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3、第 43 章 ...
-
天气热,枕雾换上沈鸢去年给他买的夏装,闻暮声回到家便给他扒干净。
闻暮声强硬地给枕雾换上他买的衣服,枕雾像个布娃娃被他摆弄,看到闻暮声满意的脸,枕雾暗自吐槽他行为幼稚。
闻暮声向来忙碌,枕雾一早便为他整理好书房,换上新鲜的兰花,待闻暮声回家走进书房办公,又变成生人勿扰的模样。
枕雾在虚掩的门缝中多看了两眼才离去,这副模样的闻暮声与刚才幼稚的闻暮声判若两人。
晚饭二人在家中吃,枕雾闲聊地问了两句与種野有关的事情。
闻暮声说:“宋若天挪用公款,为求自保主动离开種野,闻业槐手中握着百分之十的股份,不足为惧。”
跟闻暮声在一个被子里睡久了,枕雾渐渐能分辨出一些他话中的谎言。
他笑了笑,“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闻暮声没否认,微微垂首,不知在想什么。
枕雾宽慰道:“你这是为了他好。”
闻暮声与宋若天之间还有一个宋舒嬛,他真狠下心来,宋若天不可能只是这样一个下场。
说到底,闻暮声给宋舒嬛留了一分薄面。
日子照旧过,枕雾每天在戏班和别院来回跑,有时空了会去找范计打麻将,有时会去種野看看闻暮声。
闻暮声的办公室搬到了101层,刚好压闻业槐一层。
枕雾来这里大多时候会扑空,不过只要他再等等,闻暮声很快就会出现在他面前。
夏末的一个下午,枕雾路过種野总部大楼,没跟闻暮声提前知会便来了他的办公室。
跟之前一样,闻暮声不在办公室,秘书说让他等等,闻总很快过来。
这一等便是一小时,枕雾猜想他可能太忙了,跟秘书打招呼让闻暮声不要回来了。
这时闻暮声的助理跑过来,神色慌张与秘书耳语,枕雾正准备开口问,手机响了。
闻阑的声音急促,带了点哭腔,“枕雾!阿鸢被人绑走了……”
闻阑的声音太大,一旁的助理听到了,助理一开口便说漏了嘴,“沈女士也被绑了?”
“也?”枕雾预感不妙,逼迫助理说实话。
“中午闻总去见客户,约的地方很偏僻,我们稍微打了个盹闻总就被人绑了……”
枕雾拔高声音喊道:“知道是谁干的吗?查到绑架的具体位置了吗!”
助理举着自己的手机,“绑匪给我发了短信,让我带少夫人过去,但是……”
“没有但是,现在带我过去。”
秘书拦住枕雾,“对方能绑走闻总,说明他们的人数不少,少夫人过去会有危险,您留在这里,闻总我们一定会救出来!”
助理又收到一张照片,照片里闻暮声和沈鸢被人迷晕绑在一左一右的柱子上。
这让枕雾还怎么坐得住,掐着助理的后颈让他带他过去。
助理安排了二十个保镖跟上,枕雾乘坐的车在车队的中间,他前后环顾,心疑闻暮声的保镖人数怎么减少了。
车队很快来到一座废弃工厂,秘书提议报警,枕雾和助理同时制止。
闻暮声的仇家太多,报了警,恐怕绑匪会撕票。
绑匪敢暴露地点,很可能做好了与闻暮声共赴黄泉的准备。
下车前,枕雾从匣子里拿出闻暮声送他的勃朗宁,没有人能从他手上抢走闻暮声的命。
“少夫人!”
车上另外两人惊呼,枕雾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如果我能活着回来,以后不要叫我少夫人,我不喜欢这个称呼。”
枪放在腰后,枕雾在保镖的拥护下前往工厂内部,他回头对他们说:“我姓枕,枕木的枕。”
秘书立刻改了口,“枕先生,请您务必保证自己的安全!”
跨进工厂第一道门,保镖被一群浑身裹着黑布,戴着面具的人拦在门外,只允许枕雾一人进入。
保镖准备解决他们,枕雾摇摇头,独自走进去,工厂大门就此关闭。
被面具人领到工厂三楼,枕雾便判断出绑匪对他没有敌意,这人必定是他认识的。
一扇生了锈的门推开,金属摩擦的声音十分刺耳,枕雾忍着尖锐的声音,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门开,里面的画面与照片一致,不过闻暮声已经醒了。
他大步跑过去,在距离闻暮声十米的地方被一把砍刀拦下。
“阿雾!别过来!”
咯啦咯啦的齿轮声响起,闻暮声和沈鸢脚底的地板消失,他们脚底下是生了锈的锯齿滚轮。
一把金属椅子被人扔到他们脚底,短短几秒的时间被锯齿切割成碎末。
枕雾顺着扔椅子的方向看去,厂房左边的排风扇下的高台上站着一个戴着青面獠牙面具的人,他的全身也裹着黑布。
面具人手边有两个控制拉杆,他的手掌覆在拉杆上,“你来了,我们玩个游戏怎么样?”
面具人的声音沙哑,是枕雾没听过的声音,他猜想这人可能用了某种变声器。
枕雾问:“你想玩什么?”
面具人指着柱子上的两人,又拍了拍手里的拉杆,“游戏名叫二选一,你选择的那个人可以活,另一个人就献祭这套销毁装置吧。”
枕雾望向醒着的闻暮声,闻暮声不给他出主意,一直喊着让他离开这里。
“雾宝听话,保护好你自己,赶快离开!”
枕雾双手握成拳头,怒怼面具人,“你不敢以真面目示人,我凭什么要听你的玩这种愚蠢的游戏!”
面具人长笑不止,笑声可谓丧心病狂,“你不选,他们两个都得死!”
局面僵持不下,面具人的耐心有限,放置一个沙漏计时,如果枕雾不选,面具人会同时拉下两个拉杆。
守门的四个面具人被人从正面打晕,闻阑推开金属门,脖子被两个砍刀架住。
“枕雾——”
枕雾回头看他,不禁皱眉,“你怎么也来了?”
“我收到消息,阿鸢被绑来这里……”闻阑一眼看到同样被绑的闻暮声,“哥?你怎么也……”
“多一个观众,有意思。”面具人把游戏规则又说了一遍,让闻阑在门口当见证者。
闻阑却说:“放了阿鸢!我来做你的人质!”
他又对枕雾说:“我知道你很为难,不救谁都不行,但是你可以不救我,我不会怪你。”
被绑着的闻暮声脸上没有丝毫恐惧,他像个主导者笑了声,“闻阑你别慷慨大义了,你以为我没看出来你一直在装傻吗,你本来就该死在我手里,我留着你,现在终于有点用了。”
“你以为你这么说会激怒我吗?”闻阑看穿闻暮声的心思,“你也别自作多情了,我不是为你,我是为我的爱人。”
右边柱子的沈鸢在晕眩中醒来,她气虚体弱,不似闻暮声那般精神。
“闻阑、阿雾,别管我,快走……”
“不行!我不会抛下你!”闻阑望向面具人,“我换阿鸢,你答不答应!”
面具人摇摇手指,“不行哦,这样的话这出戏就没有看头了。”
沙漏的沙子逐渐减少,仿佛催魂花,无时无刻都在挤压枕雾的心脏。
他不愿看到与师姐长相相同的沈鸢在他面前死去,也不愿他深爱的人成为工厂里的亡魂。
他听见沈鸢用尽全力喊:“阿雾,选闻暮声!”
可越是这样,他越难抉择。
“你不是很喜欢唱《朱文》吗,让闻暮声做你的一粒金不是正好?”面具人倒数声响起,还有三十秒,他将拉动两个拉杆。
“我选!”枕雾打断面具人的倒数,一双眼睛始终停留在闻暮声身上,无论是生是死,他想多看他几眼。
闻暮声读懂他眼中的含义,错愕的脸一点点沉下去,心头浮现出浓浓的凄凉。
“我选沈鸢。”
闻暮声发出自嘲的笑声,他命里缺爱,他就不该对任何人抱有爱的幻想。
沈鸢被解救下来,脚底的地板恢复原样,闻阑搀着她,路过枕雾的时候道了声谢。
面具人让厂房所有人离开,指着枕雾说:“你也可以走了。”
枕雾被人强行架出去,他索性帮闻阑扶着沈鸢离开。
厂房内,面具人从高台跳下,隔着一段缺失的地板与闻暮声相望。
“你真可怜,你爸妈不要你,你爷爷也不要你,你为之付出真心的老婆也不要你,你的人生未免太失败了,闻总。”
闻暮声带着异于常人的冷静,凝视青面獠牙的面具,“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放了我,你的日子还没到头。”
面具人哈哈大笑,“闻暮声你搞清楚,现在是你被我绑架了,你的命在我手上,你凭什么威胁我!”
闻暮声不接他的话,转而问他:“是谁给你出的馊主意?他有考虑过你的生死吗?”
“现在该考虑的是你的生死!不是我!”
面具人一点就着,闻暮声悲哀地摇头,他这种人怎能担大任,成了弃子也要被人摆弄一道。
“那我猜猜,首先排除今天跟我约见的张老板,他没蠢到用自己的名义绑架我。”
闻暮声的眼神犹如即将捕获猎物的老鹰,每说一句话便让人在死亡边缘徘徊。
“其次排除宋禹臻,他被我的人盯着,既出不了宋家,同时被我切断所有的通讯。”
“然后排除……”
闻暮声把曾经得罪过的人全部报了一遍,将他们排除在外,最后点到了闻家。
“排除五叔、六姑,闻家所有人都怕我,他们想弄死我,但是没这个胆。”
“那么最后是……”闻暮声轻松一笑,“最后一个就不能排除了。”
“最后一个是闻业槐,我猜得没错吧,宋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