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两极 “祁豆，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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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一年，祝愿事事顺遂，健康平安。”
如何快速判断你对一个人是否在意，只需要收到她的消息以后，先不回复，看看之后会不会为“没有回复”这件事困扰。
段春枝很困扰。
祁豆的消息是上午发过来的，没有名字，简简单单一句新年祝福，却有两个大问题。
首先，新年还没到。其次，就算新年到了，祁豆没事给她发什么祝福？
真想冲到C市揪着祁豆的领子把她大骂一通，告诉她既然释怀了就滚远点，最好变成渣渣灰，安静地待在角落里。
心里翻来覆去把名为“祁豆”的小人上勾拳下勾拳揍了十几遍，真实的躯体却只能呆呆地坐在桌前，盯着那条莫名其妙的信息发愣。
有一个问题。
这是群发还是单发？
咬牙切齿地把那个名字在嘴里咀嚼了几遍，段春枝烦躁地蹬了两下脚，可怜的大脚趾踹到桌脚，房间里回荡着“嗷嗷”的痛呼声。
看吧，遇见祁豆准没好事。
段春枝眼中含泪，右眼的睫毛上还挂着一颗小小的泪珠，抱着大腿自己消化了一会儿情绪，才恶狠狠地打下两个字。
“同乐！”
意料之中，祁豆没有回复，看来这是一条群发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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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你们闻川建校快五十年，四月份要举办校庆了？”程云意站在椅子上，嘴里还叼着胶带，人却不消停，含糊不清地说着听来的八卦，“你怎么着也能混个杰出校友吧？”
“你从哪听来的小道消息？我都不知道这件事。”祁豆负责站在下面给她递春联，摇摇头，“就算是真的，我在学校里的时候不出彩，应该都想不起有我这个人。”
“诶？你不是给闻川捐了一笔钱吗？蹭个赞助的身份总行吧？”程云意扯下双面胶，贴在春联背后，眯着眼瞧，“你看看，正了没？”
“正了。”祁豆扶着下面，接上话，“那是为了感谢学校和老师们那时照顾我，又不是图名声。”比起那些动不动捐几百几千万的校友，她那点只能叫毛毛雨。
“嘿嘿嘿，都是心意，哪有高低贵贱之分。”把春联贴正，程云意用手心摁了两下，拍拍手上的灰，满意地点点头。
“哦哦。”祁豆耸耸肩，“那你的年终奖减少十分之一，你愿意吗？”
“哈？”程云意“咚”一下从凳子上跳下来，横眉竖眼，“那是心意吗？那是剥削！”
祁豆也意识到这个例子不妥，立即改口：“那这样，你要过生日了，我得送点礼物聊表心意，但我只买一个便宜的东西，你高兴吗？”
“呀呀呀！”程云意敲了敲她的头，“祁小豆，这有一个大问题你知道吗？”
“什么问题？”
“是心意还是别的什么，不是看送的东西的价值，而应该看送礼者拥有什么，在送礼的过程中又在想什么。”
祁豆没回答，她低着头，专注地看着手里的手机。
程云意一肚子无名火，这死孩子一天到晚拿着个破手机不知道在干嘛……想着想着，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这种老母亲的心态很有问题。
这不对吧？她明明和祁豆是同龄人。
程云意还没从现实冲击中缓过来，祁豆紧皱着眉，哀怨地叹了口气。
“马上过年了，不许叹气。”程云意下意识批评她。
“好。”祁豆乖巧得像是她的女儿。
程云意：……
其实硬要说祁豆和她是母女关系也没错。岁数上程云意比祁豆大一岁，差了半年多，教会了祁豆很多妈妈没来得及教过的事。比如，新年前叹气会把一年的福气叹走这样玄学的事，也比如，一年的不同时间点应该穿什么样的衣服，不同的衣服应该怎么洗，当天的体感温度如何判断，这样实用的事。
二旬老人程云意很快调整好自己的心态，推着祁豆进屋，说起对长假的安排。两人虽然都是双休的工作，但一个是被迫加班的牛马，一个是主动加班的卷王，能够长时间相处的机会并不多。程云意喜欢线上聊天，但祁豆更喜欢线下见面说话，两人聊天记录里也只有“今天去见客户了”“今天做了多少业绩”这样督促对方进步的话。
因此到年初的时候，程云意会强势地要求祁豆这个宅女和她一起出门旅游，把工作丢出脑袋，全身心投入玩耍中。
“今年要去哪里？”祁豆已经习惯了被安排，只要不去A市，她一般都不会拒绝。
“当当当当。”程云意举起手机，移动到她面前，“Q市！”
“冬天去看海？”祁豆抽抽嘴角，表达了什么叫看傻子的眼神。
“这你就没见识了，Q市虽然是海城，但也是绝佳的观星点，别跟我说夏天最合适哦，冬天的星星最亮你不知道吗？”
好话坏话都被她说完了，祁豆“呵呵”两声：“我不相信你这么文艺。”
“好吧好吧。”程云意摆摆手，一脸“我是为你好”，“你不是总惦记着之前那件事吗？我想了想，反正你也没去过那儿，直接去一趟就好了，或多或少也能体会到枝枝那时的感受吧。”
“那不一样。”祁豆反驳。一个人去和两个人去是不一样的。
“所以你其实很清楚，枝枝那时的感受，是吗？”程云意缓缓抬头看过来。
都说旁观者清，程云意却觉得迷糊。她不信段春枝看不出祁豆身上所具有的稳重与坦诚都建立在与他人的距离感上，这样的人，越是靠近，内在与外在的差别就越大。所以她才会提醒段春枝，祁豆不是个好的选择。
祁豆像是成长游戏的主角，她信赖的不是直觉，是过往的经验，而恋爱经验为0的她，表现也实在糟糕。
现在祁豆开始纠结过去的事，无非是段春枝和她划分了界限，她无法再正视那时被段春枝所宽容的她自己，为自己过去做下的错事而感到了愧疚。
这是极其好，也极其坏的性格。如同这两人的爱情一样，两极分化。
祁豆沉默着低头，想起那条踌躇许久后发过去的新年祝福，慢慢点了点头。
“那我们就去Q市吧。”程云意做好了决定，“祁豆，如果你要向前走，必须和过去做了断，必须正视自己，接纳自我。”
*
祁豆的假期很长，这一年确实辛苦，业绩也亮眼，陈宝珠大手一挥，恨不得给她放一个月长假，回来直接出差，把祁豆吓得还以为是想架空她，连连拒绝。
程云意就惨了，付氏今年业绩上涨趋势不明显，假照样放，奖金照样下滑。
“天杀的！这和抢我的孩子有什么区别！”程云意看见年终奖就心梗，一度产生不想Q市花钱的想法。
最后还是祁豆捏着鼻子掏出自己以前做的攻略，并表示愿意承担一部分伙食费，两人才按照计划出门。
“啦啦啦啦，可爱的小海鲜，啦啦啦啦，进我的肚子来……”程云意想到要去吃几顿豪华海鲜，步子就不由得变得轻快起来。
祁豆背着包，拉着行李箱，跟在她身后，抽空说了她两句：“程云意，快来拿你的东西！”
程云意充耳不闻。
她之前几次出差，飞机延误都是常态，这次和祁豆出来，在家里赖了一小会儿，差点错过登机。
祁豆快走了几步才跟上她，气势汹汹：“到那还想吃好的吗？”
程云意不情不愿地接过。
祁豆这时才看透，什么大海，什么星星，在程云意眼里都不重要，对这位吃货而言，去吃海鲜才是一等一的大事。
“对了。”祁豆发出了一声“嗯”，又说，“去哪了？”
“什么？”程云意没听懂。
“吱！”祁豆挤出一个字，“她今年去哪了？”
段春枝家每年都要出门旅游这件事她们都知道，程云意前几年也给祁豆传过情报，都是去国外。跟着祁豆，程云意不得不像老鼠一样躲避着段春枝的踪迹。
“哦哦哦！”程云意恍然大悟，连忙掏出手机看了看朋友圈，却只看见一条横线，“莫？！”她发出一声悲鸣。
段春枝把她屏蔽了？程云意自问自己啥也没做啊。
“怎么了？”始作俑者还在边上探头探脑。
程云意盖上手机，强装镇静：“她去国外了。”
“那就好。”
一个心事重重，一个稍稍放松，两人就这样上了飞机，等落地已是晚上，直奔酒店后，祁豆站在前台登记，站在她身后的程云意扯了扯她的上衣。
“怎么了？”祁豆没回头。
程云意悲壮道：“祁豆，你相信命运吗？”
你相信命运会送给你一份礼物，一份你自己也不知道是好是坏的礼物吗？
“命运啊……”祁豆像是在感慨，“命运是无法改变的。”
所以说。
“祁豆？”
和家里人在外面吃了顿海鲜，段春枝全程心不在焉，光听肖雅文念叨要对长辈多点好脸色，最后还是说困了，才被肖雅文送回来。
在这个具备讽刺意味的地方，竟然能看见祁豆，以及程云意。
段春枝以为自己是笑着的，对面的程云意却恨不得钻进前台的桌子底下。
这种想杀人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我和祁豆才是清清白白！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两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