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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冰山一角 但是太阳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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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为什么分手啊?”
得知祁豆就是师妹的前女友以后,林嘉月一边悔恨自己先前的口不择言,一边好奇那些不为人知的过去,她悄悄跟在师妹身后,偷看那张像是蒙着一层冰霜的脸。
还真别说,总是笑盈盈的人突然冷起脸来,竟然别有一番风味。看看这小表情,师妹要是不喜欢祁豆,她就把刚刚盛面的碗吞了!
段春枝不知道她在想多冒昧的事情,有些疲惫地按了按皱起的眉心,她短而急促地笑了一下,看着有些苦涩。
“师姐,你知道吗,冰山有十分之一左右的体积暴露在海面上,还有九成藏匿在海下,你永远无法窥见它的全貌。”
*
感情初期的新鲜感像是催化剂一样,驱使着双方展示自己的优点,尽可能地吸引对方,每一天,段春枝都能感受到祁豆与自己认知中的一点不同。那时的祁豆一天能发过来三百多条消息,还附赠十几张照片,占据她聊天界面的置顶,不管她什么时候发去消息,祁豆都能在三分钟内给出回复。
段春枝为此产生过甜蜜的烦恼。
可落差来得也很突然。
只是一个长假过去,祁豆就变得冷淡了许多,她找到她,十分诚恳地表示,她觉得在恋爱上花费了太多时间,在学习上,在生活上,都产生了不小的影响。
“所以呢?”
“因为之后要花更多时间在其他事情上,怕你有落差,所以要提前说清楚。”
祁豆的态度很好,她低着头,段春枝不好反驳,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勉为其难地说:“好吧,我接受。”
事实证明,在说出“接受”前,需要深思熟虑一段时间,做出更好的决定——段春枝后悔了。
过去粘人的恋人就这样消失了,段春枝早上七点发过去的消息,竟然要等到晚上十点才能得到回复。
“你今天就这么忙吗?”她第一次发出质问。
“抱歉。”祁豆也许是想解释的,但最后留给她的,也就只有冷冰冰的两个字。
在这之后,祁豆的回复频率有所增加,这让段春枝误以为质问有了作用,可很久很久之后,她才知道,不是的。
质问的次数越来越多,开始时祁豆还会抽出时间回复她,后来干脆装成没看到的样子,一天只回复一条。段春枝的负面情绪就这样快速累积,她觉得自己成了冷宫里疯掉的妃子,一天到晚捧着手机,盯着动也不动的聊天框,等一个不可能回复的人。
祁豆在畏惧她。
为什么呢?
从程云意那里得到消息,在祁豆终于有时间的一个周日,段春枝在图书馆里逮到了她。
祁豆显然非常惊讶,她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和女朋友有十几天没见,有些仓皇地起身,跟着她走出了图书馆。
“你怎么来了?”
“祁豆,你最近很忙吗?”段春枝想的是沟通,说出口的却是质问。她找到祁豆的那天是下午两点,一个上午祁豆都没有回消息,可程云意说,那天祁豆没什么工作。
“今天在学习。”祁豆有点头疼,她隐隐猜到段春枝是从谁那里得到的消息,第一反应竟然是叹气。
这声叹息很快钻进了段春枝的耳朵里,她用力抓着她的手,没说话,只是看,用那双通红的眼睛看。
祁豆的手很凉,她在沉默中败下阵来:“对不起。”
这声道歉宣告着段春枝短暂的胜利,换来的却是长久的失败。
长达两个月的时间里,祁豆像是安装了必须回复的程序的机器人,引用她的每一条消息,留下“嗯、已阅”诸如此类敷衍的回复。
段春枝被气笑了,更令她生气的是,是她告诉祁豆必须看她的消息,可以这样进行回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就这样被糊弄,怎么不让人生气?
她觉得祁豆变了,变得没那么爱她了。
可即使如此,段春枝也没有想过离开她,她就这样和祁豆拉扯着,祁豆退一步她就进一步,祁豆进一步她就更进一步。
终于,她们撞在了一起,头破血流。
那段煎熬的日子里,祁豆什么也没想通,也许她光想着怎么逃离她了,给出了分手的结果。
那我算什么?
段春枝想不通。
很久很久以后,在她几乎快忘记这种疼痛的时候,在和程云意的闲聊中,她意外得知了一件事情。
在她第一次质问祁豆的那段时间,祁豆正在和程云意考虑创业,两人合计了一个项目,落地的可能性不小,最后却不了了之。
“她那时心思也许不在项目上吧,最早的时候一天天忙得要死,她也常常通宵,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又特别累,我们俩实在做不下去,就没有再做了。”那个项目花了许多心思,程云意谈起时仍觉得惋惜,可段春枝只听到了“累”字。
她清楚祁豆是对自己的未来有规划的人,她有自己的野心,也有匹配的能力。那么那时的她,是想两头顾,才什么都没握住吗?
这个猜想过于自恋,如果是真的,又有些残酷。段春枝没敢继续往下想。
如果是因为时机、不成熟导致的错过,她们该怎么办呢?与其刨根问底得到一个两败俱伤的答案,不如就这样得过且过,忘记一切吧。
段春枝的人生终于在祁豆离开后走向正轨,她拥有的东西那么多,似乎并不缺祁豆那一件。为了彻底忘记祁豆,她还把祁豆退还的东西都塞在了房子的储物间里。
像是太阳升起后照在了冰山上,终于落了下去。
“你好,请问你是祁豆的朋友吗?”
但是太阳是会再次升起的,不是吗?
接到电话的那一天,段春枝就知道,自己这辈子是放不下的。
*
“看不见全貌很正常啊。”林嘉月理所当然地回答,“即使是人类有所认知的事物,那些定义也是站在人类的视角上定义的。打个比方,我们眼前的树,学名叫樟,是一种常见的树木,那么这棵树叫什么?”
好端端的怎么开始考察了?段春枝定睛一看,回答:“香樟树。”
“没错,但它原本就叫香樟树吗?你现在知道的东西,不都是人类定义的吗?”
“师姐,你像是在胡言乱语。”
“好吧好吧。”林嘉月摆摆手,把手背在身后,“那我跟你说说人吧。”
“什么?”
“你能看见一个人的十分之一,五分之一,甚至二分之一,这都是正常的,你永远不可能真正了解、看见一个人,这也是正常的。”林嘉月指了指自己,“我们再打个比方,师妹,你了解我多少?”
段春枝有些无奈地回答:“师姐,了解这个概念是很宽泛的。”
“哎呀。”林嘉月对她的不配合表示不满,挥挥手,“你想要了解一个人,是因为你爱她,你想知道她的一切,想知道她怎么看待你,但是有的人是不爱说话的,连那些甜言蜜语都不喜欢。所以,这时候你只能看她的行动了,因为这个骗不了人。”
段春枝被绕迷糊了,她问:“到底什么意思?”
“意思是,如果她表现出来的只有十分之一,那么你就看着这十分之一就好了。唯一需要注意的是,如果海平面上升,这十分之一的部分沉入水中,看不见的时候,不要忘记曾经看见的。”
段春枝的心颤了颤,还没继续问,林嘉月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刚才还侃侃而谈的大师“嘘”了一声,指了指屏幕上的“导师”二字。
“喂,老师?啊,我和师妹已经吃过饭了……好的好的,必须过来一趟是吗,那我们大概二十多分钟能到,嗯嗯,好的。”
等导师挂了电话,林嘉月才呼出一口气,冲段春枝摊手:“坏消息,师妹,心理辅导暂停,咱们祖宗让我们去一趟之前你来救我的餐馆,她说碰见某个教授了,让我们去认识认识。”
“我们怎么过去?”两人快走到了校门口了,门口的车辆多,人也多,现在还属于晚高峰,A大附近打车的难度直线上升。
“实在不行咱们走一段路。”林嘉月嘀咕着,突然指向从远处开过来的一辆车,“我好像看见小李了。”
那辆车像乌龟一样慢吞吞地开过来,识趣地停了下来,车窗降下来,映入眼帘的是李暮青的脸。
“哎?林姐,你们怎么在这?”李暮青刚刚从祁豆沉默的拒绝中活过来,这会儿看见她们,还有一丝丝尴尬。
“我们要出去,你们要去哪啊?”林嘉月眼睛一亮,直接贴在了车子边上,距离近了,她也看见了在闭目养神的祁豆。
段春枝连忙扯着她往后走,小声且急切道:“师姐!她们要去接人,你忘了吗?”
林嘉月当然记得,她想知道的是顺不顺路。
“啊,我们要去清晏楼。”李暮青挠挠头,老实巴交地回答。
好巧不巧,正好是她们要去的地方。段春枝不吭声了,她往车里看,看那个闭着眼的人。
“我们也要去那。”林嘉月眼巴巴看向李暮青,李暮青下意识看向祁豆。
“让她们上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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