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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冯莺【从此往后是废稿】 还以为要大 ...

  •   第5章冯莺

      抄手游廊旁,侍弄花草的丫鬟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便见红杏这个走到哪儿都惹人厌的低等丫鬟趾高气昂,身侧的冯姑姑更是阴沉着脸,面露凶光。

      冯姑姑身后还跟了一大堆横眉竖眼的粗使婆子和仆从伙计。婆子们袖子高高挽起,露出结实手臂;仆役们或扯粗捆麻绳,或持尖头木棍,汹汹逼人,像是要大干一场。

      “姑姑,就是这里。”待红杏领着人踏进穿堂,脚步一顿,只见满地黄叶堆积,那是红杏还没开始干的洒扫活计。

      冯莺睥她一眼,满腹狐疑:“人呢?”

      方才分明还见碧桃带着生人,红杏闻言左顾又探,面上自然不虚:“就在这附近,姑姑您带人一搜便知。”

      “好呀,冯莺得了卫窦氏的授意,冷笑一声,“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非要闯进来。”

      “来人哪!给我搜!”

      “给我把这个冒牌货翻出来,叫她吃不了兜着走!”

      穿堂里话音未落,一众婆子伙计便如狼似虎地四散开来。

      为首的婆子站在苑子里粗声粗气地喊:“搜!一个角落也别放过!”

      紧接着,西厢房门被一扇接一扇地推开。婆子们故意将大通铺上叠成豆腐块儿的褥子揉得凌乱,翻箱倒柜之后还不忘朝乌漆嘛黑的铺子底下瞅一眼。

      不仅婆子上心,就连西苑外的伙计们都个个抖擞着精神,手里木棍对着凡是能藏人的杂物堆一阵乱戳,生怕戳不死人。

      看着乱糟糟的西苑,红杏脸上不禁扬起一抹快意的笑,仿佛已经看到碧桃哭着喊着要向冯姑姑苦苦讨饶的模样。

      转眼过了半炷香。

      众人搜得热火朝天,冯莺却瞪着一双乌鸡眼,脸色愈发难看。

      得快点拿人,不然叫老太太屋里人知道了,怕是不好收场。

      她这般想着,穿堂角落里就传来一阵轻微的窸窣响动。那声音极轻极轻,却让冯莺耳朵微微一动,眼神瞬间锐利起来。她猛然回头,目光如刀般刺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冷冷开口:“来人跟我走!”

      另一边。

      “姑娘!这里!”

      王嬷嬷带着卫筝东躲西藏。

      好在她离开卫府之前,老爷便已发迹。而且碧桃带着她们自西向东而行时,她便觉得府中格局一如往昔。老妇凭借当年印象,朝着和碧桃相反的方向,每一步都踏得小心翼翼。说来也不知是运气还是别的什么,婆子的苑子要靠里,从前是紧挨着丫鬟们住的,现在却没见什么人。

      紧绷的心弦刚要松几分,老妇带着身后人轻手轻脚地又绕过一处隔断,却没想到转身竟迎面撞上一人。

      恶臭扑鼻。

      再没了来时的体面、从容与讲究,她闷住一口气,只身扑上去,不管三七二十一,抬手就拦住那人:“姑娘!快走!”

      卫筝眉头紧皱,下意识就要后退半步,却在听得来人一声“哎呦”之后顿感熟悉,蓦地顿住。

      她一眼扫过去,见来人是个秃头,个子不高,蜷缩着身体。一张脸上岂止是磕磕碰碰,就连耳鬓鼻孔都还沾带着些灰泥尚未清洗干净。

      “阿福?”她试探着出声。

      若非那两颊上斑斑点点的麻子提醒了她,她如何也不敢相信地上这人是阿福。

      顾不得手中粘腻,王嬷嬷愣了愣,仰头去看,真是阿福。

      嗨呀,虚惊一场,王嬷嬷霎时松了口气。

      卫筝见他这副摸样,却仍不敢放松警惕:“阿福,你是怎么进来的?”

      若阿福是从正门堂而皇之地踏入卫府,那想必消息已经传进了卫府内院,老夫人念着卫筝,多半已经知晓此事,她便不必再怕卫窦氏,也就不必再鬼鬼祟祟躲藏下去。

      可他现在这个样子……

      “姑娘!”阿福一见卫筝便咧开一口黄牙,带着讨好:“可算找着您了!”

      他笑容诡异,低低哼笑。

      卫筝顿觉不妙。

      眼看他张大嘴巴就要叫嚷,说时迟那时快,她掏出袖中短匕,三步并作两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抵上他脖颈。

      锐利的刀锋泛着冷泽,寒意直透毛孔。临走前孟云交给她一把短匕,她一直藏在袖里,连王嬷嬷也瞒着,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脖颈上突如其来一阵寒凉,话到嘴边,阿福忙又忙忙改口,“饶命啊!姑娘!”声音透着些不由自主的颤抖,看来胆小惜命。

      卫筝没心思跟他废话,仍是刚才的问题:“说,你是怎么进来的?”只是言语中却多了几分凌厉。

      “哎呀——”阿福不经吓,又是一心保命,只得老老实实交待。

      正如卫筝所料,他的确不是光明正大走进来的,而是靠钻。

      那两个看门的实在是蛮横不讲理,他喋喋不休地与二人争执多时。并且因为他们朝他动过手,他吃个教训,就离他们老远跟她们理论。

      他说得口干舌燥,结果回头一看,却早已不见了身后人。做奴才的,主子在时就得演戏;现在主子都走了,他便也懒得再白费力气,不如想法子进去。

      说起来,卫府开着那么多方角门,四通八达,作为常年的马夫,他自然知道走那条道离哪个门最近。偶尔碰上看门的人面生,人家不知道他是府里的奴才,所以把他当成泼皮破落户也是常有的事。

      他知道,西边角门再往西就有个狗洞,他完全可以钻进去。他有法子,但他当时不说,仅仅因为三姑娘是肯定不可能做这种事的。

      没错,事实上,他就是这么想的。

      当然了,他也是这么做的。

      他钻了进去。

      若是往常,自然是没有什么人会注意这里,他屡试不爽。然而没想到,这次甫一露头,便有一人狠狠将他按在地里。泥巴恶臭粘腻入嘴鼻,那人手却似有无穷气力,按得他喘不过来气。

      他差点以为自己小命就要交待在这里,谁知头顶传来一声嗤笑:“错了。”连带着覆在他顶上的大手蓦地收回去。

      脑瓜子嗡嗡的,地上人大口喘着粗气。他两眼直发昏,抬头一群人围着他打转。他辩出了冯莺的声音,重重咳嗽起来:“姑姑疼我,是侄儿——”

      冯莺长眉一挑,犹疑她又从哪里冒出来个侄儿。盯着地上人打量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这是常在老太太身边拍马的马夫,福贵儿。

      哼,原来是老太太身边的人,弄死了倒不好办的,索性饶他一命。

      “福贵儿?”她亲切地唤他一声:“你可知道,你带回来的那个三姑娘,是个假的?”

      “假的?”阿福摇头晃脑地仰脸,怎么是个假的?

      他眨巴眨巴眼睛,糊涂的脑子难得清醒了一瞬,仿佛一切都有迹可循。

      他去嘉兴接人时就有些疑惑,怎么坐船的姑娘不见贴身婢子,反而跟着个老嬷?

      白瞎他辛辛苦苦赶了十几天的路,怪不得开门的不给开门,原来是个冒牌货!他奶奶的!钻个狗洞还差点把命给折了!结果倒好,带回来个假货!

      他忽然想起什么,一下子就垮了:命是还在,可老太太的赏银……这下全泡汤了!

      地上人正懊恼着,冯莺那双乌鸡眼却发出幽光,似乎是将人摸透了。

      她嘲哳声音带有蛊惑,顺进他耳朵:“她们进了西苑,而你又刚好见过她们。你要是瞧见了,可得找大奶奶讨赏啊!”

      余音勾得人心里痒痒,阿福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再顾不得什么银两。保命要紧,便一心只为自己开脱:“看门的不给俺开门,俺就跟他们理论,吵得他们耳朵疼也没个结果。然后……然后我不见你们人,就自己钻狗洞进去,碰见冯姑姑——”

      他觑了一下二人脸色,见女子目光冷冽,老妇眉头紧锁,遂哭丧着脸:“姑姑说你们是假的,现在正四处派人抓你们哪!”

      王嬷嬷听着不像是假话,遂抬眼看向卫筝,眼神中带着问询。

      卫筝却顺势笑笑,附在他耳畔吹了口冷气,轻描淡写却暗含几分威胁意味:“那你也是来抓我们了喽?”

      “不不不”,阿福骇然失色,连连摆手:“那怎么能啊,姑娘?”

      他面上又惊又疑,又不那么确定的开口多问了一句:“您,真的是三姑娘?”

      卫筝敛了笑意,不答反问,声音冷得像冰碴子:“你口中的姑姑,又为何一口咬定我是假的?”

      她觉得奇怪,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做,难道就已经暴露了?

      卫筝暗暗思忖着,会不会……真的卫筝已经回来了?

      她倏地朝向王嬷嬷,眸中闪过一抹疑惑。下一刻,见王嬷嬷冲着她微微摇头,她转眼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王嬷嬷不会骗她,那究竟会是什么呢?

      她想不到了。

      一双清亮的眼睛只得凝视着阿福,等着他接下来的回答。

      跟前两人打着机锋,阿福惊惶无措,吞吞吐吐不知该不该说。谁知卫筝却等不及了,刀锋又逼近他一分,殷红瞬间氤氲白刃。

      要命!

      他“嘶”地一声叫了出来:“三姑娘一早回了!

      “镇兽旁的马车,便是三姑娘的!”

      听得卫筝心头大震。

      那辆停在镇兽旁的马车,她当时还打量了好几眼,并未在意,原来是在这等着她呢。既然如此,卫府便不能待了。

      她冲着王嬷嬷点点头,二人不谋而合。

      阿福却被硬逼着迈出几步,心里七上八下,浑然不知这俩冒牌货要干什么。谁知屁股上莫名挨了卫筝一脚,他“哎呦”一声叫唤,捂着屁股直跳,正感叹自己怎么倒霉呢,反倒喜上眉梢,回过神来:命算是保住了?

      岂料他还没来得及庆幸,身后便传来一阵嘈杂脚步声,他再回头,就见“三姑娘”和嬷嬷又背对着他。

      一大群恶婆子翻手拦住去路,也把他给唬住了。

      王嬷嬷蓬头垢面,一副要跟她们拼了命的架势:“姑娘你快走!这里我顶着!”

      卫筝忙又转身,迎面却赶来一堆下人,或扯麻绳,或持木棍,正凶神恶煞地盯着她们,俨然是已经将她们团团困住。

      婆子正中,冯莺步子是难得地从容,她大手一挥,恨恨道:“抓住她们!”

      几个婆子得了号令,立刻上前架住王嬷嬷,再转身就去抓卫筝。

      “谁敢!”

      卫筝手持刀子乱舞几下,婆子们可都看清了——刀刃上血迹淋淋。

      她目光飞快扫过众人,自若道:“我乃卫府嫡女卫筝,你们岂敢动我!”

      刚刚上前的婆子们被她气势所慑,面上隐有惧色。一时间,互相瞥一眼,揣度着女子身份,谁也不肯再上前,脚步竟是不由得顿住了。

      冯莺见状,气得脸色铁青:“一个冒牌货还敢在这虚张声势!”

      “谁给我把她捆了!这个月的月例银子翻倍!”

      婆子们不由得精神又是一阵,捋起袖子一把冲过去。眼看卫筝被堵到角落里退无可退,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厉喝:“住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遥遥一名青衣女婢,目光如炬:“冯莺你好大的口气,竟连三姑娘都不放在眼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冯莺【从此往后是废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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