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真正的结束 “不是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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煎熬。
和上司在一起是一种煎熬，和上司以及她的前女友在一起更是一种煎熬。
李暮青木着脸，看着前方龟速移动的车辆，除了痛斥可恨的晚高峰，就是后悔刚才把车停在了校门口的位置。如果不是礼貌作祟，让她停下车打了个招呼，现在煎熬的就不会是她了。
从林嘉月和段春枝上车以后，空气就变得十分安静，上司戴着她那没用的蓝牙耳机在副驾驶装死，后座的两位，因为搭顺风车的关系也变得拘谨，没开口说过话。
李暮青瞅了好几眼静音的车载广播，正打算调高音量，平日里对她不闻不问的上司突然一反常态，摘下了那对只是装饰的耳机。
“你和小张他们吃过饭了吗？”
同组的人员在一年内鲜少发生变动的情况，祁豆也是这时候才想起来，光顾着往后安排小组的计划，忘了关照新来的下属。
像是她从G市结束学习时办了欢送会一样，正常来说，李暮青也该有个刚加入组内的集体聚餐，即欢迎会。包括以后完成的每次项目，他们都会有相应的庆功宴。
“没有啊。”李暮青看起来有些茫然，是对为什么要吃饭的茫然。她或多或少知道些金石的传统，但自己还没转正，就要办欢迎会了吗？
祁豆没理解到她的疑惑，只暗自嘀咕，方英锐又留给她一个烂摊子。
李暮青是前组长方英锐招进来的人，这件事本该由他来做，想必他也知道自己被调走的事情已经是既定的事实，所以并没有为李暮青举办欢迎会。
坐在李暮青后面的林嘉月在后面听了一会儿，没听明白她们在讲什么，便转头去看师妹，试图从她那得到些启发，结果师妹盯着副驾驶座头枕和靠背中间的缝隙，一直没舍得移开眼。
那地方能看见什么？那地方还能看见什么！林嘉月心中发出尖锐爆鸣——不好，我师妹是个喜欢看别人脖子的变态！
她激动到发出“喀喀”的声音，被眼尖的李暮青瞥见，还以为是读博读傻了。
“林姐，你没事吧。”
“我很好。”林嘉月用手拍打段春枝的大腿，试图让她恢复清醒，却被躲开，瞧见师妹眼中的警惕，林嘉月真是有苦说不出。
咱俩谁更像变态，你心里没点数吗？
事实上，段春枝只是吓了一跳。人在专注的时候是很难观测到其他地方的情况的，左边突然有阴影靠近，她还以为是什么脏东西，就下意识躲开了。
“车里有蚊子吗？”李暮青见她俩突然小动作变多，真诚提问。
“哈。”祁豆没绷住，一本正经地说，“现在是冬天。”
“这不是有回暖的趋势吗？”李暮青撇撇嘴，又问林嘉月，“你们去清晏楼干嘛？”
她纯粹是好奇，毕竟林嘉月和段春枝刚吃完饭，总不能几分钟就消化完了又想去吃顿好的吧？
“去找导师。”
“哦。”
说到底，大家都是陌生人，刚刚又发生了尴尬的事情，问完这个问题以后，李暮青肚子里也没剩什么能问的问题了，索性遵从自己的内心，打开了广播，开始收听电台节目。
难道还有什么事能比沉默更可怕吗？
车里响起舒缓柔和的旋律，李暮青沉醉的同时，也渐渐意识到歌词哪里有些不对：什么叫不舍？什么叫不怕分手？
直到“分手快乐”的歌词冒出来，李暮青才着急忙慌地关掉音量，不幸的是，那句“你可以找到更好的”仍旧落了下来。
哈哈。人在极度尴尬的时候，感官竟然会变得异常敏锐，李暮青吸了吸鼻子，隐隐约约闻到了车内淡淡的香薰味，以及，上司那无法忽视的死亡凝视。
*
后视镜无法看见后座的情况，但反光的玻璃可以。
祁豆自然看见了，在歌声响起后，段春枝有些不自然的神色。
这首歌段春枝在KTV唱过，至于祁豆为什么会知道，是因为A大每晚都会查寝，当天不住宿需要提前报备，那天程云意没回来，她就打了电话，结果听见了段春枝大声唱歌的声音。
那到底是苦中作乐，还是已经释怀？
“到喽。”李暮青的话打断了她的思绪，清晏楼就在眼前，到了该分开的时候。
“谢谢你们！”
林嘉月道谢完就从左边下车，冲段春枝招手示意，路上一直很安静的小师妹却把手搭在了前面的座位上，她的指尖离祁豆的肩膀很近，但没碰到她的衣服。
“祁豆，你现在有时间吗？”
林嘉月无奈扶额：“那我先上去了。”说完就跑没影了。
祁豆看了眼拼命低头的李暮青，轻轻“嗯”了声，两人同时下车，同时关上了车门。
和上次来不同，只是过了几天，天气有所回暖，又没下雨，这里刮的风就没那么冷了。不过温度摆在那里，段春枝穿得薄，站在那，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
怪就怪在，祁豆所熟知的段春枝总是鲜艳明媚，真诚而热烈。
“耽误你的时间了。”开场段春枝先用一句话表达了歉意，划分了边界线。
“没关系。”祁豆的眼睫毛颤了颤，这里的路灯比学校亮得多，她们站在下面，影子被拉得很长。
“那件大衣，我会找时间寄回，地址会找云意姐要。”段春枝说完，停顿了一小会儿，“刚刚叫你下来，除了想把话说开，还因为之前扇了你一巴掌，我心里有愧。对不起。”
舌尖发苦，祁豆说：“没关系。”
“反正你也会这样说了。”段春枝似乎早已经预料到她的反应，并没有多么惊讶，自顾自地说，“其实，我现在看见你也会心动，这对你来说算是个坏消息吗？好消息是，我不会再向以前一样缠着你不放，而是开始和自己和解。”
段春枝无法责怪过去的自己，那个遭受了冷暴力的自己，那个实施了热暴力的自己。不管怎么说，都觉得是祁豆的问题更大一些，可真正怪罪起来，又觉得是时机的不巧。
“你……”祁豆哑着声开口，又被她打断。
“先听我说，可以吗？”
祁豆默默点了点头。
“虽然当初我是被甩的那个，但你也知道，我当时并不好受，对你的态度也不好吧？我只是一直在忍受你的变化无常，一直在忍受你的沉默。因为你总是喜欢逃避问题，特别是逃避自己的沉默，所以我必须和你说清楚。”
音调不自觉地升高，段春枝知道，自己是在替过去的自己说话。
“你总是喜欢用沉默来回应我，一点一点把我推开，你总是很忙，开始的时候是真的忙，后来是假忙。我知道，祁豆，我一直知道，最后那段时间，你的忙碌，只是躲我的借口。”
“可你刚开始的时候不是这样的。”那盏快要灭掉的灯看上去又暗了一些，“我们那时候无话不谈，你说你愿意了解我的全部，愿意走进我的世界，你从不会敷衍我，即使我从没提过，你也会报备自己在做什么，会夸我漂亮，夸我做得好。”
“你会觉得我在无理取闹吗？会吧？尤其是在最后那段时间。但你曾经承诺我，说永远不会讨厌我的无理取闹，永远不会对我无话可说。”
眼泪终究还是掉了下来，这些想质问的话，本该在分手后说出口的，可祁豆像是瞎了眼睛、聋了耳朵一样，对她不闻不问。她缩在她的乌龟壳里，以为这样一切都会好的。
“我只想问一个问题。”
“你真的想过要了解我吗？”
身体僵硬得像是许久没抹过机油的机器，祁豆缓缓抬头，注视着那双眼睛，她不再说那些高深莫测的话，坦然承认：“想过，但也只到想过。”
她在了解她的路上走了一段路，并没能走下去。
“我许诺过的永远，对那时候的我而言，太轻了，可在我的人生里，太重了。我后悔过很多事，其中一件事，就是真心实意地告诉了你很多无法兑现的诺言。”
想要永远在一起是真的，没有办法永远在一起也是真的。承诺是双刃剑，俘获了恋人的心脏，也穿透了祁豆的自我。她总希望自己言出必行，在这些事上却背道而驰。
“我不想狡辩说我嘴巴很笨，既然这样，不如坦诚说。那时的我，没想过和你分享我遇到的困难。你在我眼底不过是一个稚嫩的、没长大的孩子，我不认为你值得依靠，也从没指望过要依靠你。”
“我的人生里，爱情无法占据大部分，我希望我是成功的，尤其是在事业上，所以在你对我的工作造成阻碍的时候，我有过犹豫。你会惊讶吗？还是会想，果然如此？”
祁豆轻轻笑了一声：“我是个人渣，现在你能盖棺定论了。”
“需要纠正几点。我从没觉得你是在无理取闹，都是事出有因，不是吗？我也不是对你没话讲，而是在看见你的消息的时候，复杂到……”她顿了顿，改口，“我确实无法回应你，具体的感受我无法告诉你，因为我自己说出来，像是辩解一样。”
“你会后悔遇见我吗？我想过这个问题无数次，却不需要答案。这也是我们的区别，你希望得到答案，而我惧怕面对答案。段春枝，我依然为你心动，依然恐惧你，依然想靠近你，你会觉得害怕吗？”
祁豆总是喜欢用疑问隐藏内心的真实情绪，她清楚自己又在逃避一个答案了，没继续说下去。
“其实，我最想说的还是，当初和你承诺了永远，却没能做到，真的非常抱歉。”
“不是的。”
仿佛僵住的空气又开始流动，段春枝低着头，神色隐没在黑暗中。
“永远是程度不是长度，那时的你，确实是真心实意。”
比起质问，这样大度的理解姿态更令祁豆难受，她摸了摸酸胀的心脏，闭了闭眼。
“衣服寄回的地址我等会儿发给你，再抱一次可以吗？”
两人同时向前迈步，相拥那一刻，心中却空空荡荡。
这或许是真正的结束了。
她们不约而同地想到。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真正的结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