数,你的伎俩太小儿科了。”
“你早有准备!可你刚刚……”
“你唯一的筹码是沈鸢,可惜你把她放走了。”闻暮声解释,“我没算到你会绑其他人,自然也没考虑过其他人的生死。”
闻暮声让人把宋若天带走了,这场闹剧结束,他考虑着什么时候把这座工厂彻底废掉。
“阿声,你事先都知道了?”
从闻暮声被松绑,枕雾没能得到他一句回应。
工厂剩下他们两人,外面围着几个保镖保护他们的安全,闻暮声背着他问:“为什么那样选?”
“我猜到绑匪是宋若天,也猜到他不敢杀人,阿鸢身体虚弱,你身强体壮,我可以和你并肩作战。”枕雾的手搭上闻暮声的手臂,“如果宋若天想跟你同归于尽,我豁出性命也会救下你。”
闻暮声明白阿雾话中的道理,何况他能自救,救沈鸢是最正确的选择。
可他还是不甘心,他又问:“如果再来一次,如果我没有自保能力,我是说如果,你会选谁?”
枕雾认真思考这个问题,给出的答复是:“我还是会选阿鸢。”
“所以我没有她重要是吗?”
闻暮声眼眶红润,枕雾摇头解释,“阿声你相信我,我选了她也有能力救下你,可我如果选了你,阿鸢必死无疑。”
他和沈鸢的默契不足,沈鸢作为人质,很可能拖他的后腿,在极端情况下,他会做一个完美的方案,确保两个人都能获救。
闻暮声是个聪明人,站在阿雾的角度,用理性的思维做出抉择,他会和阿雾的选择一致。
可是他此刻一点都不想理性,他就是想要阿雾偏心于他,哪怕只是假设,在假设中阿雾选了他,他也不会计较。
可阿雾的心始终不会偏向于他。
离开前,闻暮声声音沉闷地说:“如果是你,不论另一个人是谁,我会义无反顾选择你。”
卡在心头的刺终于刺破枕雾的心脏,他选对了,也选错了。
他哽咽地吐出几个字:“我错了……”
闻暮声已经离开了,听不到他的声音。
此后的一段时间,枕雾怎么也见不到闻暮声,他每晚会回别院,闻暮声却再也不回来了。
他去種野找他,一次次被拒之门外,直到见到垂头丧气的沈鸢。
沈鸢跟他道歉,认为这一切都是因她而起。
枕雾忙着安慰,“错的是宋若天,你是受害者,你没有错。”
沈鸢哭个不停,“我去求闻暮声,求他跟你和好。”
跟闻暮声认错是枕雾的事情,他不想把沈鸢牵连进来,“你今天怎么没去上班?”
他好像连着几天看到沈鸢在戏班忙碌。
熊胭替沈鸢答复:“她那个破公司不待也罢,我们阿鸢把老板炒鱿鱼了,帅吧!”
这明显是在打圆场,枕雾再三逼问,得知沈鸢被全行业封杀了。
不用想,是闻暮声搞的鬼。
“你别担心,你好好在戏班干着,我给你涨工资,不会比外面的待遇差。”
枕雾没提闻暮声,转身就去找闻暮声。
闻暮声夜不归宿,他的住宅众多,一时间难以找到他住在哪里,是柳毕承给他提供消息,他才走进一家夜总会。
夜总会形形色色聚集许多人,闻暮声没在包厢,倚在卡座真皮沙发上喝酒,与他同饮的人不计其数,围在他身边的少男少女个个长得标致。
枕雾拨开所有人,两只手牵着闻暮声的左手,“跟我回家吧。”
闻暮声甩开他,“回去做什么,没有你之前我的夜生活就是这样,你少管我,想要自由,自己追去。”
枕雾知道闻暮声这是在跟他赌气,他蹲在闻暮声腿边低声认错,闻暮声下流地按着他的脑袋,他的脸霎时间红透了。
“现在选我,是不是太晚了?”
枕雾仰着头,闪着星星的眼眸望着闻暮声,“不晚,未来的每一天我都选你。”
闻暮声的手指在他后脑勺点了点,“好啊,给你个机会,让我看看你是怎么选择我。”
枕雾的脸几乎贴在闻暮声的裤子上,周围的人起哄围观,闻暮声不仅不制止,手上的力度越来越大。
“不想做就离开这里,我不缺给我做这种事的人。”
闻暮声招来一个漂亮的小男孩,小男孩十分乖顺地伸手,抢走属于枕雾的位置。
男孩的唇落下去,枕雾揪着他的头发把他扔到一边,随后给闻暮声整理衣服。
“回去,你想怎么样都可以。”
闻暮声不依他,拽着他的手臂把他推到沙发上,“我就喜欢在这里,敢不敢拿出你的诚意?”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卡座仿佛成为了枕雾和闻暮声的舞台,羞耻占据枕雾全身,不由自主想起被人肆意观赏的花旦。
衣裳的撕扯声不断,枕雾缓缓闭眼,此刻他与那名花旦有何不同,面对的人是闻暮声,他便无条件妥协了。
预料中的疼痛没有来临,周围的人被驱散,枕雾睁眼,四面八方的灯光灼烧他的瞳孔。
闻暮声亲了亲他的脸颊,随后起身在他身上扔了件外套。
良久的沉寂后,闻暮声说:“沈误,离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