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白月光 你白月光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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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啊，你最近心情不好吗？”
俗话说得好，过了元旦就是年。过年是程云意最期待的日子，以前是为了拿压岁钱，现在是为了拿年终奖。祁豆的生日过去以后，春节更近一步，程云意夜里做梦都会被即将到来的长假笑醒。
唯一不好的一点就是，因为长假即将到来，最近的工作繁重不少，她和祁豆已经有两周没有见面了。这个没良心的，消息也不咋发过来。
坐在对面的祁豆明显在走神，根本没听见她说话，被她叫了几声大名才猛地惊醒，呆呆地看向她：“啊，怎么了？”
“哎呦！”程云意生气地瞪了她一眼，耐着性子重复了一遍，“问你呢，最近心情不好吗？”
往常这个时候，祁豆已经开始购置年货，计划出门旅行，最近这么沉默，指定是遇上了什么难事。
“没有。”祁豆却立刻反驳，撑着笑脸问她，“你今年打算回家吗？”
“不知道。”
和孑然一身的祁豆不同，程云意的父母都还健在，日子也算过得滋润。他们在程云意高中时离异，不到一年双双觅得真爱，两人都不想带着一个拖油瓶再婚，为此争吵过多次，一直没能达成共识。
程云意搬到C市以后，只回去过一次，去年母亲还问她要不要回去过年，被她拒绝了。
高中的时候，因父亲沉迷“真爱”，不肯认这个女儿，程云意只能跟着母亲在继父家住。继父算是个老好人，在邻里间的风评还不错，家里有个年纪和她差不多的女孩。起初，她以为能在继父家好好待到大学毕业，顺利的话，也能和继姐好好相处，结果继姐第一眼就看不惯她，几次三番针对她，在继父和母亲面前说她的坏话。最后，程云意被母亲找上，勒令她自己出去租房住。
程云意对继父和继姐的印象都不好，今年母亲又来问，她还没有回绝，倒不是想念那两个对她不友善的人，而是觉得母亲在另一个家里不容易。
祁豆从不在这种地方给与她决策的建议，她还在想旅行记录册的事，自己都没注意到，已经在饭桌上叹气了好几次。
程云意握着筷子的手一点点收紧，忍着装作没看到，祁豆这手却不停，一个劲地从烤盘上取肉吃，一块都没给她留。
哈？
等下一轮肉烤好，程云意眼疾手快地把整个烤盘取走，没给祁豆伸手的机会，结果她好像没看见一样，筷子依旧习惯性地伸向了那个位置。
何意味？
“你不会是上班上疯了吧？”程云意话里带上几分同情。
听说金石元旦过后举办了年会，新出台了一个竞赛制度，各组组长都需要对自己小组的业绩负责，排名落后的小组需要手写一封敬仰信给排名靠前的小组。
程云意第一次听到的时候还以为是谣言，这种学生式的惩罚手段还会有人用？结果这件事后来经金石内部认证，竟然100%都是真的，提出这个制度的人就是一名刚入职的大学生。
“没有。”祁豆又反驳了一次，她顿了顿，才吐露了一些心事，“云意，如果你在很多年后才发现过去的自己做错了一件事，没在那时得到对方的谅解，你会怎么办？”
“嗯……”程云意沉吟片刻，先问，“我和这个人还有联系吗？”
这个问题并不好回答，祁豆揉揉左边手腕，不确定道：“有？没有？”
“那就看情况吧。如果我介意这个错误，那就坦率些，现在道歉，不然这件事压在心里，迟早有一天会出事的。当然，如果这个人对我来说不重要，也没必要想那么多，不是吗？”
“那——如果这个人对你来说很重要，但你以后不会和她有联系了呢？”
烤盘上的五花肉泛着油光，几滴肥油滴在底下的炭火里，火苗一下子窜上来，吞噬了半生不熟的五花肉，炭火的烟同一时间弥漫开，程云意呛了一声，在烟雾缭绕中扯着嗓子开口。
“你对枝枝做了什么？”
祁豆根本就没几个朋友，思来想去，程云意还是觉得她说的是段春枝。
人物已经被解码，祁豆也没继续遮遮掩掩，把这件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纠结地扣了扣手指：“那次我本来想以后再带她去一趟Q市的，后来太忙，也搁置了。”
“啊。”程云意恍然大悟，“是我奶奶去世那时候。”
虽然父母都已再婚，但双方都没有新的小孩，程云意仍旧是唯一的亲生孩子。奶奶去世时，父亲已经对当初的“真爱”祛魅，托爷爷来求她，程云意想着老人家每年都会给她发压岁钱，还偷偷来大学见过她几次，也就顺从地去了，但那边没有认识的人，她自己也怕，便拉上了祁豆。
葬礼结束后，她才得知祁豆和段春枝约好了要出去旅行，顿时觉得自己办了坏事。
那时祁豆还反过来劝她：“我见过奶奶几次，也该送她一程。”
奶奶总共来过三次，都是在她们大一的时候，祁豆跟她打过几次招呼，也从她手里拿到过一些土特产，奶奶还说她太瘦，和程云意一样，吃了太多苦。
如果你问祁豆后不后悔那时的决定，她的答案是肯定的——不后悔。现在令她懊恼的是，她那时没能好好关注段春枝的情绪，留下了遗憾。
“在意的话，你给枝枝发个消息说一下呗。又不是什么大事，枝枝会理解你的。”
程云意说的很坦荡，她还不知道祁豆和段春枝不久前见过一面，只知道她们分手这么久以后还能见上面，已经是件不容易的事。
“你和枝枝有生之年还能再次相遇，本身就是一个奇迹，你知道吗？”程云意真是怒其不争，“你这时候应该干什么你知道吗？如果你还没放下，就不要顾及那些有的没的，上就完了。勇敢一次总好过后悔无数次。”
她越说越激动，祁豆连忙拉着她坐下，舔了舔干涩的下唇：“我和她在学校见了一面，已经说开了。”
“说开了？”程云意眨了眨眼，皱眉，“什么意思？”
“就是，释怀了……”
“哇！”程云意用力鼓起掌，两只手在她耳边使劲拍打，“你没事吧？祁豆，你确定你不是撒谎把自己骗过去了？”
祁豆还没来得及和她争辩，她忽然一脸顿悟地坐了下来，信誓旦旦：“我知道了，你白月光来找你了是不是？”
“什……什么白月光？”祁豆比她更茫然，她隐约记得这句话程云意以前问过。
“装傻？你不是有个高中白月光吗？”程云意伸出食指晃了晃，对她的记忆力给到一个“拉完了”。
*
大一开学不久，宿舍的空调坏了，两个室友受不住出门了，程云意懒得动，趴在上铺，宿舍里的风扇吱呀吱呀晃，晃下来一层灰，都被床帘挡在了外面。
“祁豆，给我讲讲你的高中生活呗？”作为吃瓜大王，程云意总是过分好奇其他人的隐私，恨不得把手伸进别人脑子里掏出来看看有什么秘密。
和她认识了半个月的祁豆趴在床上，安静得像是睡着了。
她们这时候还不熟，祁豆表面上和人推心置腹，内心却筑着一座高墙，她内心深处真正在想什么，没人清楚。
程云意并不因这点冷淡气馁，有脾气的人她见惯了，祁豆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从糟糕程度上看，没有谁能比家里那对父女更糟糕了。
“你是闻川一中毕业的吧？”
下铺的人翻动了一下，像是好奇，像是警惕，终于开口：“你怎么知道？”
程云意有些伤心地锤了锤自己的胸口：“你今天没听老师说话吗？你知道闻川这两字是多大的通行证吗？！”
床下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半晌，有人答。
“知道。”
程云意一噎，决定不跟她计较，应当以吃瓜为重，放平心态，继续打探：“听说你们学校抑郁的人超过半数，真的假的？”
“不知道。”
“好吧。你们学校那个第一名每天学到凌晨三点，七点起床，这个真吗？”
这个问题挺正经的，祁豆略微思索，认真答了：“假的，她十点前必须睡觉，不然第二天就犯困。”
“那她几点起床？”
“我又不是她脑袋下面的枕头，我怎么知道？”
程云意心里麻麻的，碰了一鼻子灰，兴致缺缺，没报希望又问了一个问题：“你们学校美女很多，女生却比男生人数少，真的假的？”
“真的。”祁豆顿了顿，补充，“闻川的学生大多有钱有势，却不会太傲慢，在闻川一切成绩至上。”
“你在闻川成绩好吗？”
“还行。”
“那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呀？”
祁豆顿了顿，回答：“没有。”
“你停顿什么？”
“口渴。”
“答这么快，还说没有喜欢的人，你程姐我可是老江湖，谎言在我眼里无处遁形！”
下铺没声了。
程云意翻起身看，床帘外面贴着一张大脸，祁豆扒着那不算牢固的栏杆，紧盯着她的脸。
你是女鬼吗！
程云意的心跳立刻飙上一百，脚一蹬，后背紧贴着墙壁，心脏咚咚咚直跳。
“不是喜欢的人。”祁豆强调了一遍，见她点头，才满意地回到了自己的床上。
受到惊吓的程云意没敢继续问，毕竟闻川是出了名的疯子多，谁知道祁豆是不是也学疯了。
这之后过了好几个月，程云意和祁豆彻底混熟，知道她是个怎样的人以后，才又关心起她的感情生活。
“豆子，你之前说有好感的高中同学是谁？也考到我们学校了吗？你放心，姐是个合格的僚机，有我在，一定让对方喜欢上你。”
祁豆在看书，“嗯”了声：“她不在A大。”
“那真是可惜了，你知道他考去哪个大学了吗？爱情这种东西，一旦在学生时代错过就容易变味了。你要好好珍惜校园恋爱啊，粘上班味就完了。”
“那你怎么还是个单身狗？”
“我的命定之人就是我自己啊。”
程云意爱自己到什么程度呢？她每天得照三四分钟镜子，常常沉迷于自己的美貌无法自拔。
她的自信祁豆拍屁股也追不上，只有羡慕的份。
“我希望她幸福，至于她和谁在一起，并不重要。”
“什么？”程云意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你什么时候变成这么死心塌地的舔狗了？竟然能说出这样奉献自己的话？”
这还是那个在军训的时候通过卖水卖冰淇淋在班里小赚一笔的祁豆吗？
知道她连自己话里的人是男是女都分不清楚，祁豆懒得给她增添八卦，只说自己和那个人其实并不认识，自己也只是单方面见过对方几次。
“痴情的豆子啊，请再等一世吧。”程云意感性地抹了抹眼泪，说她这种恋爱脑应该丢进河里，因为里面本来就是水，也算是回归本源了。
祁豆“呵呵”，说应该把她的嘴缝上，这样世界上道心破碎的人就会少很多。
程云意把这当做夸赞。
再后来，祁豆和段春枝谈了恋爱，程云意成了她们中间发光发亮的大聪明。
大聪明一直很愧疚，因为祁豆跟段春枝说她是她第一个喜欢的人，就这样面不改色、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出来了。
撒谎！
程云意心里知道祁豆有个白月光，也不敢说，毕竟她知道学妹也是来自闻川的学生，如果段春枝知道祁豆喜欢过的那个人是她的学哥或学姐，岂不是直接炸了？
结果祁豆隐瞒得很好，直到今天，段春枝也不知道那个人的存在。甚至于，连祁豆本人都快把白月光给忘了。
但——名侦探程云意知道，真理总是掌握在少部分人手中。如果祁豆真的能对段春枝释怀，一定是碰见了白月光！
“你可能才是那个上班疯了的。”祁豆淡淡道。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白月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