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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再遇 你现在最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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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隔一个月,祁豆又一次回到A大,戴着从程云意那抢来的无镜片镜框。
板正的镜框像是为她量身定做,在正装的衬托下有了斯文的气质,被程云意忿忿不平地说是“老天赏饭吃”。
“蒋主任,好久不见。”
坐在教务办最里面的女人惊喜地起身,同她握了握手:“小祁,昨天不是说下午才能到吗?”
“喔哦,想到能在A大当回老师还有点兴奋,早上起得早,就提前过来了。”
“哈哈哈哈,你昨晚没睡觉吗?”蒋美如招呼她在办公桌前坐下,顺手给她倒了杯温水放在桌上,“你的住处安排好了吗?上次也说了,学校是有员工宿舍的。”
“嗯。陈总说给报销,我在外面租了房子。”
“那挺不错啊,我让人给你安排了一间临时办公室,在思辨楼3楼,等会带你去看看,现在先聊聊流程?”
“好。”
*
租房门口堆积着大大小小的纸箱,祁豆从兜里掏出房东给的钥匙,一串两把,小的那个是下面车库的,可惜是个电瓶车车库,她的车子停在停车场那儿,因为不是业主,还得缴纳小区停车费。
走进有段时间没住过人的房间,味道和她刚回自己家时差不多,是淡淡的霉味,住过人的房子都会有这样的问题,人消失后像是枯萎的树一样。
将楼道里的物品费劲地一个个搬进房里,祁豆搬了两个箱子就被身上的正装外套束缚住了,她随手脱下,把碍事的外套丢在房东留下的那张玫红色沙发上,身上那件浅蓝色的衬衫袖口也被卷到胳膊肘的位置,切换成方便干活的状态。
等过道里的东西都搬进屋,她看了眼对面紧闭的房门,才关上自己的门。
程云意就像是有心灵感应一样发来消息。
【云意:收拾好了吗?碰见枝枝了吗?你小子一声不吭当上老师了。】
祁豆坐在沙发上休息,默认已读就是回了。太久没有过这样剧烈的运动,搬东西搬得她腰酸背痛,等会儿还要打开箱子整理里面的东西,光是看着这十几个大箱子就能猜到会有多累。
该找对面那位“网友”帮忙吗?
现在回想起来,祁豆觉得自己的胆子还挺大的。不仅拒绝了顶头上司提出的豪华公寓,还屁颠屁颠跑到前任对面租了个房子。该说是命运使然吗?这间房子竟然外租了三个月还没租出去,和她从G市回来的时间差不多。
不过程云意对她这种想法嗤之以鼻,还说她的自恋是不治之症。
乱七八糟的想法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倒腾了几遍,祁豆感觉身体不那么累了,站起身来面对整整齐齐的箱子们,上面按照重要程度贴着序号,最重要的1号里面装的是洗漱用品和床上用品。
“哎。”叹了口气,祁豆认命地收拾起来。
专心做一件事的时候时间流逝得格外快,祁豆累得腰都直不起来的时候,才发现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她明明中途开了灯,竟然一点都没意识到该吃饭了。
简单洗了个手,出了门,想着去楼下对付几口,双脚却诚实地走向溢着菜香的对门。
“咚咚。”
屋子里的人显然没想到这个时间段会有人来敲门,里面静默了一会儿,脚步声才由远及近,停留在一门之隔的地方。
“谁呀?”段春枝通过猫眼瞄了一眼,楼道里很黑,只能看见一个黑漆漆的人影,刚才还没多怕,现在心里确实毛毛的。她拿起放在桌上的鸡毛掸子,又问了一句,“谁呀?”
“蹭饭。”言简意赅。
熟悉的声音让段春枝松了口气的同时又冒上来几缕火气,用力拉开门,脸皱成一团:“祁豆?你怎么在这?”
首先,段春枝对惊喜的接受能力忽高忽低,其次,这种突然的上门拜访无法归结在惊喜中,充其量算是惊吓。
祁豆的半个身子挤进门里,看见她手上抓得紧紧的鸡毛掸子,瞳孔缩了下,自然地移开视线:“难道我们就一直当网友吗?”
“祁豆!”段春枝把鸡毛掸子往桌上一丢,见她进来了,又探头出去看了两眼,把门关上,“你怎么能一声不吭就跑过来?我真生气了!”
“我错了。”
“还有,你怎么穿这么正式?还只穿一件衬衫?你不知道今天很冷吗?”
“有吗?其实今天还挺热的,春天不是到了吗。”如果不是胃里空空如也,实在饿得难受,祁豆会选择先洗个澡再过来。那时段春枝家里还有没有饭就难说了。
段春枝气笑了:“你来出差?怎么,客户不给你饭吃,还要你到我这蹭饭?”
祁豆不置可否,刻意地扶了扶脸上的镜框,总算让段春枝的视线转移到需要关注的地方,她的眼睛瞪大了一些,看上去更生气了。
“你抢了云意姐的东西吗?”
“不不不,你怎么能这么想我。这是程云意哭着求我收下的,绝对真心实意。”祁豆义正言辞地反驳。
确实是真心的,成本二十多的东西卖出四位数的高价,程云意如果不见好就收,等待她的就是铁窗泪。
段春枝半信半疑,祁豆的肚子应景地“咕”了两声,再一次转移了她的注意力。
“快吃吧。”段春枝从碗柜上给她拿了一双筷子,又让她自己去盛饭,才重新坐回饭桌前。
晚上是段春枝少有的个人时间,白天在学校里待了一整天,和导师一对一交流了几个小时,除了论文里的问题,还有要不要继续深造的问题,再加上后续要陪导师参加的几个行业论坛,根本没有喘气的空间。
高压环境下难以维持良好的精神状态,段春枝连自己都顾不上,更无法分出心神来关注让她心绪起伏的祁豆。两人一句话都没说,在沉默中吃完了一顿饭。
在职场中熏陶多年的祁豆早已精通察言观色,看着段春枝,就好像看见了过去的自己。
未来被迷雾笼罩,人站在十字路口,不知道该通往何处。老实讲,在大三之前,祁豆甚至没想过自己以后可以从事什么工作,即使她做过那么多工作。
校园是社会里的巨大象牙塔,它蒙蔽了你的眼睛,看见外面的方法有两个,一是自己走出去,二是被人带着走出去。祁豆是运气好的那个,她想要外面的东西,所以走出去了。
走得快的人好像更能理解走得慢的人,当后者走到相同节点的时候,会不会意识到过去的某个瞬间,自己误会了前者呢?
“我来洗碗吧。”麻利地收好桌上的残羹剩饭,祁豆温声细语道,“你看上去很累,先去好好休息吧。”
段春枝的眼睛已经失去了那种夺目的神采,是暗色的,像是蒙着一层灰,头上随意盘起的头发也像是炸了毛一样,乱糟糟的,看得出没怎么打理。
“那我睡一会儿。”段春枝没跟她客套,她的眼皮子在打架,提前回校这一周,数据海已经把她淹没,加上导师又下达了新的任务,任务繁重,她几乎没时间好好休息。
祁豆点头,看着她在沙发那躺下,转身把剩菜剩饭都倒进厨余垃圾桶,刚站在洗碗槽前,就听见了鼾声。
段春枝太累了,短短几分钟就睡着了。
祁豆扶着厨房移门的两端,稍稍用力,用慢到不能更慢的速度关上了门,没有发出一点儿声响。
人类真是神奇的生物,在爱人这件事上无师自通,你明明没有这个习惯,爱一个人的时候,却总能明白她需要什么,而你能给予什么。
打开水龙头,让水流贴着碗壁落下,祁豆拿着百洁布洗了两个碗,心中出乎意料地平静。下午整理东西时明明是劳累的,为段春枝做事却不会。
把洗好的碗筷倒置在碗架上晾干,祁豆重复了一遍之前的动作,将移门重新推开,蹑手蹑脚地走到沙发那。
客厅的灯位于其中一个沙发后面的天花板上,段春枝就躺在那,沙发的靠背遮住了大部分的光,她睡得很熟,已经没在打鼾了。
祁豆慢慢蹲下来,她脚上的骨头最近噼啪作响,蹲得太快容易发出声音。她注视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呼吸都慢了一些。
段春枝的嘴微微张着,脸上是肉眼可见的疲态,她过去像只精力旺盛的比格,一刻不停地围在她身边,现在像是个大人了,学会了保持距离,也学会了拉扯。
你现在最想要的东西是什么呢?
祁豆的右膝紧贴着地面,这个动作让她离段春枝更近了一点,她的头悬在沙发上,一点点下移,贴到了沙发的边边,又近了一点,触碰到了段春枝的腰。
她没继续动,随着感受到的起伏调整呼吸,竟然也感到了困倦。已经有段时间没做噩梦,睡眠却没有改善,只有在段春枝身边的时候,才能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定。
想着自己屋子里没关的灯,想着头顶的这盏灯,计算着消耗的电费,祁豆头一沉,贴着段春枝的小腹,就这样陷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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