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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撞破 “她去哪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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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杰秀突然上门那天,祁豆正在段春枝家里做家务,得了名分以后,对面那间屋子没再继续收拾,就那样成了杂物间,反而是段春枝家的客房,暂时成为了她的居住地。
这位身上带着书卷气的母亲是敲门进来的,她没想到屋里有人,也没想到屋里的人是个见过几次的小姑娘。她像是一座濒临喷发却被压制的火山,会面短短几秒,祁豆便落了下风。
被那股不可见的夺人气势逼迫,祁豆侧身让开能让一人通行的道路,朱杰秀无视她手上戴着的清洁手套,一边脚下生风地朝屋里走,一边用指尖擦过玄关桌,看那架势,像是来验收餐馆卫生成果的。
祁豆跟在她身后,几次想开口,最后也只是小声补了句“阿姨”。朱杰秀要真是来检查卫生,也算是赶上好时候,她们昨晚刚刚决定好要大扫除。
脑力活干多了就想干点体力活平衡平衡,段春枝昨晚突发奇想,说要把家里彻彻底底打扫一遍。因为刚好是周六,祁豆也就任由她胡闹,再不济还有周日可以用来收拾烂摊子。
结果没想到,昨晚打扫到一半的烂摊子还没收拾完,比烂摊子更可怕的人就先上门了。
朱杰秀一句话也不说,睁着那双挑剔的眼睛,背着手走进里屋,视线扫过整洁的厨房和客厅,脚步不停,一个闪身,就进了旁边的浴室。
洗漱台上摆放着一对马克杯和同款牙刷,像是刚拆的,很新。朱杰秀愣在那里,她心里始终抱有侥幸,真到了亲眼见证这一刻,没有逃跑的余地,心情复杂到难以言喻。
她的女儿,喜欢的是姑娘。
“你们……你和枝枝,在合租吗?”
从她进门起祁豆就像一条尾巴一样跟在她身后,隐隐猜到她在想些什么,心中警铃大作,措辞许久,却不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她的名分像是一盏时好时坏的灯,段春枝虽然答应了同居,却不准她晚上和她睡一张床,坚持分房睡觉。祁豆每晚睡在客房,偶尔失眠都是因为在想她为什么这么做。
朱杰秀见她一言不发,只当是自己自讨没趣,环视一圈,又问她:“还有哪里没打扫完?”
“阿,阿姨?”
“你这孩子没睡醒?我问还有哪里没扫完,需要我帮忙的。”
祁豆交错的手快扭成麻花,讷讷地回:“睡醒了,我早上六点就醒了。”
*
晚了半小时看见母亲的消息,看见“我今天去你那帮你打扫下卫生,你在家吗”的时候,段春枝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快从嗓子眼里飞出去了。
独居的时候她算是个勤快的孩子,但在家能懒则懒,母亲经常怀疑她在外面住的是狗窝,每过几个月都会找个由头来视察一下。段春枝以前做卫生时还会想到这件事,自从某位田螺姑娘入住以后,便渐渐忘记这回事了。
知道母亲多半已经见到了祁豆,担心两人起了冲突,段春枝刷了会儿手机,没能收到新消息。两人不知为何都没有发消息过来,手里头的事又脱不开身,段春枝浑浑噩噩地做完事,紧赶慢赶,终于在下午三点前回到了家。
门口只摆放了一双鞋,客厅里那台没用过几次的电视机亮着,能听见打斗的声音,朱杰秀坐在大沙发那,磕着瓜子,瞧见是她,又转回去继续看她的武侠电视剧。
段春枝换好拖鞋进屋,先叫了一声“妈”,而后看了看干净的地板,两步并做一步冲进厨房,没人,冲进主卧,没人,冲进客房,没人,最后站在卫生间边上,还是没人。
祁豆不在家里。
“别搁那费劲巴拉地找了,她两点多就走了。”看着她几分钟在屋里兜了好几个来回,朱杰秀眼睛都累,她吐掉嘴里的瓜子皮,好心提醒失魂落魄的女儿。
段春枝的呼吸变得急促,她大步流星地走过来,像是刻意要和母亲对抗一样,脚步重得地板都在“梆梆”响,看着就气势汹汹。
身边骤然多出一片阴影,朱杰秀抬头,见段春枝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惊觉女儿变得有些陌生。
段春枝一直都在A市上学读书,她和老段舍不得这个孩子,能给的都给了,唯一期望的就是能把她留在身边。现在好了,再也不用担心姑娘嫁出去了,姑娘直接带了个姑娘回来。
想着想着,朱杰秀不经气笑了。
“她去哪了?”
昔日温暖的小棉袄已经成了漏风大棉袄,用冷冰冰的语气和她说话,唯一令觉得朱杰秀好受的,是女儿骨子里浸润出来的礼貌。人虽然急了,还知道要把事情先问个清楚。
“我问你,今天周几?”
“周日。”
“她明天上不上班?”
段春枝一噎,她当然知道祁豆明天要上班,但祁豆平时都是晚上七点走,有时候舍不得她,还要再晚一些赖到八点,现在才下午,连晚饭都不吃就直接走了?
确定不是被吓走或者赶走了?
“我可没逼她走,她自己说有急事,交代我你晚上想吃玉米排骨汤,让我留在这给你当保姆。”
段春枝:……
“妈,你这句话添油加醋了吧?”眉心一跳一跳,段春枝紧盯着母亲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抓到她心虚的证据。
“你这孩子,说话怎么没大没小的?”朱杰秀心里很不是滋味,女儿明明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怎么到了祁豆嘴里,就成了让她帮忙照顾自己女儿了?谁和谁才是一家人?
知道她俩没起冲突,段春枝悄悄松了口气,心里埋怨着祁豆没发消息过来知会她一声,面上挂起讨好的笑容:“那妈你买菜了吗?我今天可馋了,想吃排骨了。”
“我买?她早就买好了!”朱杰秀眼睛一眯,不吃她这套,“你和妈老实说,你和她在一起住多久了?是不是都是她在给你做饭打扫家务?你这样下去要变成废人了!”
“冤枉啊妈妈。”段春枝举手发誓,情真意切,“我们住一起都没到一个月,现在饭后的碗都是我洗的,衣服交给洗衣机,大扫除我俩一起干,厨房交给她是因为她做得好吃。”
朱杰秀胸口闷闷的,呼出一口气,拍拍手,把手里头的瓜子碎屑都抖进垃圾桶里,她站起来,看着女儿高兴的脸,有些话便问不出口了。
段春枝懂得察言观色,小心翼翼地问:“妈,你还有话想问我?”
朱杰秀犹豫了一会儿,下定决心:“你和她之前谈了又分了,是不是?”
毕竟是自己亲手带大的孩子,一点点变化都能被洞悉,朱杰秀依稀记得女儿几年前有过状态的“异常”,心情沮丧到像是变了一个人,即使后来恢复过来,也和以前开朗的模样不太一样了。
还有过年时吵架的事,朱杰秀还记得。段春枝虽然没把祁豆供出来,但也大声和她吵了,说自己不想要结婚,想要有自己的生活。
什么不想结婚,现在看来,只是没法结婚罢了。
没想到母亲会细问祁豆的事情,段春枝别过脸,低声乞求:“妈,你别问了。”
过去始终是一道疤,理解是一回事,自己想通又是另一回事。这几天和祁豆住在一起,段春枝早上起来沐浴阳光的时候,常常觉得恍如隔世。
朱杰秀抓着她的手拍了拍,没再说话。
这是母女俩过年吵架后第一次见面,段春枝的脾气很倔,吃软不吃硬,该顺着还是要顺着。
“雅文姐还好吗?”段春枝轻声问。
这个年过得不容易,肖雅文走后她给她发过几次消息,只收到简短的回复。
朱杰秀尴尬地移开视线:“你姐她,她后来又大闹了一场,把你大姨他们都拉黑了,现在没人能联系上。”
她今天过来其实也是姐妹委托,整个家就剩段春枝还有肖雅文的联系方式了。
“你大姨在家里哭了好几个星期了,她现在想通了,不逼着你姐了,让你姐给她通个电话吧。”
“真的假的?”段春枝坚定地站在肖雅文那边,想到大姨,又觉得不安,“我觉得大姨已经疯了。”
“哎你这孩子,怎么说长辈的。”朱杰秀瞪她,“母女之间哪有隔夜仇,你要是真担心,让你姐别回去,总之,先让她给她妈打个电话。”
朱杰秀和老段一天能接到三次哭诉电话,这会儿精神都有些衰弱了。
“雅文姐不一定理我呢,我会给她发消息的,她自己决定,我可不保证什么。”
“知道知道,你记得说就行了。”
“对了,妈,你知道不,闻川都建校五十周年了,前几天发消息邀请我回去参加校庆。”
“还有这事?那你去不去?”
“看情况吧,忙就不去了。主要一个人去没意思。”
*
“闻川还真邀请我参加校庆了。”
祁豆看了好几遍邮件,真被程云意这个乌鸦嘴说中,闻川邀请她回校参加五十周年校庆,高三时的那位班主任还特意发消息问她有没有时间参加。
“那你就去呗,反正你现在也在A市出差。”程云意大大咧咧地回。
“你懂什么。”
“我懂得可多了。等等,你不会是担心你那个白月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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