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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拍立得 我们要白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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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惦记着事,段春枝睡了一个多小时就醒了,天花板上的灯光有重影,视线还未聚焦,先感受到的是小腹上的温热。
祁豆的脑袋有一半压在她的小腹上,刚醒来时还没什么感觉,这会儿才觉得有些不适。祁豆的眼睛紧紧闭着,鼻尖紧贴着她身上那件单衣,呼吸又湿又热。
“祁豆?”
段春枝睡得脖子疼,都没心情计较她把自己当枕头的事,用手推了推她的胳膊,试图把她从睡梦中唤醒。但是睡在那的人像是丢了魂一样,只皱了皱眉,没醒过来。
非常规的情况下也只能采取一些非常规手段了。
段春枝撑着沙发坐起了一些,伸手一够,够到了系在祁豆脖子上的领带,到底是个脆弱的位置,她没敢太用力,轻轻扯了一下,手中的领带就绷紧了。
“呜哇,咳咳咳。”祁豆的眉毛上下跳了几次舞,略带痛苦地睁开眼睛,长长的眼睫毛垂下。
她一抬头,段春枝顺势起身,手里还抓着领带尖,像拿着牵狗绳一样。祁豆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又咳了一声,才换来她的歉疚,替她松了领带。
缓了一会儿,祁豆才问:“你是想谋杀我吗?”
段春枝顾左右而言其他:“你为什么睡在我身上,你困的话睡在那边的沙发上也行啊。”
攻守之势异也。
祁豆不自在地舔了舔唇,确认自己没在睡梦中流出口水,盘腿在地板上坐下,陪着她胡扯:“我刚刚来叫你来着,坐这累晕了。”
“你当我是傻子吗?这么明显的谎话。”
“那咋了那咋了,我还帮你洗了碗呢,锅也刷了,你就这么对我。”
“……”段春枝沉默半天,憋出两个字,“无语。”
祁豆扁了扁嘴,又扯了扯脖子上的领带,指了指对面:“对了,要跟你说来着,我搬到你对面了,现在我们是邻居。”
邻居?
这两个字从段春枝的脑海中飞速掠过,又被她眼疾手快地抓了回来。
她警惕道:“你为什么突然住我边上?”
“在这边有点工作要做,这里比较方便。而且有熟人在,也不会害怕。”祁豆眼睛也没眨一下就把谎话说完了。
这句话隐隐有示弱的意味,段春枝瞥了她一眼,祁豆应该是盘腿盘得不舒服,换了姿势,现在半跪在沙发前,目光炯炯有神。
“好吧,勉强相信你。既然现在我醒了,你就回自己那去吧,时间也不早了,洗洗睡吧。”
“等一下。”祁豆按住她的手,上半身前倾,愣是把段春枝逼到了沙发靠背那,“我想先跟你说件事。”
“你说吧。”
“你现在特别累吗?特别累的话就晚点再说。”
“你说不说?”段春枝晚上的情绪格外暴躁,怒气呈指数级上升。
“我说我说。”祁豆连忙顺了顺她的毛,艰难地开口,“你现在想谈恋爱吗?”
“不想。”段春枝斩钉截铁地回答。
祁豆的身体矮下去一截,她有些恍惚地点了点头,想回答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木楞地点头,表示自己听到了。
段春枝双手抱臂,看着她问:“还有什么想说的?”
祁豆犹豫了一会儿,终于下定决心,她说:“那你之后呢?等学业稳定以后,等不那么忙的时候,你会想谈恋爱吗?或者说,你愿意……”
她这副真心低头的样子很少见,在段春枝的记忆里,她更多是抱着照顾小孩的情绪哄她,从来不曾站在平等的立场上。
“祁豆。”段春枝出声打断她。
“嗯?”
“我现在又想谈了。”
“诶?”
段春枝低头凑近,祁豆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她在唇上咬了一口,但也只是那一口,段春枝拽着她的衬衫领子,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一样,埋在了她的颈窝里。
无措的双手在段春枝背上晃动了几下,终于缓缓落下,祁豆轻拍着她的后背,询问她怎么了。
段春枝在她怀里拱了两下,仿佛是在摇头,她没说话,赖在她怀里没走。
幸福来得有点突然,即使膝盖因为跪得久而发疼,祁豆也没舍得挪动一下身体,她紧紧抱着怀里的人,猜测是否是命运垂怜,将她曾经弄丢的人又一次送回她身边。
“祁豆,你现在有钱吗?”段春枝忽然问。
“钱?怎么样算有钱?我有一套房子,一辆车,车贷还在还,年终奖还可以……”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就问你一件事,我没钱的话你愿意养我吗?”
“当然愿意。”
*
段春枝的新年过得并不痛快,追责到人的话,还是因为肖雅文。
肖雅文的年纪马上就要到3字打头,二十多年来没有过任何心动经历,听父母的话在线上相亲过2次,在线下相亲过1次,最后也没得到什么结果。
“我们家这个不是正常人啊!”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段春枝正打算从房里出来,她直接愣在原地,怀疑坐在自家客厅里的是个陌生大姨。
肖雅文的妈妈小时候就抱过她,两家在一起吃过很多次饭,在段春枝的印象里,她分明是一个通情达理的女人,有时她犯了错,她还会充当和事佬在母亲面前说她的好话。
更重要的是,四五年前肖雅文毕业不久,段春枝还听见这位大姨说过,找对象的事情不着急,找个合适的才是最重要的。
可是人变得就是这么快,大姨抱着母亲的胳膊哭诉肖雅文的不孝,说她几次相亲都是面子工程,人过去了心没过去,就吃一段饭,一点儿都不用心。
肖雅文在不远处罚站,段春枝没忍住插了一句嘴:“大姨,文姐这条件也不差,没必要迁就。”
想想肖雅文说过的那些相亲对象,不帅已经是一大问题,经济实力又差这么多,连当小白脸都没条件的人,凭什么和她姐坐一桌啊?
大姨嚎得更大声了,像是女儿欠了她八百万似的,朱杰秀转过头瞪了一眼自己的女儿,连忙安抚她:“哎呀,孩子有自己的福气,咱们干着急没用。”
肖雅文站在那,被母亲做作的哭声弄得心烦意乱,索性脖子一伸,任杀任剐:“我觉得恋爱没什么意思,也不想结婚生子,结婚我不说绝对,也许四五十岁我改变了主意,但生孩子是不可能的。”
肖雅文不喜欢小孩,她觉得现在的很多孩子都没开智,也觉得孩子会拉低她的生活质量。
“我的命好苦啊。”大姨又开始朝着朱杰秀哭,“你听听这孩子说的什么话,像样吗?读了书就忘了本了,上个网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她被网上那些人教坏了,连正常人都做不得了!”
这一番逆天言论让段春枝心里产生一股悲哀的感觉,她看了看同样震惊的母亲,实在想象不出,再过四五年,母亲是否会变成大姨的样子。
母亲是会气她不谈恋爱,还是气她和女孩子谈恋爱?
这一通下来,屋子里的过年气氛一散而空,大姨气呼呼地拉着肖雅文走了,出了门还能听见吵架的声音,大姨夫时不时插两句嘴,他精明得很,两边都站,被骂得狗血淋头。
等这出闹剧收尾,屋里又空了,朱杰秀坐在客厅里,还在被自己姐妹的话震撼。她读的书多,知道很多事不能强求,可知道是一回事,事情落在自己家里,又是另一回事了。
“枝枝,你到这边来坐。”家里毕竟就肖雅文和段春枝算是同龄人,两人相处最久,朱杰秀心里忐忑,叫她坐下。
“怎么了妈?”段春枝没敢往那头坐,刚才大姨就搁那头哭呢,把那头的福气都哭没了。
“你跟妈老实说,你是不是和你姐一样,也不想找对象?”朱杰秀严肃起来很是吓人。
“……是也不是。”段春枝想到祁豆,顿了顿,“不过我不会生孩子。”
段春枝不是在一棵树上吊死的人,受祁豆熏陶,她学会了权衡利弊。分手后的这些年她也想过是否要开始一段新恋情,并确确实实遇到过几个不错的人,只是人都喜欢和从前作比较,一比下来,那些人就逊色几分,段春枝不想将就,也就放任自己单着。
“你,你是不是喜欢女孩子?”朱杰秀应当是做足了心理准备,才扶着胸口说了出来。
没有任何防备,被母亲戳破秘密的段春枝傻在原地,进退两难。
她自问是个谨慎的人,和祁豆恋爱期间都极少留下亲密的照片,在家里更是,和祁豆打视频她都要再三检查父母在不在家。这样的情况下,母亲是怎么发现的呢?单纯的猜测?
朱杰秀觉得身上有些麻麻的,她想起祁豆那张脸,终于记起是哪里眼熟。
“你好久没回来,妈闲着,就收拾了你的房间。”
女儿的书桌上留有学姐的书,朱杰秀重新整理了一番,整理到女儿的相册,又觉得怀念,便翻开来看毕业照,结果在相册中间看见了一张与众不同的拍立得。
照片上的女儿被人背在身上,朝着镜头比着“耶”,头却低着,亲在了下面人的头上。
朱杰秀本可以用女孩子关系好的理由来搪塞自己,却看见了拍立得背后的一行字。
“我们要白头到老,一生相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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