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吉言 “那你要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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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不不不，听我说，枝枝，你必须先保持冷静，最好重新考虑一段时间。”
指尖摩擦着头皮，脑袋上的“嘎吱嘎吱”声没能让肖雅文平静下来，反而令她更加焦虑。她恨不得在段春枝的脑门上写上几个大字“恋爱脑，易上当受骗”。
段春枝端起边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欣赏完她抓狂的样子，才说：“我才说了几句你就担心成这样了？先别着急。”
她的语气出乎意料的平静，肖雅文抬眼看她，才发现她并没有那么无措与欣喜。刚才提到的寥寥几句，祁豆的回头对于她而言，更像是意料之中的结果。
“你早就猜到她会找你复合？”肖雅文的声音惊讶到快劈叉，第一次觉得面前的妹妹如此陌生。
茶水因浸泡的时间太长变得厚重浑浊，段春枝轻轻晃动手里的茶杯，凝视着杯中褐色的液体，抿了一口，很涩，很苦。
“你知道吗？她是一个利益至上的人，也是一个脾气很倔、极度傲慢的人。”
祁豆的傲慢不是那种居高临下，阶层上的傲慢，而是对自己的过度自信，一种隐性的傲慢。
一个极其自爱的人，为什么会爱上另一个人？段春枝想了这么久，也只能把祁豆喜欢自己的原因归结为“漂亮”，如果必须再加上其他条件，大概是忠诚、大方。
“她答应和我谈恋爱，可能是出于好玩，也可能是因为我好骗。”
“等等，这话不对啊。”肖雅文挠挠下巴，“明明有那么多人喜欢你，不至于把自己说的一无是处吧，而且，这是不是太极端了。”
段春枝点点头又摇摇头：“喜欢和爱不一样，我可以喜欢这杯茶，喜欢一只猫，喜欢一本书，可是爱要重一些，它不能只停留在对一个人的表面，爱一样东西，绝不是无私的，必须存在某种条件。”
倘若真有无私的、没理由的爱，岂不是谁都能爱上谁？那爱也会变得廉价。
说到这，段春枝顿了顿，继续道：“在你看来，大一时的我，又能满足哪些条件呢？”
“这……”肖雅文不禁哑然。自从高中时遭遇朋友背叛以后，段春枝就学会了划清界限，上大一那会儿，刚好是全新环境，也是她戒备心最强的时候，应该像只刺猬一样吧。
“要是按你说的，她是喜欢你的脸，这也太肤浅了。”肖雅文不是觉得脸不重要，而是只看脸注定走不长久。
“我也这么觉得，所以她下午走的时候，我又问了她一次，她为什么喜欢我。”段春枝放下手里的茶杯，瓷器碰到桌面的玻璃，发出一声脆响。
“为什么？”肖雅文不由自主地跟着紧张起来。
“嗯，她说，是一种感觉。”段春枝讨厌这个虚无缥缈的答案，让她挫败的是，理由抽象的时候，她能做出的努力也失去了方向。
她既不相信祁豆真的回头爱上了她，也不相信祁豆狠心到把她当做利益权衡中保留的最优解。
肖雅文独自琢磨了一会儿，问出了最关键的那个问题：“那你要答应和她复合吗？”
*
祁豆回到公司的时候，部门里的气氛一改往日的轻松愉悦，变得有些凝重，她的组员们安安静静地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最爱摸鱼的张梦兰都在认真工作。
徐静怡背着手在办公区巡视了一圈，瞥见她，招了招手。祁豆会意，跟在她身后离开了办公区。
到了没人的角落，徐静怡才说：“你看过项目数据了吗？”
“看了。”
“好，那我长话短说。这个项目之前是方英锐在跟，他前几天已经辞职了。这次数据暴雷是客户发现的，客户现在怀疑我们之前的工作也存在瑕疵。小李跑来找我，我让她跟客户解释了，客户还是不满意。”
所谓“让”，其实是徐静怡口述，李暮青手打发送。能让徐静怡这个老油条吃瘪，客户应当非常难缠。
“他们是想压价？”祁豆问。
“算是，而且他们手上应该有最低价，不出意外的话，也是方英锐泄露的。”徐静怡揉揉眉心，她这两天没睡过好觉，眼下有明显的青黑，“让你回来一趟，是因为这件事现在是监察部在追责，虽然大家都清楚背后有人搞鬼，但如果找不到证据，那个背锅的人就是你。”
根据金石的条例，祁豆作为新上任的组长，本就有检查小组项目数据的义务，现在出了纰漏，还是客户方指出，她当然脱不了干系。
可徐静怡自己也看过那个数据，原始数据就出了错，不是测算失误，而是人为动了手脚，一直在跟客户的人可以敏锐地发现这个错误，偏偏接手的人是祁豆。
“监察部现在调查到哪了？”
……
等祁豆和徐静怡聊完回来的时候，就看见自己的组员们像霜打的茄子一样，一个个垂头丧气地坐在工位上。
祁豆脚下生风，路过李暮青时还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她把手上的文件丢在桌上，笑着问：“怎么都蔫了？”
张梦兰和其他两人还好，顶多是被监察部关注了下，项目负责人李暮青就惨了，不仅被抓去谈话，还话里话外被提醒给她转正是个错误。
这会儿听见祁豆关心的话，李暮青都想大哭一场。
“组长，我……”
“没事。”祁豆打断了她忏悔的动作，“这件事已经解决了，你不用太担心，也不会影响到你后续的工作。”
“解决了？”李暮青“唰”一下站起来，又在众人的注视下不自然地坐下。
不仅仅是她好奇，其他几个组员也眼巴巴地看过来，祁豆也不藏着捏着，直白道：“和客户后续的合作直接取消了。”
勾结内部员工谋利是行业严令禁止的事情，金石要求员工不得与客户方私自建立联系。徐静怡刚刚收到消息，监察部查到客户那边的负责人和方英锐单独吃过几次饭，已经违反了公司条例。
“直接就取消了吗？”李暮青有些不安，“会不会对公司的利益造成影响？”
“这个更不用担心。”祁豆想着机会难得，便展开和她说，“就算这单我们答应了，客户踩在死线上，我们也赚不到一分钱。小李，你要记住一件事，在金石，和顾客谈判时，一切利益至上，我们可以少挣点，但不能不挣。”
李暮青懵懂地点点头，还没说两句，徐静怡又着急地从外面跑过来，叫着祁豆的名字。
“看来有个好消息。”祁豆眨眨眼，又拍了下她的肩膀，从容地离开了办公区。
等部长和组长都走远了，张梦兰才呼出一直闷在胸口的那口气，仿佛劫后余生般感慨：“和祁组长在一起的日子，简直和方英锐是两个极端！”这种有人兜底的感觉，令张梦兰最近在厕所摸鱼都顺畅了不少。
向兴文也小声跟团：“我们几个在这瞎琢磨几天，比不过组长回来几小时。”
苏刚豪被逗得发出一声爽朗的大笑，又收放自如地压低声音：“不过，你们就不好奇组长怎么解决的这件事？”
李暮青茫然地问：“组长不是说了？”
“哪有那么简单。”张梦兰摆摆手，“所有部门都是要看业绩的，这客户是方英锐招揽来的，你们还记得不？现在少了个客户，我们小组的业绩就会下滑，这可是一整个客户，一个客户又不止一个项目。”
“啊。”李暮青一惊，“那我还是给组长添麻烦了？”
“嘘！这事多半是方某某在搞鬼，部长这几天臭着脸，肯定也是因为他。不过事情能顺利解决，组长估计还干了点别的。”
“别的？”
“怎么说呢，比如，组长拉了个新客户？”
……
“陈总让你晚点去找她一趟，方便的话，下午三点之前，她三点有个会议。”徐静怡坐回自己那张宽大的皮椅上，她桌前的旧钢笔已经消失了。
“好。你换笔了？”
“还是你细心，陈总体恤我，又给我买了一支更好的。”徐静怡朝她眨了眨右眼，“虽然陈总说要给你个惊喜，但我还是提前告诉你，你也有一支。”
“不如告诉我奖金上涨。”
“你想得挺美。”
两人有说有笑地聊了会儿，徐静怡才步入正题：“你推荐的付氏有消息了，前端那边交涉完了，对面很爽快，有合作意向，但是具体条款要再谈。”
“那很正常啊。”
徐静怡盯着她的脸，敲敲桌子：“你老实讲，你是不是在付氏认识什么高层？”
想到昨晚被自己拉着打了一小时电话的程云意，祁豆都感到了一丝愧疚，诚实地点了点头。
私下勾结是不允许的，但提前报备可以。
“那好办。”徐静怡微微一笑，“后续的合作陈总希望能够共赢，这个你最擅长。”
“嗯。付氏的主项目就留在我手上吧，也不用下放了。”
“可以，都听你的。对了，你昨天不在家？在外面旅游？”
祁豆放假时不声不响，徐静怡还以为她在家里宅着，才叫她过来一趟，没想到这个工作狂难得出门，又为了工作直接跑回来了。整得她都有点里外不是人了。
“在Q市。”
“怎么，谈恋爱了？”徐静怡自己笑了几声，见祁豆没笑，也收敛了笑容，“你来真的？”
“借你吉言。”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吉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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