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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谎言 现在它是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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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雅文是被迫上门的。
发出去的消息段春枝不回,家里的长辈觉得与小辈有隔阂,一个个都指望她,她还能怎么办,只能半推半就地答应上门劝一劝这个一直有小脾气的妹妹。
“你最好是有事才来找我。”段春枝开门的时候心情就不算好,说话也不客气,肖雅文想起上回自己挑衅她的举动,没敢和她呛声。
“家里人都很担心你。”最后她打了感情牌,“你最近在做什么事?快要过年了,一点时间都没有吗?”什么神人导师,周扒皮都没这么扒。
段春枝知道她误会了,给了她一个白眼,蛮不讲理道:“反正我不去。”
“行啊,你可以不去。”肖雅文可不惯着她,也硬气起来,“但你必须给我一个能说服家里人的理由。”
这祖宗要是以后后悔,首当其冲被骂的就是她。段春枝去不去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锅不能砸在她头上。
理由是最难找的,说一些不轻不重的理由,父母都会想办法解决。可要是编造是学习原因,他们又要打电话和导师确认。段春枝撇撇嘴,没接话。
“你不会是想不出来吧?”肖雅文找了个沙发坐下,翘起二郎腿,晃了晃。
“要你管!”
“你现在啥意思?你和那位复合了?”肖雅文依稀记得,段春枝唯一一次没和他们出门,就是为了陪祁豆,那次还是她帮忙打的掩护。
虽然没听见具体的名字,但段春枝很快意识到她说的是谁,当即沉下脸:“没有。”
“哦——”肖雅文拉长音调,狐疑道,“不会是那位找你复合,你拒绝之后又后悔了吧?”
段春枝抓起沙发边的抱枕砸向她:“好奇心这么重,没事你就滚回家去。”
“喂喂喂,好歹我也算长辈吧。”肖雅文接住抱枕,有气无力地劝她,“你心里到底憋着什么事?直接说呗!咱俩又不是陌生人。”
段春枝还是不肯说,肖雅文也没辙,拍拍手,在房间里走了一圈,最后通知她:“我今天就在这住下,你要么给我个理由回去交差,要么直接告诉我为什么。”
段春枝满头黑线:“你脸皮怎么这么厚?”
肖雅文捂着耳朵装没听见,自己在那碎碎念:“你这里有没有玩偶?我喜欢抱着玩偶睡觉。”
“不好意思,公主姐姐,我这没有。”段春枝双手抱臂,冷嘲热讽,“你都快三十岁了,怎么还是离不开玩偶?”
肖雅文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抱歉啊,因为我实在是难以喜欢像你这样的人类。”
段春枝哼了一声,肖雅文看了一圈,径直走向杂物间,还礼貌地打了招呼:“别人送的礼物你都放杂物间了对吧?这么多追求者,肯定有一个会送你玩偶、抱枕这些的吧?”
她停在门前,见段春枝没阻止,打开了门。
门口放着一个小推车,应该是段春枝平时取快递用的,肖雅文把它挪开,眯着眼寻找,房间里堆了好几个纸箱子,灰尘倒不多,也对,有阿姨定期上门打扫。
令肖雅文失望的是,堆积如山的礼物大多是精致的摆件或者饰品,别说玩偶了,连个带毛的东西都没看到。
这帮人也太不懂女孩子的心了吧?
段春枝就站在门口看她,好心道:“我不喜欢玩偶这类东西,他们都知道,没人送。”
要找别人送的玩偶,得在家里的房间找,小学、初中时期她还是有收到过的。
“不可能!”肖雅文不死心,挪开挡在最外面的两个硕大箱子,这两个箱子叠起来,直接高到超出她的头几十厘米,把后面挡得严严实实。
上面那个箱子有点沉,肖雅文好奇地看了一眼,直接被惊喜砸中。
“诶!这不是吗?”她惊喜地抓住了一只玩偶熊的腿,有些嘚瑟地看向呆滞的段春枝。
那是一只米白色的玩偶熊,干干净净的,倒在纸箱子里,圆溜溜的眼睛上有几率毛被顺下来,看着有些忧郁。
“这个不行。”段春枝迈出一步,拦在了门口。
“为什么啊?”肖雅文伸手抱起那只巨熊,比看上去还要大一些,站起来比她还高,“你不会是反悔了,不想让我在这睡吧?”
怕她继续追着问,段春枝语气放缓,像是在同绑架了人质的绑匪说话,温和道:“这个太久没用,上面有灰尘,你要是喜欢,用我房间那个吧,还有一只棕色的。”
“我就喜欢米白色。”肖雅文抱着不肯撒手,说完才去思考她刚刚说的话,“等等,你还有一只棕色的?”
成双成对出现的东西,大多和祁豆脱不了干系。
肖雅文有些僵硬地扯住白熊身后的拉链,咽了口口水:“这是那位送你的?”
“不是。”段春枝抓着门框,避开了她看过来的视线。
肖雅文倒是松了口气,只要和祁豆没关系,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她正打算抱着白熊离开,却意外摸到了巨熊背后凸出的一个硬物。
什么东西?
这个问题还没解开,下一秒,段春枝的话就像鬼一样追了上来。
“是我送给她的。”
“……哈哈。”
肖雅文干笑了几声,那只扯拉链的手却没来得及停下,将硬物抓在了手里——一只录音笔。
她也傻眼,一点一点扭头,看向脸色极差的段春枝。
这一次段春枝没继续站在门口,她脚下生风,肖雅文还没反应过来,那只在手里躺了没两秒的录音笔就到了原主人的手里。
房间里很安静,空气中好像有灰尘在飘浮,肖雅文看见了,有一个小小的白点从她和段春枝之间飘过。
“出去。”段春枝低声道。
现在是真生气了,肖雅文用最快的速度帮熊熊拉上拉链,将它安放回纸箱,逃离了杂物间。
看来今天不适合留宿。
她咳了一声,从门口探出一个脑袋:“我想起家里的煤气还没关,明天再来找你哈!”
肖雅文走了,只剩段春枝在原地心烦意乱。
她当然记得这只录音笔里录过什么,祁豆自己虽然是个哑巴,却喜欢听其他人撒娇,那时送她录音笔,也是为了迎合她的心意。
“祁豆,我爱你。”
这五个字她已经说不出来了,那时的自己勇敢过了头,在寝室录过,在操场录过,在家里也录过,从几十条录音里选出了最坚定的那一句。
段春枝觉得自己的脸在发烫,人偶尔是会做一些蠢事的,这没错,但日后回想起来,是多大的一种残忍。
我!为!什!么!要!那!样!做!
明明前几天说开以后觉得双方回到了平等的位置,再一次看见录音笔,段春枝莫名感觉自己矮了一头。感情中更热烈的那一方总是像个傻瓜,不是吗?
“啊!”
段春枝抓了抓头发,破罐子破摔,捂住一边耳朵,播放了录音。
战胜恐惧的最好方法,就是直面恐惧!
她闭上眼,却在模糊中听到了其他声音。
谁在说话?
握着那只录音笔的手在发抖,眼睛里不知为何溢出热泪,段春枝慌张地低下头,才没让眼泪顺着脸颊流下,而是直接掉在了地上。
可这依旧没能逃开,地上的影子很清晰,她能明显看见自己那只手在颤抖。
为什么?为什么?
播放键再一次按下,传出的是祁豆有些腼腆的声音。
“春枝,我也爱你。”
后面还有其他话,段春枝已经听不清了,她脑海中只剩下一句话——祁豆撒谎了,她骗了她。时机,时机,她们又错过了一次。
*
祁豆提出分手的第二天,是程云意把她送给祁豆的东西送还的,那时她们还没互删好友和电话,段春枝直接一个电话过去,质问了她。
“为什么要把我送你的东西还回来?”分手后还向前任讨要送过的礼物,那是没品的人才会做的事,祁豆也没出轨、在外聊骚,于情于理,段春枝都没有索要礼物的想法。
祁豆顿了顿,说:“你送我的东西都太贵重,既然要断,不如断得干净一点。我也怕你以后会后悔,你知道,这些东西加起来不是一笔小数目。”
“我又不是会告你把钱要回来的那种人,你怕什么?”段春枝很生气。
“不是怕钱。”祁豆纠正,声音很轻,“是怕你后悔付出的感情。”
“呵。”段春枝冷笑了一声,看向箱子里摆放得端端正正的白熊,想起自己在上面做的蠢事,深吸了一口气,“那这只白熊呢?一个礼物而已,也不贵,你把它也送回来干嘛?”
祁豆平静道:“那只白熊我没用过,一直放在柜子里,它很干净,不该被丢弃。”
“什么意思,难道我不收你就要把它丢了吗?一个晚上你就把这些东西都收出来了,你早就准备好了是不是?”段春枝情绪激动到呼吸急促,仍旧没骂她。
“是。”祁豆的声音变远了,“现在它是一只无家可归的小熊了,请你收留它吧。”
“你什么意思……”
“嘟嘟嘟……”
这之后,段春枝就被祁豆全平台拉黑了。祁豆这个人就是这样,不会给自己留台阶。
也许是被她影响,段春枝做得更决绝,直接换掉了手机号。
可是。
祁豆为什么要留下一个有可能被发现的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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