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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网友 段春枝: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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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该死的工作,我终于摆脱你了。”
祁豆站在门内,客厅里的程云意在看打工人爽剧,兴致突来,起身打了一套毫无章法的拳法,根据她说的话猜测,也许正在揍的是某个客户或老板。
“唔哦,你醒了?”摆着滑稽姿势的程云意一秒恢复正常的站姿,“好久没见你睡到十一点了,喏,早餐在桌上。”
程云意的生活作息乱七八糟,今天能够早起也只是因为前几天刷到了一位博主分享的健康作息表,光是“长寿”两个字就能够激发她的三分钟热度。
能坚持多久?不该问的别问。
祁豆走出门,伸了个懒腰,趿着拖鞋,走到餐桌前,桌上放着油腻的一次性打包盒,深黄色的油污渗透了那层薄薄的纸盒,里面躺着的牛肉包失去它原本的光泽,只剩下表面一层腻人的油和无法驱散的乏味。
比起把这个倒胃口的牛肉包吃掉,祁豆更愿意利用这段时间来猜测一下程云意的健康生活能维持多久。
‘“哦!哦!哦!你那是什么表情?”程云意从沙发那百米冲刺跑过来,她脸上戴着不久前段春枝在海城为她全款拿下的空镜框,黑色款,这让她看上去工作能力更强了一些。
她从海城回来的时候,祁豆刚收拾完工作的烂摊子,连续被炫耀了三天。
“冷了。”祁豆尽可能不流露出更多的嫌弃,她怀疑那层油已经穿透塑料袋,浸润了她的桌子。
“变成这样是因为你起晚了。”程云意又做作地扶了一下镜框,不经意地开口,“你和枝枝怎么样了?”
在海城被段春枝照顾了四天,还跟着她们一大家子一起去景点旅行,程云意心中的天平隐隐向段春枝倾斜。哦,这么说也不对,她早就告诉过段春枝祁豆是个烂人了。所以说,天平一直朝向段春枝,只是作为朋友,程云意不得不站在不占理的那一边。
“老样子。”祁豆伸手捏住塑料袋的提手,掂了掂打包盒,还是用筷子将牛肉包单独取出,放置在餐盘上,喷了点水,送进了微波炉。
好消息是她和段春枝重新有了联系,坏消息是她们只是网友。她们在网上聊天,聊过去的事,祁豆最初希望见面聊,后来发现网上也挺好,和说出去的话收不回不同,两分钟内发出的消息都能够撤销。更妙的一点是,因为见不到对面的人,也不会感到过多的压力。
“哦。”程云意从冰箱里翻出一大瓶牛奶,“除了包子,你还想来一杯冰冰凉凉的临期牛奶吗?”
“谢谢,不用了。”祁豆婉拒,并转身从杯架上拿出自己的刻度杯,放到饮水机下,“我还是喝一杯热的燕麦奶吧。”
“好吧。”
就这样,两人一冷一热坐在沙发两端,开始享受难得的休闲时光。
“嘶。”程云意被冰牛奶冻得面容扭曲,舔了舔牙,一边寻思冰箱的冷藏是不是温度开得太低,一边问:“跟那个主管聊得怎么样了?”
金石和付氏的初次合作涉及到双方的多个部门,两家的法务都在暗戳戳地努力工作,良好的业绩能为合同上的最终价格添砖加瓦,过去的污点当然也能成为拉低价格或增添条款的好帮手。
程云意推给祁豆的主管,算是项目之后的固定负责人。
祁豆的半个身子都靠在沙发扶手上,她杯子里的燕麦奶已经少了一半,唇边还有一圈奶渍,常常被程云意嘲讽是“小孩子的喝法”。
“不怎么样,难缠得很,人是你教出来的吧。”把杯子里剩下的牛奶一口饮尽,祁豆整个人陷进沙发里,大脑放空,“也许到下半年才能和你们正式敲定合作吧。”
如果不是程云意需要避嫌,她巴不得直接和程云意谈合作。
“嗯哼,抛开让我们烦心的工作,你和枝枝呢?就这样耗着?”
“我有分寸。对了,晚点你能帮我看下房子吗?”
“嗯?你要出门?”
*
“段春枝,下午你姐就要过来了,还不快点起床?睡睡睡,太阳都快下山了。”朱杰秀转动房门上的扶手,没转动,房门被段春枝从内部锁上了,于是用力拍打房门,声音拔高:“睡成猪了是不是?”
母爱的消失有迹可循,只要你在她面前多徘徊几次,就会成为她挑刺的对象。这个道理对未成年的段春枝来讲不适用,但对已经成年的段春枝来说是个真理。而且母亲这时候不讲道理,太阳高悬的正午眼也不眨地能说成下午四五点。
她在床上滚了一圈,顶着鸡窝头打开房门,被朱杰秀用挑剔的视线上下扫了一遍,又被嫌弃地丢进浴室。
过年本来是件开心的事,但对亲戚多的段家而言,就像赶场子一样漫长,段春枝自从当上苦命的研究生以后,就失去了很多快乐。
“每天晚上不知道在干些什么,我昨晚经过你房间的时候灯还亮着,今天早点睡觉!”
“妈!我是在看文献!”
朱杰秀选择性耳聋,说到肖雅文又滔滔不绝:“你姐前几天去相亲去了,什么都不愿意和你舅母说,你今天问下她感觉怎么样。”
“相亲?”
段春枝这会儿是真懵了,但朱杰秀已经走远了,她踩着拖鞋追上去,追问:“等等,我不会也沦落到这个地步吧?”
地上的瓷砖明明亮到反光,朱杰秀还在同一个地方拖地,低着头避开她的视线。
“妈!”
……
“你为什么去相亲?”段春枝的鸡窝头在紧急修复下恢复成了能见人的样子,她坐在书桌前,卧室门锁着,义愤填膺。
肖雅文曾是她的同盟,她们关系最差的时候,她也相信她不会屈服于父母的逼迫。
“这能怪我吗?”肖雅文盘腿坐在地上,眼神涣散,“他们都疯了,就差给我跪下了。”
东亚小孩的一生都在和父母纠缠,这才是真正的恨海情天。
“好吧。”幻想到朱杰秀乞求自己的画面,段春枝打了个冷颤,不敢再往下想了。
“不说我这烦心事了,你和祁豆怎么样了?不是说要耍她一次吗?不忍心?”
“情况和我想的有点不一样。”
“什么意思?”
“我俩现在就像是单纯的网友。”
“……网友?”
段春枝一直觉得自己的智商不低,不然就上不了闻川一中,更不可能考上A大,甚至顺利保研。可在研究祁豆这方面,她屡战屡败,屡败屡战。
平心而论,一个人对你说了“喜欢”,又说要和你“聊聊”,这难道不是要追你的意思?偏偏祁豆不是常人,她们只是恢复了基本的交流,还不如朋友来得亲密。
“哇哦,说不定她察觉到你不会答应和她复合,所以退缩了呢?”肖雅文试图安慰。
段春枝气得笑了出来。
她这副样子看着吓人,肖雅文移开视线,瞥见床头柜上摆放着的录音笔,又放慢了语速:“而且就算你们复合了也是异地,我说实话,见不着面的恋爱,也没什么好谈的。”
段春枝从凳子上站起来,在房间里转了一圈,说:“你和相亲对象聊得不太愉快?”
话题跳转得有点快,肖雅文垂着头,语气很丧:“算是吧,我好歹也是个高校毕业生,年薪也不低,那边介绍过来一个矮子,比我还低半个头,月薪都够不到社保。”
肖雅文本着发展朋友或客户的心态去的,恍恍惚惚地回答,冲动中差点弃商从医,一定得找个办法治治媒人的脑子。
“难怪。你肯定怼了他好几句,现在说话才这么难听。”
“听你这意思,你很失落?”肖雅文就差把录音笔插在她脑袋上告诉她,别纠结了,你就是在意祁豆,清醒一点吧!
“哼,她当初可是直接甩了我。”
“喔喔喔,小孩子吗你,这件事虽然严重,但就没有其他更严重的事了吗?分手的原因才是应该关注的重点吧,你为什么惦记的是被甩这件事?”
那当然是因为恋爱中没有理智,现在冷静了,又开始要脸了。
“咔哒。”门锁发出一声轻响,还好段春枝有先见之明,事先锁上了,舅母的声音从门缝里溜了进来。
“文文?”
听语气就没好事发生,肖雅文视死如归地起身:“我先走了。”
等她离开,段春枝才伸手去拿桌上的手机,刚才震动了两次,她听得清清楚楚。
意料之中,发来消息的人是祁豆,意料之外,发来的不再是前几天那样没营养的话题。
【祁豆:下次请慎重考虑是否要给程云意买礼物,特别是能穿在身上、戴在身上的。】
【祁豆:她应该是太久没收到礼物了,已经在我面前晃悠那副眼镜晃悠了好几天了!】
【祁豆:在忙吗?】
这算吃醋吗?
段春枝从书桌架子上掏出和程云意一起买的眼镜,戴在脸上,痛快地发去了一张自拍。
照片里的女人右手搭在镜架上,朝镜头wink了一下。
【段春枝:下次还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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