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真心 不要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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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呢？”祁豆垂眸避开她的视线，“你觉得我过得好吗？”
情感上的空白时段能滋生出无限的猜疑，也能幻化出难以估量的悔恨。结果是彻底释然还是刻骨铭心，答案就在眼前。
段春枝站在那束暖黄色的阳光里，眸子被照得亮亮的。她说：“我当然希望你过得好。”
只有过得好，无法执着于当下的痛苦，才有时间梳理过去的遗憾。不需要时时刻刻想起她，那样负担太重，苦楚会被蹉跎。在幸福的日子里，仅仅一个被触动的瞬间，足以掀起经久不息的翻涌巨浪。
祁豆站在阴影里，看着有些落寞的模样。段春枝忽然意识到她刚才拉她是因为什么，祁豆就是这样，就算问了也会藏着捏着一半，一定要等她站在近乎相同的境地里，才后知后觉她当时的挣扎与痛苦。
就在她快陷入回忆时，祁豆忽然抬起头来，向前走了一步。
像是平静的水面丢入一颗石子，凝滞的气氛被打破。祁豆半弯着腰，隔着衣服把耳朵紧贴在她的腹部。这是一个极其亲密的姿势，小腹又是脆弱的地方，段春枝的身体直接僵在原地。
“你干嘛？”
祁豆在她肚子上听了半天，没听出什么异样，才问：“你不饿吗？”
段春枝：……
“滚！”
她发现了，某人似乎对亲密这个词没有概念，总是做一些超出界限的事情。
*
被祁豆一打岔，段春枝的胃口变得出奇的好，她和祁豆下楼，第一次一起去附近的店里吃早饭。
“前面一条街都是早餐店，这里地理位置不错，去哪儿都方便。”祁豆说着，顺手扯了扯她折进去一角的衣领。
脖子上的异物消失，段春枝松快不少，她得意地抬眉：“当然，当时我租房子的时候在各种地方都看过，这里是最好的。”
“嗯。”祁豆应了声，又云淡风轻道，“你觉得我那里怎么样？地理位置。”
“你那里？”段春枝的眼睫毛一颤一颤，“我又没去过，我怎么知道？”
虽然，她确实在收到祁豆的地址时搜索了她的小区位置，虽然，她确实从不同的消息来源分析过祁豆现在的生活状况。但那都是好奇心干的，和她有什么关系。
“是吗？”祁豆走近了一些，两人手臂贴着手臂，在段春枝要躲开的时候，祁豆的手指在半空中表演了八百个小动作，成功勾住了她的小拇指。
虽然两人的腿还在依靠本能向前行走，但是魂儿已经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一方默许，一方行动，两只手久违地贴合在一起，十指相扣。
祁豆高兴了没一会儿，段春枝突然停下脚步，抖了抖手，像是小猫抖毛一样，灵巧地从她手里挣脱。
“早餐店到了。”听着有些幸灾乐祸。
祁豆扯扯嘴角，站在那捏了捏自己的手，掌心有一层细汗，她都不知道自己这么容易紧张。没名分的时候肆无忌惮，有了名分反倒畏畏缩缩。
段春枝误以为她是失落，勉为其难道：“还在那发什么呆？大不了回去也给你牵，光明正大地牵。”
就这样被一句话哄好，祁豆跟上她的脚步，两人一起走进生意红火的那家面馆。
这是一家业务广泛的早餐店，下午主要卖面食，早上什么都卖，像包子馒头、米粥油条，应有尽有。
段春枝的选择困难症又犯了，从坐上桌，扫了码以后，光看菜单就看得头晕眼花。她都不知道早餐有这么多花样，里面吃的最多还是小米粥和包子豆浆。
真要说起来，她最擅长的是点外卖。评分最高的怀疑刷分，评分低的离谱的看也不看，中间最好，最好是4.2分左右的老店，评分看着放心，菜吃起来也不烧心。
“这是什么包子？”
祁豆凑近一看，段春枝指的图片上是一个绿油油的包子，面皮混了香菜，面馅是香菜烩肉，正如它的名字：香菜包。
段春枝不是疑问，单纯就是震惊。
“尊重小众癖。”祁豆面不改色，意识到这样下去没完没了，她第一次来的时候也把菜单看了两遍，新奇不已。想到这，她伸手替她往下划拉了两下。
分类是流沙包，有十余种口味，段春枝上下翻了翻，几种口味已经售罄了，剩下的都是比较经典的口味。
“你应该会喜欢吃这个。”祁豆说。
蛋黄流沙的包子段春枝以前吃过，第一次还觉得特别，后来也没觉得有多惊艳，不知道祁豆的笃定从何而来。
一眼看出她的困惑，祁豆紧闭着嘴不解释，只说：“你吃了就知道了。”
最后，段春枝点了一个流沙包和一碗小米粥，再配一根油条，祁豆点了一碗豆浆和一碗肉面。
等着上菜的间隙，段春枝终于有空好好了解一下这家店。她下意识在手机上搜索出这家店的名字，却没能得到足够的信息。
外卖平台上可以搜到这家店，显示“只接受跑腿”，看来这家店不做外卖生意。
她在这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另一边，祁豆勤快地干起活来。
先是把桌上残余的脏污仔仔细细擦干净，然后把自取的碗筷烫一遍，最后拿四张餐巾纸放在桌边。
做完这一切，除了祁豆那碗现擀现做的肉面，其他菜都上齐了。
段春枝点的是“黑金流沙包”，黑布隆冬的外表，看起来蓬蓬的，被单独装了一个小盘子，个头挺大，价格也很实惠。这样的包子在外头可以卖出二十几三十几的高价，在这只要四块钱一个。
果然漂亮饭是给有需求的人吃的。
祁豆眼巴巴地看着她，看得她有些不好意思。
“快吃快吃。”
包子刚出炉，段春枝咬了一个小口子，没吃到馅，眼睛却瞪大了。
比起馅料，或许包子的皮更好吃，很有嚼劲，又很松软，一吃就知道，这是手工做的包子皮，不是冷冻仓里拿出来的。
“好吃吗？”祁豆笑着看过来，她早上出来闲逛的时候发现的这家店，给段春枝打包过不少吃食，但是有些东西，刚出炉的时候是最好吃的。
段春枝一时兴起，皱着眉头一言不发，只盯着她看。祁豆被看得紧张起来，追问：“不好吃吗？”
见她被吓了一跳，段春枝才大笑起来：“好吃。”
“那我们每天都来？”
“不要。”
“为什么？”
“起不来。”
被段春枝用朴实无华的理由击败，祁豆觉得好笑。两人热热闹闹地吃完一顿早饭，又不想回家，索性去附近的大桥散步。
已经是四月份，祁豆以前不觉得时间过得这样快，只有段春枝在身边的时候才会，像是开了二倍速一样，一回头，才发现走了那么远。
她们行走在通川大桥的人行道上，段春枝望着波光粼粼的江流，心中情绪翻涌。
从学校回来时会路过这里，她最常见到的是这里的落日和月光。因为是一个人住，她很少出门，有时朋友邀请，担心她们问起自己的感情近况，段春枝大多时候都会选择推辞。
她的人生里有太多第一次被祁豆占据，常常在某个节点恍惚，被过去的回忆击中，而后愣在原地，难以向前。
“怎么了？”祁豆牵起她的手，没想到她的手那么凉，握得紧了一些，“冷了吗？”
失去时想着要找回过去的一切，得到时要考虑的竟然更多。
段春枝的另一只手搭在桥边的栏杆上，她的头顶被阳光照得暖暖的，像是浮着一层金光。
祁豆望向她眼底，她眼中的脆弱像是小动物卸下防备后露出柔软的肚皮，一切向她袒露无遗。
“你还会离开我吗？”
祁豆心中升起一缕又一缕怜惜，它们连成线，从散落的雨点聚成一个小水潭，又从小水潭汇成一条江，最后变成一望无垠的海。
她紧紧抓住段春枝的手，脸上明明挂着笑容，眼睛却快要哭出来。
“你才是，不要离开我。”
*
和段春枝在一起住了两个多月，程云意得知她还住在客房，总是用奇怪的眼神看她。
“枝枝真的原谅你了吗？”
爱则欲其生，恨则欲其死。段春枝是个再简单不过的人，她不愿意让祁豆和她在一间房里待着，必然有些不好的原因。
面对这样的疑问，祁豆也只能回答：“再给她一点时间。”
祁豆曾收养过一只小区的流浪猫，那只小猫油光水滑，被小区住户养得很好，到了冬天，却只能缩在树丛里，冻得直哆嗦。
看着可怜，祁豆就抱它回家，还买了猫砂猫粮，像祖宗一样供着。
约莫半个月后，这只小猫就自己跑了。它挣脱了笼子，挠破了她的窗纱，在一个寒冷的冬天，奔向前途未卜的自由。
那时祁豆就明白，被抛弃过一次的猫，或者是人，会一直被不安定感纠缠，直到无法逃离的安全感将她包围，才能卸下最后的防备。
她其实没有那么爱那一只猫，相处的时间不长，她也没给它取名字，只是“咪咪”“咪咪”地喊它。而那一只猫一定也有所察觉，才会义无反顾地离开。
段春枝会离开吗？
失望，报复，自保……她有那么多理由离开她，仍会为她停留吗？
真心，真心。倘若真心能够具象化，她愿意从胸口掏出那一整颗心脏，为她呈上最后的忠诚。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真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